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今夜无人入眠》若依_

18、第十八章 人会不会因

　　年末，工作扎堆，方若绮的人气也越来越高，成了各种晚会的常客，小奖项也拿了不少。

　　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睡眠严重不足。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回程的车里闭目养神，妆还没卸，睫毛膏糊得眼睛都睁不开。

　　《时光沙漏》的四人小群里，袁佩琪发了条消息：“大家圣诞夜有没有节目，要不要出来聚聚？”

　　文华秒回：“好啊！最近正闲着呢。”

　　关古威也响应：“我白天有活动，晚上可以诶！”

　　方若绮第一时间想拒绝。最近太忙了，实在没有精力参加聚会。

　　拒绝的话已经打在对话框里，发送时又犹豫了。圣诞夜晚上刚好没通告，特殊的日子一个人在家总有点凄凄惨惨的。

　　“那天晚上我也有空，要不来我家吃火锅？”

　　提议一发出去，群情高涨，一眨眼的工夫，已经把食材清单都列好了。

　　她放下手机，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翘。

　　这一年过得跌宕起伏，失恋、走红、拿奖，自己就这样蒙头被时间推着走，心情和感受变得无关紧要，痛苦和快乐都很淡。

　　可人生还有那么多值得被珍视的东西，生活理应被认真对待。

　　方若绮打起精神，将家里装点得漂漂亮亮，充满圣诞氛围，又在当天穿了一件应景的红色毛衣。

　　平安夜傍晚，这间冷清的屋子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

　　关古威拎来三大袋食材，袁佩琪带了自制的烤饼干和小蛋糕，文华则搬来了一整箱啤酒。

　　音箱里滚动播放着各种圣诞歌曲，把节日的气氛烘托到位。电磁炉咕噜咕噜冒着泡，麻辣锅底翻滚出浓郁的辛香。

　　肥牛下锅，大家一顿哄抢，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畅聊八卦轶事。

　　吃到一半，袁佩琪心血来潮地提议：“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方若绮的筷子顿在半空，刚夹起来的一块虾滑掉回锅里，热汤溅在手上，却浑然不觉。

　　上回被人拉着玩真心话，正是一年前的圣诞夜。

　　真奇怪，从那晚到今天，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下过雪。

　　“好啊，怎么玩？”关古威和文华都无异议。

　　方若绮若无其事地将虾滑捞到自己碗里：“好老土的游戏哦。”

　　“随便玩玩嘛，”袁佩琪兴致勃勃，“有扑克牌吗？我们来抽牌，抽到最大的人可以问最小的一个问题，必须回答真心话，不想答的话……就一罐啤酒一口闷好了！”

　　“你们别一会儿都醉倒在我家。”方若绮嘴上吐槽，还是找出了一副扑克牌，挑出1到4四张牌。

　　游戏发起人袁佩琪如愿抽到4，而抽到1的倒霉蛋则是关古威。

　　袁佩琪眯起眼，笑得不怀好意：“阿威，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关古威愣了一下，许是暖气太热，或是酒精上头，从脸到耳朵都是红的：“有。”

　　“谁啊谁啊！”袁佩琪迫不及待地追问。

　　“一把只能问一个问题，”关古威合上牌，“你下次抽到我再说。”

　　袁佩琪不服气地重洗，关古威第一个抽，又是倒霉的1，气得直嚷嚷。

　　这回抽到4的是文华，袁佩琪在一旁使劲怂恿，他无奈：“好吧，这把替你问，下次抽到我记得手下留情。阿威，老实交代吧，你喜欢的女孩子是谁？”

　　袁佩琪一脸八卦地等待答案。

　　方若绮紧张地喝了一口啤酒，看到关古威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往自己这里扫过来，心跳都快了起来。屋里的暖气似乎太热了，后颈渗出一层薄汗。

　　“叮咚……”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方若绮如蒙大赦地跳起来，快步冲到门口。

　　习惯性地往猫眼里看了一眼，呼吸倏地停住。

　　猫眼里那个小小的人，分明是黎华。

　　但……怎么可能呢？

　　她站在门边，恍恍惚惚的，不知今夕何夕。

　　“若绮，是谁呀？”袁佩琪问。

　　“啊，一个朋友，稍等我一会儿。”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一条缝，刚好够她和门外的人互相看到。

　　黎华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搭了一条灰色围巾，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却风尘仆仆。

　　“若绮，圣诞快乐。”因为站在安静的走廊里，他的声音带着回声，听起来很不真实。

　　“你怎么来了？”方若绮茫然地问，声音轻飘飘的，感觉都不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今天过节，突然想来看看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专注，琥珀色的眼瞳里全是她的影。

