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死契阔 三 ...
-
三十年，岁月如梭，北斗星移，车轮碾过，华发丛生。
而你，变成了何种模样？三十年，蛰居执笔，拙号“April”。而今，洗尽铅华。
三十年后的槐花如雪天，我回了思念的征程。槐树更老了，和你我一样，可那栖在风中的槐花却又颗颗新鲜，片片温婉。你坐在树下的藤椅上，阖着眼，花瓣已落了满身而不觉，一轮夕阳，余晖满镀，静谧又祥和。我笑了起来，缓缓的，在你身边坐下，你睁开了眼睛，片刻对视，尔后一笑，我，又一次在你的笑里失了方向....
你是否还记得四十年前的花下男子，三十年前的"四月槐花"？如若不记得，没关系....只要我记得,这一笑，与四十年前一样，花香四溢....
你说，只因近黄昏，夕阳无限好。我笑，点点头。你说，你在这个小区住?我笑，点点头。
你说，我在这里住了三十年了，看你的样子刚搬过来的吧。我还是笑，还是点点头。你说，每次坐在这里，总觉得这可来槐树下发生过很多故事，四月更甚。这次，我没笑，也没点头，只怔怔的望着老槐，脑中，却只忆起了六十年前花树下那舞动的身影......你说，你不爱说话，倒显得我聒噪了，奇了怪，平时没这么多话的，呵呵。我一愣，掏出纸笔，笔在纸上迅速滑过：没有，我，是个哑巴。你接过纸，笑容凝固，只后悔而抱歉的看着我......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如今，我能这样面对你，你，高兴吗？我无谓的笑笑，又一张纸条，没关系，还好，我只哑，不聋。
直到夕阳慢慢沉下，你起身欲走，临别的笑眼里却分明含了悲悯，六十年来一直怕着，而今告诉你，是不想留下遗憾...
夜幕降临，我依然坐在那里，你的气息丝丝萦绕。
我闭上眼睛，真好，我的余生又多了那一个下午的夕阳，因为，有你.....
我一直坐在那里，我的灵魂，也会一直停留在那里.......
直到我的身体慢慢变的僵硬而冰冷，翌日而来的你，却看见我早早的坐在那里。你莞尔一
笑，灿若槐花，怎来的这般早，我以为我已是......你咽了话语。我没有睁眼，没有笑容，没有回答。你走了过来，却步步缓重，颤抖，伸手，探息，无存.....
你用依然颤抖的手抽出了我手中的纸片：
六十年前花中舞，
业已成痴。
四十年前树下影，
还曾记否？
三十年前四月槐花，
乍暖还寒。
今日相对一黄昏，
了然生死。
抚去我落满华发的槐花，抹去我满脸一夜的露华，却不知，你早已，潸然泪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死契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