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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罐子 二十岁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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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瞧着郝帅虽然依旧乐呵呵,可他眼框红了,不知道是喝酒还是吃的料辣椒放太多的原因。
郝帅一口接着一口,继续说道:“哥们这么说吧,首先,我挺庆幸自己生在一个和睦的家庭,哥和我偶尔小吵小闹但关系挺好,父母关心孩子,也就是这样我在不自由,顶着个家里的压力,努力做事就是为了给他们看得。但我相比哥来说,脑子太笨了,报名培训班,不管是奥数钢琴,还是滑冰滑雪,哥都比我厉害,我妈他们只在明面上不说……”
郝帅端着火腿片丢进了火锅里,继续说道:“那不有次我东西没拿回家吗,我在门外就听到我爸我妈吵架了,就说我怎么这么没出息,我妈甚至质问我爸,说‘不是你要这个儿子吗?几年生不出来怪谁,这好不容易怀上的你却嫌郝帅不够好了!’之类的话,我不敢听了,东西都没拿跑回学校躲着了。”
“……”苏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将烤肉架里的五花肉都夹在郝帅碗里了。
“那是我小学的事了,印象挺深刻的。后来我抽空问了保姆,保姆实话告诉我了,我爸妈结婚几年生不出孩子,头上的老人一直催,说不管怎样他们都要有个孙子,我爸妈拗不过,孤儿院领养了一个。那人就是我哥。”郝帅脸上还是笑嘻嘻,嘴里说出的话让人觉得沉重:“爸妈领养我哥两年,我知道后也不讨厌,我更亲近我哥了,他挺不容易的,哥自己也知道。爸妈尽量不在我们面前吵架,但我还是撞上几次,每次都是说我没出息。”
苏岑将果啤罐放在一旁,他一直在默默的边吃边听,他吃得多,郝帅说的多。
郝帅将碗里的肉都塞进嘴里,看向苏岑,笑着说道:“哥们,这东西不伤感,只是沉重。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苏岑回道:“看你刚才眼眶红的样子,还以为你要哭了呢。”
郝帅听后复仇似的把苏岑碗里都往自己碗里挑:“哭你大爷!”
“你怎么一会成语一会粗口的,双面人格啊。”苏岑对于郝帅如此做法有些笑不过来。
“明明让你过来解忧的,结果变成我说话。”郝帅继续夹肉,简直就是肉食动物。
“不,没事。”苏岑回道。
“那天办公室发生什么了,你说说看?”
苏岑看着郝帅一脸八卦,就有点不想顾及形象翻白眼:“你好像娱乐记者,就等着大料。”
“我这不是想帮你解决问题吗?”郝帅认为自己不八卦,只想帮自己哥们排忧解难。
苏岑将蔬菜都丢进锅里,两人说这么多吃的也快,菜也没剩多少了:“……我去把厨房放着菜的架子拿过来吧,要吃完了。”
郝帅看着苏岑一系列动作,说道:“你可别转移话题啊。”
苏岑将东西放置好后,坐回位置:“……不会。”
苏岑将装着五花肉的盘子拿下来,烤肉架里刷上油,继续说道:“……我在办公室听到的话不详说,就是觉得叶凉云这个人不应该生在那样的家庭,遇到那样的家人。有一个暴力的父亲。”虽然自己也有一个不好的父亲,母亲管教他也没有朝死里打。
“依你这么说那女的不是善茬。”
不得不说有时候郝帅挺犀利的,苏岑回道:“反正就那几句话,我就反感她。”
“那叶凉云呢?叶凉云什么表情?”
“冷漠,面无表情。”苏岑回忆到。
郝帅没继续说话,苏岑也就没多说,夹了菜放自己碗里。
过了一会,郝帅咀嚼着肉,含糊地说道:“我刚刚在思考,我觉得,叶凉云很厉害。”
苏岑没听明白,回道:“什么?”
“我说,叶凉云很厉害。”
苏岑疑惑道:“为什么?”
郝帅继续说:“能忍,有骨气。这么说吧,二十岁以前,是活给父母看的,二十岁以后,是活给自己看的。叶凉云家里那情况,十八就能独立了。”
“……”这逻辑思维苏岑折服了,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苏岑你别胆小了,冲着胆子问,问她大学读哪所,要她联系方式!你看我们这年级里,不扯远了,我们班上,哪些男生不是鼓着勇气问的?”
“……”苏岑回答不上,他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还没到时机出现在叶凉云面前。
“思想工作我给你说了很多的,在我看来,叶凉云要的不是同情,她需要关怀,需要呵护,你想透了就上,不顾一切。”
“……你说的好像漫画里男女主角经典对白,你就是旁白的神助攻。”
郝帅简直无语了,他辛辛苦苦费心费神说了那么多,苏岑脑袋就是不开窍:“苏岑,你是不是脑袋里装了葫芦。”
“我脑袋里装的智商。”
郝帅抓狂:“你就是没有脑子。”
“……”干脆打一架吧。
两人嘴里胡乱说话,你一言我一语,终是将饭菜吃的七七八八。随后两人将阳台收拾干净后洗漱的差不多,苏岑一进郝帅房间门就被他床上的星星灯闪的眼睛睁不开。
“……郝帅,你内心原来这么少女吗?”
郝帅毫不在意,笑着走到床头,将灯换成暖黄色:“你不懂,谁没有过少女心呢?”
