《末世的季节》莺啼青溪

23、惑人心智的花香 黑魆魆的楼

　　黑魆魆的楼道里，林夏至走在最前面，米朵紧随其后，韩小满压阵，走在最后面。
　　一颗心紧张地高悬着，神经绷得紧紧的，手持长刀，随时准备出鞘，林夏至默数着台阶，一节，两节……拐角，十节，十一节……共十九节台阶，当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时，一只无法辨别具体形状的小生物飞快地从脚边窜过去，是蟑螂？还是老鼠？抑或是别的东西？
　　鼻尖充斥着诱人的花香，有几分熟悉，和院子里混合着樱花、兰草和牡丹的香味有点相似。所有人都踏上三楼后，改变阵型，林夏至和米朵并排走，一左一右，米朵负责听声辨位，韩小满负责后方安全，随时准备撤退。
　　一间房，两间房，地毯式搜寻，也许是靠近楼顶花园的原因，空气里全是花香味、草药味。蔷薇，牡丹，樱花，玫瑰，兰草，薄荷……猛吸一口混合杂糅的花草香，米朵难受地揉了揉鼻子，好难受，想打喷嚏，这时，夜空中忽然刮起强风，穿过中庭，拂过阳台，带来丝丝血腥味。
　　“这边。”轻声细语，米朵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径直地朝走廊尽头处的房间走去。
　　离得近了，林夏至也闻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尽头处停下脚步，示意另外两人随时行动，接着，拔掉发夹，借着月光，对着锁孔，熟练地捯饬，很快便听到锁芯细微的转动声，门开了。
　　林夏至这项开锁的技能，是林子木亲传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三人闪身入门，房间里很黑，林夏至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仔细打量四周。
　　一座绣着锦绣河山的屏风正对着门，屏风两侧摆放着盆栽，白色的茉莉花开得分外可爱。穿过屏风，房间里的摆设一览无余，双人床上铺着大红锦被，床中间躺着一对小熊布偶，相偎相依。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没有照片，花瓶里插着不知名的鲜花，红蓝相间。衣柜半敞，里面挂着两套睡衣，一套男士，一套女士，衣柜前放在两双拖鞋，一大一小，鞋面上有粉色爱心……
　　房间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来过，除了空气里让人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紧握棒球棒，米朵守着门，听着屋外的动静。
　　趁着林夏至打量四周的空挡，韩小满推开洗手间的门，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浴缸。
　　眼前一片赤红，浴缸里装满红艳艳的水，粘稠，腥臭，几块腐肉漂浮在红水中。湿哒哒的地板上，散落着七零八落的人体组织。洗手台前的水池里灌满了水，鲜红的玫瑰花瓣落在水面，一盆淡蓝色绣球花摆在洗漱柜顶部。
　　“怎么了？”站在洗手间门口，林夏至朝里面张望，这里难道是丧尸解剖现场？空气里除了浓厚的血腥味，还有残留的檀香味。
　　整个客房的结构比例明显不合理，置身其中，让人觉得别扭、难受，甚至呼吸困难。灵光乍现，林夏至朝衣柜走去，扯下碍眼的睡衣，拿着手机照亮，四处摸索，当指尖碰到某个凹陷时，心想，就是它了。
　　凹陷变凸起，衣柜后果然另有乾坤。
　　林夏至和韩小满一前一后地走进衣柜后的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木架，上面摆满了玻璃器皿，密密麻麻的人体器官让林夏至想起多年前城西医院的某个画面，胃液翻涌，强忍恶心。
　　“小欢？”三步并作两步，林夏至朝角落处的小人儿走去，然而，小人儿早已没了呼吸，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小脸上全是红色污痕，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痕昭示着罪恶的一切，空洞洞的眼眶处隐藏着无数委屈、愤怒、仇恨。
　　好痛，谁来帮帮我？
　　不，好痛，光叔，我好痛，不要挖我的眼睛，不要，我不想死。
　　手好疼，血流干了，是不是就死了？
　　“我要杀了她。”掏出毛巾，林夏至仔仔细细地擦拭小欢脸上的血污。不管是谁做的，我要杀了她。
　　“夏至，冷静。”不要冲动，韩小满曾多次见识过林夏至不管不顾冲动行事的场景及其后果，每次都令人胆战心惊、战战兢兢、心惊肉跳。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米朵不放心地走了过来，在衣柜后面，和林夏至撞了个满怀，正打算说什么，听到韩小满的声音，“米朵，拦住她。”
　　企图阻止林夏至的韩小满被推到一边，撞到墙壁，担心对方做出无法预计的蠢事，顾不得动静大小，再次出声，音量大了几分。
　　紧紧地抱住林夏至的腰身，米朵满脸的泪水，她已经看到不远处的小欢，她无法相信，她想自欺欺人，可是，躺在那里的小人儿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不再喊姐姐，不再哭泣，不再道谢，不再拖着大大的蛇皮袋。
　　我应该早点听到了，应该早点上来了，如果早点听到小欢的哭声，早点上来救她，也许，她不会死。气的全身发抖，米朵在心里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末世已经够艰难了，为什么还要单方面地屠杀？
　　“吼”，传来丧尸的低吼声。隔着薄薄的墙壁，韩小满最先听到声音，“米朵，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屋子里为什么会有丧尸？米朵缓缓地松手，再次紧握棒球棒，“夏至，有丧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米朵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小满，你左我右，米朵守着出口。”
　　推开隔间门，长刀在手，随时出击，待看清屋子里的境况后，林夏至快步冲过去，刀起头落，丧尸头滚落下来，停在沙发腿不远处。
　　“夏至，你……”咽下未说出口的话，韩小满直愣愣地盯着沙发上的无头丧尸，红艳艳的喜服格外刺眼，丧尸的四肢被铁链束缚着，粗粗的铁链固定在房梁最坚固的地方，丧尸头虽然被砍下，嘴巴却还在一张一合，发出“咯咯”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