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场戏 情感剖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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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了一天病假的麻生贤没有离开横滨。
而是回到了侦探社的员工宿舍，把自己包裹在有些阴冷的被子中，关上门窗，蜷缩在昏暗的房间角落。
为什么不离开。
麻生贤这样问自己，然后还是挪不开自己脚步。
似乎是潜意识中有什么告诉他，不能走，即使是面对太宰治，不能就这样逃走，他会错过和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所以他留了下来。
窗外的太阳从当空到地平线。
时间从上午到了傍晚。
麻生贤模模糊糊的睡了很久，他的大脑处于一种发热的状态，让他整个人的意识不清，脑袋里属于不同身份，不同时间的记忆交错着出现，混杂成一团。
从在港口Mafia碰到森鸥外，在他的命令下完成任务，到在工位上当着政府工作人员，没日没夜的加班，再到被那个有钱的大老板雇佣进了组合，拿着菲茨杰拉德丰厚的工资，替他干活，又到冰天雪地的冬季俄罗斯，替他在书桌边睡着的老板披一件大衣。
森鸥外对他说:“麻生，干的漂亮。”
政府的上司对他说:“这份报告今天晚上给我。”
菲茨吉拉德对他说:“回去给你加工资。”
费佳对他说:“我想要一个没有异能力的社会。”
还有很多人在对他说话。
密密麻麻的说。
稀里哗啦。
很吵。
他似乎被困在梦里，一次又一次重新过每一个片段。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走廊聊着什么。
然后又是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声音。
“啪。”
“吱呀--”
房门被打开了。
有人隔着被子抱住了他。
一只微凉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腕。
似乎一股是电流穿梭过他的全身，大脑的一团浆糊一下子消失了一般，使得刚刚还在半梦半醒的麻生贤马上清醒过来，他本能的坐起了身，看向还挂在自己身上的人。
是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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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侦探社的第一天。
太宰治甚至连勤勉都样子也懒得装，从刚入职便开始了摸鱼，在首日便把国木田独步气到折断了一支钢笔后，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在宿舍走廊被国木田独步三令五申，禁止太宰治去骚扰麻生贤后，太宰治表面认真的满口答应。
事实上却在国木田独步关上自己房门后，来到了麻生贤的房间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猫着腰快速的撬开了门。
吱呀一声的开门后，太宰治终于进到了麻生贤的房间中，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麻生贤，他整个人靠在墙上，露在被子外的眼睛闭着，眉头有些皱，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从前的麻生贤也常常不像个人类。
但那是针对性格和举动而言的，生理上来说，却还算是一个体质不错的健康人类，只是不爱说话，看着有些自闭而已。
现在却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透露出一种有些虚弱的感受，以及自我的混乱感，太宰治很难描述麻生贤现在的表现，但他却觉得，这符合先前从森鸥外那里偶然听到过一些的，麻生贤异能力失控的症状。
或许这就是森鸥外不阻拦麻生贤离开的底牌。
而现在。
有人对麻生贤做了什么。
做了太宰治之前还没有做完的事情，让他所猜测森鸥外所拥有的底牌越来越可能发挥作用。
想到了这一点，太宰治的心情忍不住有些变差了，他如同一个期待拆礼物许久的小孩，却发现自己的礼物被另一个人动了，虽然没有完全的打开，但是包装已经不再完好。
这是他一个人的礼物盒子。
得由他亲自来拆。
太宰治莫名的生出了这种执着。
“在一起”是他单方面决定的，对方不知情的关系，而一点点敲开对方的壳，更是被反感的行为，但太宰治却坚持着这两点，他执着于自己与麻生贤单方面建立的关系。
因为这是属于他的，他所想要的。
像是小孩子一般的占有欲。
太宰治开始剖析自己的情感，这是爱情或者是厌恶，这都无所谓，如果得到回应会让他满足，如果得不到也无所谓，仅仅是联系的存在，事实上就已经足够了。
一个渴望死亡的人在虚假的泡沫里建立了锚点。
窗外的天色依旧未暗，夕阳隐没在错落耸立的大厦与高楼之间，映出海平面上一抹浓烈的橙红的晚霞。
所以太宰治走了过去，从窗外夕阳的光里走到墙角的影子里，从背后抱住了麻生贤。
他的手碰到了麻生贤的手腕。
睡得昏昏沉沉的人，手腕也带着热气。
他很温暖。
太宰治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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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过来的麻生贤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太宰治。
