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有幸》井沿的青蛙

14、九别探秘

　　“是，她是鬼，她也是素薇。我求公子饶过她。”唐员外叩头不止。曾经的器宇轩昂只剩下心碎苦求。
　　“且让他们告个别吧。”萧渡看了一眼顾战说。顾战收回业火符。女鬼素薇已然动弹不得，身体都已淡到透明，只有那一袭红衣，红的刺眼。

　　“素薇，都是我害了你！我说过从此我们共生共死，绝不再抛下你一个人。你等着我。”唐员外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完全没意识到他怀里的是一个面孔煞白七窍流血能把人吓晕的骇人女鬼。

　　“唐哥哥，”如果女鬼有呼吸，那她现在一定是气若游丝，因为她是在竭尽全力的说，可声音却飘忽的像从天边流出来一样，若有若无。“我吓到你了”

　　“谁会嫌自己媳妇儿丑呢！我也会变老，素薇永远是我的媳妇儿，最爱的媳妇儿。我们说好的要白头到老，我们还要生个女儿，眼睛像你嘴巴像我。你要进我唐家的祖坟，我们还要生同衾死同穴呢~”唐员外没了喜悲，平静的不像话。就像真的看到两个人在一起过着平淡的日子。女鬼素薇眼光悠悠，好像看到了和她的唐哥哥的点点滴滴。
　　！
　　“真好!”女鬼素薇呢喃了一句。
　　“还不够好，我们今生今世要在一起，来生来世要在一起，永生永世都要在一起。”唐员外五脏具碎。素薇已经快要透明到消失了。

　　“我羡慕她，嫉妒她，也怨你~这是一场报复，可终究情未去心不狠，我还是舍不得。魂飞魄散是解脱。唐哥哥，好好活着。”
　　素薇连一缕青烟都没化成，只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碧落黄泉都再也找不到。唐员外无声的痛哭。顾战看了萧渡一眼。萧渡面无表情。

　　是夜，唐员外留两人在家里歇息。
　　第二日唐员外给他们说了自己和女鬼素薇的往事。

　　唐洛轩和冰素薇两家世交，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冰素薇是幼女，自幼家中娇惯，在素薇的撒娇耍赖下，还女扮男装和唐洛轩一同进了私塾，两人读诗研文。偏偏唐洛轩少爷习性顽皮无比，三天两头逃课去掏鸟摸鱼。
　　每每先生催交功课都是素薇给他准备好。以至先生气的吹胡子瞪眼却找不到狠罚唐洛轩的由头。

　　一次，唐洛轩生病，因有男女之防素薇不能去私自看望，自己在家里也着急的病了一场，额头滚烫胡话连篇：洛轩，你病好了吗？洛轩……。
　　终是母亲心疼女儿，听到迷迷糊糊的胡话就明白了几分。最终冰母借着看望唐洛轩的由头带素薇去了唐家。两个人这才在众人中见了一次。没用一句话，却胜过千万叮嘱。

　　冰素薇是在唐母的眼前长大的，脾气习性唐母十分喜爱。
　　唐母与唐洛轩闲谈中委婉的说如果素薇可以成儿媳妇那她是要多多准备聘礼的，就是素薇要月亮也得去摘下来给她。
　　唐洛轩高兴的逗母亲说：那你就赶紧去摘月亮给儿媳妇准备着吧!

　　如果不是唐家把买卖做到了州府举家迁徙，两人喜结良缘这也算是一段佳话。搬别匆匆，两家都没来得及定下婚约。
　　两个情窦男女只能靠鸿雁传书。

　　唐洛轩搬走了，冰素薇走到哪里都是两个人从前的种种，看到河水会想起来唐洛轩在这里抓过鱼，举着抓起的鱼说：“薇妹，接好啦！”那鱼便翻腾着到了自己脚下，看到飞鸟会想唐洛轩爬树抓的也许就是这只鸟：“薇妹，这只鸟受伤了，找你医治呢。”……满目触景生情。

　　冰素薇家里三天两头就有媒人登门，无奈冰素薇一概不理，冰母自是知道女儿心思，也不强求，加之年纪尚小婚配不晚也就没有强求。

　　唐洛轩搬到州府却另有一番际遇。
　　一开始，每天都要写信给冰素薇包括见了什么新奇的人和事，吃了几碗饭，喝了什么茶都要表述一番。

　　后来交际越来越广，州府不比乡野小镇新的风土人情鼓动着年轻的心去探新猎奇。
　　于是越来越多的时间被占据，给冰素薇的书信渐次减少。直到慧娘的出现，两个人终于缘尽。

　　人总是被比较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自己知道还是不知道，时时刻刻都在比较中。
　　慧娘是州府士绅之女，见识谈吐自然不是冰素薇这个乡野丫头所能比拟，而且她中意于唐洛轩，虽然知道唐洛轩有意中人仍然不舍不放，不急不缓，直至把唐洛轩的心俘获。

