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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兰夫人的死亡 ...

  •   “夫人,”查理递来的手帕干净洁白,“罗素少爷已经到了,您要见一见他吗?”

      “有什么好见的?”我埋好今年的新玫瑰苗,站起来,拿过手帕擦干净手上的泥土。

      “蚂蟥…”面对我的不屑,查理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点。

      如果汤姆说出这句话,天见的,查理估计又要把小主人这么粗鄙的用语归结到他身上了。

      查理是位好管家,凯瑟琳·兰·罗素会承认,查理就算放在公爵的城堡里也是挑不出错的管家。但脱离了伯爵夫人这个身份来看,查理也足够无趣,明明那么可爱一个人。

      毫不客气地说,查理是我喜欢的那种人。井井有条,安静沉稳,套着永远不会凌乱的三件套,像是这座庄园的核心。但他太正经了,适当的正经很可爱,但过度了就是无趣,至少不适合做情人。

      要是伯爵大人能像查理一样可爱,我也不至于毒死他。但是想想,一个心脏有问题的人能活多久呢?每次吵架的时候都要捂着胸口惺惺作态,我真是受够了,他没死在哪个情妇的肚皮上也实在是走运。

      可惜我的托马斯,那么聪明结实的小男孩,如果他没淹死在费恩家的池塘里,我就不用再从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里找一个罗素来继承爵位和家产。

      罗素,真是个糟糕的姓氏,糟糕透了。

      “查理,安排好他的房间,晚上有个宴会不是吗?多好的机会,”我捧起一朵娇艳的玫瑰,用脸轻轻蹭了蹭柔软的花瓣。

      我刚嫁来的时候,花园是由园丁打理的,但我实在欣赏不来那种看起来寡淡、闻起来几乎没味道的花。

      “是,夫人,”实际上,查理早就把一切打理妥当,兰夫人几乎不会过问宴会的进度,不合格的管家才需要主人的提醒。

      我深吸了一口气,整座庄园都弥漫着一股沉甸甸、黏腻腻的玫瑰花香,庄园外的树林被风扬起一阵阵的响声,但是庄园里厚重的玫瑰因为拥挤依旧安静地盛开着。

      我想,这个时候我要换身衣服迎接今天的客人了。

      穿上一身能把胸脯挤到下巴的胸衣、藏起屁股的裙子,厚厚的内衬和裙撑简直要把要给腰给累断,更何况里面还有结结实实绑着的束腰。

      查理管理庄园的各种事物,只有我的私事是由玛丽来处理,包括帮我穿上大裙摆厚内衬的裙子,说实话,这种裙子靠一个人帮忙也够呛。但玛丽执意一手包办,漂亮的女人总有特权。

      玛丽是我嫁过来后才在罗素庄园工作的女仆,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女人,罗素伯爵最后一任情人。

      当然,也是我的情人。

      我间接杀死罗素伯爵,她直接杀死罗素伯爵。

      我最爱查理的这点,他总能把一切都处理得接近完美,比如宴会菜式的精致,大厅新换了我喜欢的暖色调水晶灯,邀请函上那些和我关系不错的夫人。

      站在门廊处,我似乎看到了费恩家的马车,扬了扬眉,我以为这家人知道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亲爱的凯瑟琳,”伊丽莎白被她的丈夫,费恩伯爵搀扶下马车,她拥抱我。

      “很抱歉,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一收到你的邀请函,我还是忍不住来了。”伊丽莎白一脸天真的样子,她还很年轻,当然会天真。

      我爱她的天真,尽管很多时候不合时宜,但我知道,美丽的女人总有特权。

      实在是没办法告诉这个年轻的女人,邀请函是查理拟定的,他总是知道该邀请什么人,除了这次。

      “丽丝,别再揭我的伤心事了,我知道那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日安,兰夫人,”费恩接着我递过去的手,只是轻轻亲吻了一下握着我指节的大拇指。