他的本能是想要逃离的，但是对方此时紧紧的从背后抱住了他，贸然的推开和来一个过肩摔或许不会是什么好选择。
所以麻生贤挣扎了一下，换来的却是太宰治的怀抱收的更紧。
“别动。”
太宰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究竟想干什么。”
麻生贤叹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不想和太宰治对着干，自从离开港口Mafia以后，麻生贤越发感觉到，太宰治这人如同他的天敌一般，让他忍不住的产生恐惧和想要逃离的感觉。
“对我摆出这幅样子也太残忍了吧，我只是想和你叙叙旧而已。”
太宰治做出一副被伤透心的委屈模样。
他做这事情非常熟练，一副表情下明明是透着违和的虚伪，可除了麻生贤之外，或许能骗过很多人。
“叙旧不需要抱在一起。”
麻生贤反驳。
“普通朋友的叙旧的确不需要，但是我们曾经可是恋人关系，重逢拥抱一下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太宰治反问。
“不要胡编乱造这种东西了，太宰，放开我。”
麻生贤忍无可忍的皱起眉头。
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心烦，尤其是这话还是从太宰治的口中说出来的，谁知道他又在暗戳戳的准备搞什么事情。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麻生贤感到自己身上的怀抱被松开。
身后的人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面前坐下。
穿着沙色风衣的人盘着腿，一只手撑着下巴，有些弯腰，微微抬着头紧盯着他的眼睛。
麻生贤平静了下来。
或者说，从刚开始突然见到太宰治的惊吓，以及对方突如其来的怀抱中缓了过来，虽然生理上依旧存在恐惧与反感，但这并不是完全无法克服。
至少单纯这样说说话，只要太宰治不做出什么别的举动，是没有问题的。
而这也是时隔多年来，两人第一次又面对面的坐在了一起，也让麻生贤更意识到，眼前的人和从前十几岁的太宰治并不相同，他变了许多，隐藏了几乎可以溢出来的恶意，并且把自己装的和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人一般。
但这更可怕了。
直面情绪至少可以清晰的认识。
但现在的太宰治却像是看不见的狙击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让自己遍体鳞伤。
但有一点还是相同的。
他还是不能相信太宰治嘴里的屁话。
就算是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大楼门口女装热舞，也比太宰治是真的爱上了自己的概率大。
所以麻生贤倾向于太宰治只是单纯的恶趣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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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无趣。”
太宰治的语气里投着浓浓的一股遗憾。
“不过，你变了很多。”
他拉长了语调，整个人往前倾了一点，几乎可以称得上穿透性的目光直直的紧盯着麻生贤，如同黑暗一般深邃的目光让人无法看透，却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麻生贤被他看的想要拉开距离，却因为在墙角的缘故，只能紧紧的贴着有些泛黄的墙壁辩解。
“…没有人不在变，你也变了很多。”
“不，不一样。”
太宰治非常认真的举着手指。
“其他人无论怎么变，变来变去，都是人。”
他用手指戳住麻生贤的肩膀，满脸笑意的说。
“而你。”
“你从一块玻璃，一条狗，快要变成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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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贤一直会听不懂太宰治的话。
从很早之前开始就是这样，字面上的意思很好理解，但太宰治总是话里有话，又或者他的某一个字便是他预谋中的一部分。
和这种人交往很累，麻生贤深有体会。
没有收到来自麻生贤的回应，太宰治也没有在意，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这和你的异能力有关系吗？我猜你的异能力快要失控了吧。”
他又知道了。
他像个全知者一般，这令人恐惧。
麻生贤如同终于等到法官死刑宣判的犯人，一边恐惧这这一刻的来到，一边又抱着“果真如此”的想法，松了一口气。
果然自己的窘迫和隐藏，在对方看来依旧如同赤裸。
“所以，你需要我对吧，麻生。”
太宰治几乎是用撒娇的语气，贴在麻生贤的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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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我需要他。
至少目前是这样没错。
麻生贤可悲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场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