“……我确实不懂,因为我没有过。”苏岑拿过郝帅衣柜里多余的棉被和枕头,搬去客厅。他和郝帅虽然关系好,但是自己还是愿意睡沙发。
“苏仙女~你在客厅怕的话就大叫~”郝帅在卧室里不怀好意的说道。
苏岑将枕头一把丢了进去砸在郝帅身上:“睡你的觉吧。”
苏岑拉上郝帅房间的门,关掉客厅的灯,躺在沙发上。
这沙发在阳台旁的墙边,苏岑一转眼就看到街面上的光,以及月亮的投影。
下方是尘土飞扬,上方是自然之光。
苏岑有些撑,平时虽然胃口大,但也不至于吃这么多。
苏岑在想应该怎么办,自己应该做什么。又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情,或者为了什么目的。
但自己没有目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团乱麻都不想去思考。
苏岑看向外面出神,现在天气有点凉,苏岑裹紧了被子。他其实什么忙也帮不上,自己思来想去也只是给自己添堵,忧愁的再多时间一样流逝,叶凉云的世界始终在转,一切的东西都会影响她。她会不会上次在办公室没有认出他就是被她砸的人,或许都忘记了自己?
苏岑想,他应该跟从本心,想得太多做的太少。
第二日起床,苏岑早起洗漱完毕,去楼下买了早饭,放在客厅,此时郝帅已经收拾完毕。
“苏仙女,不错啊~”
苏岑懒得多说,回道:“你收拾去吧,我回家了。”
两人简易道别,苏岑顺带买了早饭带回家,给母亲也买了一份。回去一开门,母亲不在,多半是周末加班为了挣更多的钱吧。
于是苏岑简易吃了饭,将母亲的一份装在容器里保鲜膜封好。作业在周五回家就快速解决了,苏岑思寻片刻,看到出太阳了,拿过柜子里的狗粮装在装稀饭的盒子里,出了门。
苏岑一走出楼里,就感受太阳这光铺在自己脸上,一束光洒下仿佛吹散了他心中的郁气。苏岑走的时候顺带拿了家里的折叠椅,很小,他想待在亭子里和狗玩耍。
苏岑一到亭子就吹了声口哨,然后坐到池塘边懒懒地晒着太阳,乘现在多晒晒,要是转冬了这太阳就很难得了。
这次的狗子出现较慢,大概是由于第一次苏岑第一次来这么早,它还在觅食。
附近的狗几乎都有人投食,旁边小区下的树丛里还有好心人放置给流浪猫的庇护所。人群无情又有情。
苏岑晒在太阳竟开始犯困,他身体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将狗粮放在自己脚边,闭着眼睛。不过一会,意识渐渐淡去,苏岑睡了过去。
苏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耳边模糊的声音让苏岑缓慢睁开眼。
下意识看过去,以往吃了饭就来亭子下象棋的大爷们围坐在亭子里,声音没有以往的大声,大概是看到有人在这里睡觉。脚边的狗粮也被吃得干干净净。
苏岑思绪逐渐清醒,他看到狗子很熟练的坐在一位花白头发大爷的脚下望着大爷直摇着尾巴。
……谁有吃的跟谁走,这也太不讲理了。
好吧,其实本来就不讲理。
苏岑缓过劲来站起身伸个懒腰,凑到亭子里观摩大爷下棋。此时应该才过正午,只有三个大爷在亭子里,两个在下棋,一个在围观。这苏岑钻进去,亭子瞬间感觉被挤满了。狗子这才过来蹭蹭苏岑的腿后,在原地追着尾巴转了两圈回到大爷脚下趴着了。
狗子真行,挺会讨好,苏岑表示很受用。
两位坐着的大爷貌似陷入焦灼,苏岑探头看去斟酌一会,一看就觉得这棋平了。黑方一象一将一士,红方一卒一马一士。
要说苏岑觉得为何平局,还是因为黑方大爷太会走象。虽说苏岑会点皮毛,马走的不错,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象走的出神入化的。
马走日所以花样多,象走田就几个位置。
大爷真厉害。
这时围观的大爷轻轻敲了苏岑一下,苏岑这才看出他是小区的门卫,都叫他周叔。看样子今天不该他值班,来这里下棋。
周叔只到苏岑的肩膀处,苏岑微微弯腰,说道:“怎么了周叔?”
周叔一脸神秘,一巴掌拍在苏岑的背上,这一下可拍的真材实料,郝帅和周叔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小伙子你摊上好事了!刚才有一小姑娘特好看,心地又好,好几次我们这下棋给我们拿吃来顺便喂小狗。你刚在那睡觉一直晒太阳,这姑娘看见了,拿出这东西放我这里,说是太阳晒太久会过敏,拜托我等你醒了给你!”
周叔边说着,左手从兜里掏出个小罐子,直接装进了苏岑外套的口袋里:“这小姑娘说你回去洗了脸直接抹就行。”
苏岑忙拿出来,正欲说话,红方大爷离他近压着苏岑的手,也不下棋了,跟着说道:“你们这个年纪啊,这么贴心的小姑娘可不多见咯!”
黑方大爷跟着说道:“这小姑娘可不是我们这附近住的人,你还是拿着,你给我们我们又用不着,收着收着。”
这下话匣子打开了,三个大爷开始聊起了陈年往事,皆在说自己年少时期追过的大妹子以及以往恋情,滔滔不绝忘乎所以,完全不管这小罐子苏岑拿在手里放着也不是拿走也不是,陷入了纠结。
倒是狗子动动耳朵,起身前脚抬起搭在苏岑大腿上,苏岑立马放弃纠结,摸狗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