      “日安,伯爵先生,”我点点头。

      “那个籍籍无名的罗素来了吗?”伊丽莎白小幅度地左顾右盼着,靠近我的耳朵,用扇子挡着脸轻声地说。“爵位和封地本就不属于他,这该死的法律,为什么女人就不能继承这些。”

      “注意措辞,亲爱的,我也是个罗素。”我察觉到伊丽莎白没有戴她最爱的圆纱帽,而是扎了个常见的发型,因为她那个该死的圆帽子这次没有因为她的靠近而打到我的脸。

      “淑女们,如果不介意的话,”费恩伯爵的目光转向另一边聚集的先生们。

      “当然,我的浪子,” 伊丽莎白笑起来像个苹果,怪讨人喜欢的。

      “不得不说,兰,”伊丽莎白很理所应当地挽住我的胳膊,和我说着悄悄话 。“你的玫瑰庄园可真是漂亮,离得远远的就能闻到香味,你应该送我一些玫瑰,花店还是香水都没有这种我爱死了的味道。”

      “是吗?”那些玫瑰都已经在庄园里扎根了,要是剪掉或者拔出来,那不是我乐意见到的。

      “我可真想你,兰,”伊丽莎白靠近我,她的眼神黏腻腻的,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

      停下脚步,我看着她,十九岁的年纪,漂亮鲜活的面孔。

      长久的凝视和沉默让伊丽莎白有些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这很正常,我的若即若离让她没有安全感。

      毕竟,她也才十九岁。

      我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到她的耳垂,柔软的耳垂上挂着漂亮的红宝石耳环,“你很适合这个颜色。”

      接着叹了口气,“别再说那样的话了,丽丝,我以为你已经长大了。”

      “是的,没错,”伊丽莎白和我一起走到二楼,俯视着宴会里光鲜优雅的夫人小姐,以及衣冠楚楚的绅士们。

      托了新吊灯的福,每个人脸上都是暖融融的色调,整个大厅看起来就像是节日时烧起壁炉时的温暖欢快。

      几位夫人注意到我的目光,举起酒杯向我致意,我回以微笑和点头。虽然作为宴会的主人,我也并没有周旋在其中,而且他们都很愉快不是吗?

      他们其乐融融,他们举杯畅饮,他们都该去死!

      每当我看到这种场景时,都会这样想,我大概是生病了,冷漠地对待一切,奢华糜烂的生活在一点点腐蚀我对生活的激情。而那些,一张张美丽的面孔,年轻鲜活的肉|体,都像是仅有着寡淡味道的花朵。

      我看着伊丽莎白那张脸,突然十分不舍,说实在话,我并不爱她,但足够喜欢她。

      “和我去我的房间吧,贝丝,”这是我对她亲昵的称呼,但我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在这样叫过她了。

      伊丽莎白的眼睛蹦射出惊喜愉快的光芒,像一只外出捕猎的猎犬回头去找主人一样,“我知道的,兰。”

      我想她不知道,她的确不知道。

      我的房间和罗素伯爵的房间是分开的,但房间里还有小汤姆留下的玩具和小衣服,整齐地放在我的柜子里。

      “我很快就回来,”我对伊丽莎白这样说,“我去带支玫瑰。”

      从镜子里,我看到了伊丽莎白甜蜜的微笑,天真的、快乐的微笑。

      当我刚嫁来时,和罗素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差,只是那点温情和包容也在日益枯燥乏味的婚姻中慢慢磨灭了。

      那之后我爱上了种玫瑰,从砍掉花园里其他种类的花草灌木开始。查理是个好管家,他并没有对我亲手处理那些花草表示异议,只是给我找了一把锋利轻便的斧子。

      把手不长,很容易握住,而且没有那么笨重,斧头又足够锐利,我用它砍倒了大片的花草和矮墩墩的灌木。

      所以把手的木头上沾染了不少青绿色的草汁,一股淡淡的木头味。

      我推门进去,再把门锁死,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伊丽莎白依然是背对着我,欢喜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发型。