　　她大概是喝多了，听不懂他的意思，只听到心脏在身体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若绮，谁呀……”关古威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身后。

　　黎华表情淡下去，微微偏头，两个男人隔着一道门对视，方若绮不知所措地站在他们中间，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好久不见，阿威。”黎华先开口向他打招呼，脸上又换上了那没有温度的笑容。

　　“怎么啦？”袁佩琪也跑了出来，捂着嘴没让自己尖叫出声，“天啊！黎华！若绮，你竟然还邀请了惊喜嘉宾？！”

　　“你好，袁佩琪。”黎华对她迷人一笑，顺势推开门走进来。

　　熟悉的古龙水香气让方若绮猛然回神，关上门，看着黎华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

　　被天王亲口叫出名字的袁佩琪已经彻底沦陷：“天啊，这真是太惊喜了！”

　　“抱歉，没来得及给你们带圣诞礼物。”黎华一边说，一边将手里一个精巧的袋子交到方若绮手里。

　　墨绿色的纸袋，分量不轻不重，她左看右看，完全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没关系没关系，能见到你就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袁佩琪激动得语无伦次。

　　文华竟也很兴奋：“黎华，你好，我一直都是你的粉丝……啊对了，我叫文华……”

　　“我知道，”黎华微笑道，“我看过你们演的《时光沙漏》，你演得很好。”

　　“谢谢，谢谢！”文华受宠若惊，“可以跟你合影吗？”

　　“啊啊啊我也要！”袁佩琪已经打开了手机照相机。

　　黎华站到一面什么装饰也没有的墙壁前：“就在这里可以吗？”

　　袁佩琪和文华轮流上去拍完，还招呼关古威和方若绮：“你们要不要拍？”

　　“我们以前是同门诶，合照一大堆。”关古威谢绝。

　　“对哦，”袁佩琪点点头，“那若绮呢，我帮你们拍。”

　　“不用了……”

　　“好啊！”黎华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袁佩琪。

　　情况有点失控，方若绮硬着头皮站到黎华身边，袁佩琪还在那指手画脚：“若绮你靠过去一点，笑一下嘛！”

　　勉强拍完照片，方若绮作为主人家，不得不招待：“你吃饭了吗？”

　　“没有。”黎华摇头。

　　“你坐，我去帮你拿碗筷。”

　　“我自己来吧。”黎华把大衣脱在沙发上，毛衣的袖子往上捋了捋，洗了手，从橱柜里拿出一副碗筷。

　　方若绮帮他加了张椅子。一张餐桌，一边是她和袁佩琪，一边是关古威和文华，黎华一个人坐在一头，倒更像是主人。

　　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一刻不停地来到这里，确实是饿了，也不跟他们客气，涮了几片牛肉就自顾自地吃起来。

　　“你不是在美国拍戏吗？怎么回来了呀？”袁佩琪拿着筷子却不动，一脸沉迷地欣赏黎华的吃相。

　　“趁剧组放假回来一趟。”黎华边吃边答。

　　“哦……那你以后都会长住在美国了吗？”

　　“不会，”黎华打开啤酒，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拍完这部戏，我就会回国。”

　　方若绮也默默喝了一口酒，手指太用力，啤酒罐都被捏凹了一块。

　　“哇，那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跟你合作。”袁佩琪说。

　　“会有机会的，”黎华瞥到桌角的扑克牌，“你们刚刚在打牌？”

　　“啊不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呢。”虽然刚刚是她发起的游戏，但这会儿在黎华面前，她因为这个幼稚的游戏而有些不好意思。

　　“阿威，你还没回答呢！”文华竟然还把游戏续上了。

　　黎华坐在一旁，方若绮更紧张了：“算了啦，还是先吃东西吧。”

　　“没关系，”黎华笑道，“我也加入，边吃边玩。”

　　“好啊好啊！”得到黎华支持，袁佩琪又来劲了，“阿威你别墨迹了，快揭晓答案吧！你喜欢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关古威一言不发，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喝下了一整罐啤酒。

　　“好吧，那我们继续。”因为加入了黎华，袁佩琪又加进来一张5，重新洗牌。

　　方若绮翻到1，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而翻到5的人，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黎华。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过来，黎华望着她，表情很淡，目光却很深，客厅吊灯的光落在琥珀色的眼眸里，光芒灼烁，令人无处可逃。

　　“你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念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人会不会因为一个决定，后悔一整年？”

　　客厅陷入寂静，只有锅底还在不停地翻腾。

　　他来得突然，像圣诞忽降的大雪，令他们欣喜不已。可此时慢慢回过味来，袁佩琪和文华才如梦初醒，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的，不是黎华，而是他们。

　　方若绮沉默不语，拿起啤酒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冲下去，呛得她眼角微微泛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