　　唐母唐父极力反对，
　　一是两家是世交，也曾患难与共，虽未下聘，众所周知两家是要结亲的。如果半路更途，岂不是让冰家颜面扫地，让冰素薇又如何为人；

　　二是，冰素薇对唐洛轩自不必说，两人从小长大脾性都已清楚，不能长情的话俩人也不会牵牵扯扯这么多年；

　　三是单是冰素薇行事进退有度，就确实甚合老两口的心意。老两口费尽唇舌道理讲尽，百般阻拦，奈何唐洛轩决心已定。老两口无奈只好随他去。
　　唐父甚至没有脸面再去见自己经常促膝长谈的冰贤弟，两家世交的情意虽未明说，也逐渐淡了下来。

　　“这样看来，你还真是个，人渣！”顾战插了一句嘴。
　　“回头想来我真是不值得人可怜。”唐洛轩悠悠的说。
　　“然后呢，冰素薇怎么又走到了这一步？”

　　冰素薇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犹如晴天霹雳，炸的她回不过神来。然后大哭一场那个说非她不娶的唐哥哥怎么突然就成了别人的未婚夫？莫不是他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得不联姻？莫非是中了别人的算计？……

　　你看，女人就是爱给自己和别人找臆想的理由，她不明白也不敢告诉自己不爱就是不爱了。他就是变了心。把她如草芥一样的丢弃了。看着父母担忧却又不敢深劝的神情，哭过以后冰素薇再没有提过唐洛轩。

　　只是用自己的刺绣女红和私塾学识织出一幅幅靓丽出彩的彩锦：字画交织，远看如花近瞧含字。优雅中透着福气寓意，福气里又有超尘之风。没出两年她来到州府，成了州府最有名绣坊的绣娘。同在一个地方早晚是会遇见的。

　　有一天唐夫人和唐洛轩来到绣坊取料子，给她拿料子的就是冰素薇，六目相对，唐夫人尴尬，唐洛轩震惊，冰素薇脸色只一变就回复如常。“伯母，真是太巧了，没想到是您。”冰素薇热情的招呼。

　　“素薇，真的是你？”唐母不知该说什么好。
　　唐洛轩还没有回过神来，眼前是冰素薇，却跟以前又明明有所不同，待人处事落落大方，眉梢眼角带点狡黠调皮，天真烂漫。唐洛轩那时没明白气质是可以在环境里浸染出来的。

　　“唐哥哥一向可好？”知道冰素薇问，唐洛轩才从出神中回过来。一句唐哥哥又把唐洛轩拉回到了青梅竹马的时代。

　　就这样，两人并未多言，却如在唐洛轩心里又扔了个石子。
　　唐洛轩婚期将近，只是会忍不住会想起冰素薇。

　　婚礼如期举行，成亲后自然都有琴瑟和谐的日子，不过对唐洛轩而言，琴瑟和谐的日子似乎持续的短了点。

　　时间就是一把试金石。别管你外表是金的还是银的，它统统冲开华丽的外表把最本质的东西暴露给你。

　　慧娘开始对唐洛轩言听计从，日子久了士绅小姐的脾气就有点压制不住。
　　她真爱唐洛轩，可是从小养成的孤傲脾性并不是说改就改说丢就丢。而且两个人所处的环境不一样，多数时候唐洛轩对她讲一件事，慧娘会觉得不可思议不能理解，慧娘给他说一两个趣事，唐洛轩也觉得不过了了。

　　唐洛轩对岳父岳母极尽孝道，可岳父岳母并没有待他如半个儿，而是不经意显露的轻视。他们希望的是女儿可以嫁个读书求仕之人，而不是士农工商最低等级的商。愈多的不如意让他愈加想念冰素薇。

　　贪婪的种子一旦发芽，就是地狱业火也不能将它根除，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于是，唐洛轩一边对妻子芸娘越来越好，一边背弃了妻子。

　　有意无意的去见冰素薇，冰素薇人如其名，一半是火焰一半是烈火，将唐洛轩玩弄于股掌之中。她一笑唐洛轩整个就晴天，她一哭唐洛轩心都碎成一堆粉尘。
　　两个人重新甜蜜，重新儿女情长，终于有一天冰素薇穿上了大红的嫁衣，过了只有两个人的新婚之夜。唐洛轩把她搂在怀里：“素薇，等着我来接你回府!我会跟慧娘和离。”
　　唐洛轩止住没出声。过了好久才重新开口：“我们两个新婚第二天，她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