      她猜想中的亲吻和拥抱并没有随着我靠近的脚步而到来,反而是一斧子砍在她的脊背上。

      伊丽莎白痛苦且不可置信地倒地,凄惨地尖叫,血液很快就染透了她的衣服,在地毯上洇开一片。

      没人能听到,罗素庄园很大,宴会在前面进行着,而我们则在紧闭的房间里谈谈心。

      我大概砸断了伊丽莎白的腰,因为斧子落在她身上时,我感觉到沉重又令人不舒服的刺啦声。

      她痛苦迷茫地看着我,沙哑地呻|吟呼救,一双手在地毯上无力地挪动着,她大概是想远离我。

      我把斧子放在一边,一脚踩断伊丽莎白的裙撑,圆滚滚的金属制品要很费力才能弄断。我坐在伊丽莎白的腿上,上身紧贴着她。

      她的鼻腔涌出了一点血,还在不停咳嗽着,但就连呼吸都会撕扯伤口着让她痛苦。

      “我不想这样做的,贝丝,我发誓,毕竟我那么喜欢你。”我认真梳理着伊丽莎白乱掉的头发,注视着她。

      没想到,她哭了,眼泪像秋天的雾气一样弥散。

      “查理本不应该邀请你们的,但是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该先把你们设为目标。”我亲吻了一下伊丽莎白的嘴唇,因为失血和恐惧而不停颤抖的嘴唇,带着一股甜味和血腥味。

      “对…对不起,”伊丽莎白断断续续地道歉,甜蜜的光芒变成了对我的畏惧。“别,别…杀我,求你了,别,凯瑟琳。”

      我知道托马斯的死要么和费恩有关系,要么和伊丽莎白有关系,或者是他们一起决定的。

      伊丽莎白的丈夫,费恩伯爵是我的初恋,但我们并没有成为走进婚姻的一对,我的父亲更中意罗素伯爵。

      我悲观地想,大概伊丽莎白接近我是出于嫉妒,但她爱上了我,这可真是个错误,我并不想和任何人谈爱。

      她也爱费恩,也爱我,或许更爱我一点,因为我总能包容她那些不合时宜的天真和一小点任性。

      同样,她又是个嫉妒心和占有欲很强的姑娘,我经常看到她用一种可以称为恶毒的眼神看着罗素。除此之外,她是个好姑娘,我会这么说。

      害死别人很容易,像我和玛丽毒死罗素伯爵一样,被淹死的托马斯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了,但我再也没去过费恩庄园。

      其实,最恶毒的那个应该是我,我故意诱惑了伊丽莎白,像是莉莉□□惑夏娃吃掉伊甸园里的苹果。

      但我对她这样像是娇艳玫瑰一样的姑娘实在没有抵抗力,我掐住伊丽莎白的脖子,看着她恐惧地摇头,又因为被扼住喉咙而无法大声呼救。

      “求你了,凯瑟琳…”

      我不为所动,想着我的小汤姆,在水中沉沉浮浮,像是一具裹了衣服的稻草人。

      她不停地挣扎着,但我压在了她身上,她又受了重伤,根本没法剧烈地反抗,只能拼命地用手去撕扯我扼住她脖颈的双手。

      我用力地掐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停,我要掐死她。

      伊丽莎白的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充满血丝,像是时刻都要爆出来一样,发出无意识的声音。

      过了一会,她不再反抗,就连乱蹬的腿也不再动,瞪大了眼睛,舌头吐出来一部分。但我没有松手,依然用力地掐着她的脖子,像是沉浸在毒品中无法自拔的瘾君子。

      我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地毯上,看着已经死去的伊丽莎白。

      她不再漂亮了,我为她整理好的头发也在刚刚的挣扎中乱成一团,她穿着的裙子不仅塌下去,还被我踩了几脚。伊丽莎白拥有几乎完美的唇形,玫瑰花一般的唇色,但它现在变成了沾着血的绛紫色,不是那么好看。

      不再像一朵可爱的小玫瑰,就是一个单纯的死人了,我不该这样杀了她,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变得那么不好看。

      讽刺地是,我杀了她,但我不仅得到了快感,还因此很伤心。

      我把她的眼睑合上,亲吻了一下她还在温暖着的眼窝,湿润的睫毛,像是一汪清澈的水。

      我想,我真是个矛盾的人,可恶虚伪又假惺惺。

      一种奇异的伤感涌上心头,因为我杀了伊丽莎白,一个对我没有防备的姑娘。她很可爱,我已经将我为数不多的宠爱用在她身上,但显然并不是爱。

      很抱歉,伊丽莎白,我只是没有很好地控制住自己…

      看着伊丽莎白的尸体,我开始发呆。

      这个美丽的姑娘有很多我喜欢的特质,可爱烂漫,真挚热烈,她比我更值得别人喜欢,是个好姑娘。

      我父亲和罗素伯爵是一样的人,利益至上,自私刻薄,骄傲冷酷,所以我憎恨这样的男人。

      继母是个小气吧啦又很蠢的女人,我父亲大概是看上了她的钱,而不是她这个人。

      而我相处过的人身上多少都有点我母亲的影子,费恩有她的温柔,玛丽有她的包容和无畏,伊丽莎白有她的真诚可爱,安娜有她的独立…

      所以说我是奇怪又矛盾的人,我总是热衷于把这些我喜欢或者喜欢过的人推远或杀死,就像我母亲离开我那样。

      我不觉得我是在弥补童年,只觉得自己遗传了父亲的变态和狠辣冷血,我曾想改掉这些,但慢慢地我清楚那些东西就是刻在我的骨血里了。

      我有了一个孩子,托马斯像我,看起来白白净净,但是心里总藏着很多事。也像他父亲,生起气来总是口不择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就已经很会伤人心了。

      或许我是在无理取闹,是我想得太多,自以为是,托马斯的死和伊丽莎白并没有关系。我只是,自私地想让这一切都按照我的想法进行。

      伊丽莎白是个好姑娘,托马斯也不是个坏小孩,不好的是我,矛盾的也是我。

      把伊丽莎白抱上床,她还是那么轻,有着柔软纤细的腰,冷质感的肤色在暗色被褥的映衬下有些诡异。

      “我很抱歉,贝丝,”我把被子盖在她身上,伊丽莎白就像等待被真命天子吻醒的小精灵。

      柜子里放着罗素收藏的武器,来自东方的短剑和刀具,以及听说是前几代老罗素伯爵征战留下的盔甲,还有一把特制的弯刀。

      我把那把弯刀藏在裙摆里,这种层叠厚重繁复的裙摆能带来的好处就是,玛丽在上面开了一个特殊的口袋,能让我装进手枪和短刀。

      走出卧室,我把门关得紧紧的,伊丽莎白和别人应该是不一样的。

      靠在门上,手指一下下磕在门板上,在寂静的走廊上发出不规律的咔哒声,这会是我希望的吗?

      我还在问自己,我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跳有力快速地跳动,好像还残留着刚刚对伊丽莎白下手的快感。

      走到宴会场,大部分人都在跳舞,有的人甚至喝多了就在沙发上椅子上睡着了。

      但那些还在跳舞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去,毫无知觉地砸在自己舞伴的身上。渐渐地,宴会中喧闹的觥筹交错逐渐寂静下去,除了庄园的男仆女仆和管家,那些来做客的贵族们无一例外地倒在地上。

      “夫人,如您所愿,”查理走到我身旁,恭敬地弯腰。

      感谢玛丽的毒药,她永远都值得信任。

      “查理,我总是在想,人是应该放纵自己,还是应该克制自己。”我一边说着,一边从裙摆里摸出那把锋利的弯刀。

      “您是伯爵夫人,您有权利和资格选择自己要做什么。”查理这样说着,但他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尽管他的语气是如此真诚。

      “不,查理,”我摇摇头,杀死伊丽莎白所带来的那些极端感受现在冷却下来,我看着那些美丽光鲜的人。“我是自己选择这么做的,就算我会被绞死,但我依旧这么选择。”

      查理没有说话,我走到费恩身边,蹲下来看着他。虽然我总是在不断寻找更喜欢的那个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费恩这张脸哪怕过了十年还是那么耐看。

      但是初恋的心动和勇气早就被我挥霍一空,我把弯刀横在他的脖子上,颈动脉的跳动经由刀片传到我的手上。也许是错觉,因为那种跳动是那么平静微弱,也有可能是属于我。

      我毫不犹豫地割下去,鲜血从伤口里涌出,甚至还能看到颤动着的血管和气管,以及新鲜的、被切开的肉。我想,费恩也不如我想象中那么特别,因为我心中那份美好已经逝去。

      安娜,我没想到会见到她,我以为她选择去美国了。

      她独立自主,而且过分谨慎,她的少女时代是在美国度过的。当初就是因为我不愿意跟她一起去美国,我们两个正式结束了友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快要忘掉安娜的样子了。

      其实我更喜欢她的脸,她不是那种传统贵族教育下的英式淑女,也不是美国人喜欢的那种潇洒可人的甜妞。她有点冷冰冰的,就这样躺在地上就有一种死尸的感觉,漂亮的死尸。

      我会犹豫吗?

      不会…

      面对伊丽莎白我心软了,但我没有手软,面对安娜就更不会了。

      还有那个占据了托马斯位置的罗素,我划烂了那张贪婪丑陋的脸,让查理把他丢到庄园外的树林里喂野狗。

      不止如此,凯特,约翰,柯林斯一家,萝丝,威廉,菲利普斯一家…

      这些都是我认识的人,我们表面一团和气,微笑着问候,举起酒杯畅谈。但从内心里,我并不觉得自己和他们是一类人,也从心底里不喜欢这些让我无时无刻不感到疲惫的人。

      我的手上沾满的鲜血,弯刀刀柄的每一条纹路都被血液填满,有的部分甚至干涸凝聚。

      整个大厅都漫着血液,一股怪异的铁锈味弥漫整个大厅,和食物美酒的味道混在一起。风再将庄园里浓烈馥郁的玫瑰花香从窗户吹进屋子,闻起来真是让人反胃。

      “当…当…当…”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被敲响了,这是新的一天,我把弯刀扔在一边。玛丽为我准备的裙子已经浸满血液,沉甸甸地在地面上拖出一条血迹,紧贴在皮肤上的布料让我想赶快脱掉它。

      心脏的地方,像是每次想起儿时母亲拥抱我,才会有的刺痛。起初是一点点的麻木,接着那点痛会快速蔓延,在胸口和心脏的地方出现剧烈的痛。

      像是掉进了满是热气的房间,让人呼吸不了,忍不住弯下腰去寻求冰凉的空气来维持生命。

      玛丽和查理接住了我,他们抬起我。

      满眼的水雾,让我想起了伊丽莎白,她在死前也是这样流出了眼泪,像是冬日阳光下热水上的雾气。

      我像是被钉在了一口棺材里,看不到,听不到,也动不了。

      他们好像把我扔在了一个坑里,然后把一捧捧土铲在坑里。

      玛丽和查理?

      为什么?

      他们要活埋我吗?

      我在这一刻心里格外平和,甚至想,绞死和活埋也差不了多少。

      接着,填土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们好像往坑里面填了其他的东西,然后继续往里面填土。

      “夫人,罗素少爷已经到了,您要见一见他吗?”

      我听到了查理恭敬的声音,这时候他应该是弯着腰的样子吧?我绝对没有听错,那就是查理,为什么他会重复这句话?

      我的脑子就像被燃烧的松针熏烤过的一样,被动地接受外界的信息。

      “有什么好见的?蚂蟥…”

      这是我的声音,那是,我?

      谈话声听下,脚步声渐远,我的意识也在逐渐消亡。

      我记得,庄园里的玫瑰花拥挤地、拼命地生长着,被风一吹,便涌出大片大片的花香。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兰夫人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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