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殇》南沫凰

7、第6章 落姎今日在

　　“你在等本王摘你喜帕？”
　　落姎听出了仙尊声音中的不喜，明白这个盖头应该是由自己拿下来的。
　　“对不起，王爷，落姎不知。”随手拿下头上的红布，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
　　墨凛有些诧异的看着薄施粉黛的落姎，出奇的有些好看，一身清冷的气质，配上娇嫩的容颜，让他略微失神。回过神后冷硬的说道，“记住，不是你的，连想都不要想。”
　　随后张开双手，“之后月余，本王都睡这间房，过来更衣。”
　　落姎不韵男女之事，但仙尊已是自己仙侣，转又想到昨晚嬷嬷讲给她听的，虽有些不知所措，还是缓步上前帮仙尊落服。
　　当脱到只剩里衣，墨凛挥开了落姎的手，“你更适合在房梁上当个影卫，今晚你当值吧。”
　　“…是，王爷。”落姎取下头上沉重的凤冠，脱下喜服，翻身上了房梁。
　　良久，听到仙尊呼吸平稳后，落姎落到床前，静静看着他。随后双手结印，涌出仙力。
　　“落姎今日在这小世界中与墨凛仙尊结为仙侣，生生世世与仙尊缔结仙印，如违此印，仙力弑体。”
　　双手打出繁杂的手势，当手中出现两个金色印记，落姎已脸如白纸，慢慢将左手的上印轻轻按入仙尊眉心，右手的下印打入自己识海。
　　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虽及时用手捂住，还是掉落几滴在喜床之上。仔细感觉这身体的命数，好似少了几天，又好似少了几月。
　　落姎艰难的运起轻功，趴卧在梁上。刚才打出的并不是仙侣缔结之时的印记，那个印记，她不会。她打出的是上下之印，上印离体就如拔一根头发一样简单，但下印只要拔出，必定遭受仙力反噬。
　　“仙尊…”落姎喃喃道。现在的仙尊没有记忆，自己断不可能在其魂上打下烙印，这只是给自己与仙尊的一丝联系，倘若仙尊历劫归来，没有缔结之意，轻易就可拔出，但自己除非自废仙力，否则永生永世都只有仙尊这个仙侣。
　　“仙尊，落姎是不是太过自私，但想到如果是其他人来当落姎仙侣，落姎万分排斥，但如果是仙尊，落姎允。”
　　摸向自己的眉心，喃声道，“师尊，落姎成婚了。”
　　屋内的红烛渐渐燃尽，门外的轻响惊动了落姎，迅速翻身飞下，只听外面奴婢声道，“王爷、落夫人，是否起身？”
　　“进。”墨凛声音传出，带着些慵懒，落姎垂首站在床边。“过来，到我身边来。”
　　许是刚刚睡醒，神态餮足，赤色的里衣贴在身上，发丝散落在床。伸出长臂轻轻一拽，落姎顺势倒在他身上。
　　丫鬟进来看到两位主子玉颈交错，发丝纠缠，好不恩爱。害羞地点低下头去。
　　落姎僵硬的靠着仙尊，感觉到他的气息喷向自己的耳廓，“落儿可要沐浴？”
　　落儿？仙尊从未这样称呼过落姎，只是同师尊一样叫着自己姎儿，这声落儿叫出来，落姎感觉眼前朦胧，仿佛能听到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呵，落儿害羞了。”墨凛轻轻拂去落姎脸上的碎发。“准备沐浴更衣，把你们主子打扮的漂亮一些，我们要进宫。”
　　丫鬟们鱼贯而入，伺候墨凛和落姎，并把沾了血的喜床床单叠好收走，墨凛意味深长的看着落姎。清晨的阳光顺着门口淌入，正好照到了落姎的身上，同样一身红衣的她默默站立，好似落入凡间的仙人，长长的发丝轻垂身侧，眼帘微落，密翘的睫毛煽动。墨凛有一丝恍惚，好似很久以前，看到过这样一个女子立在山头，回头向他浅笑。
　　落姎回眸，发现仙尊看着自己，嘴角上扬，只道时间停留在这一瞬间。
　　盛装打扮的落姎终于有了一丝凡人气息，这让墨凛松了一口气。不知怎的，脂粉未施的她，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好似有这样一个身影，等待着重合。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王爷。”落姎叫着沉思的仙尊。
　　“这就进宫给母妃请安，惯理我纳妾是不用向母妃报备的，但你不同，见了母妃也不用慌张，当她是个寻常妇人即可。”墨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是，王爷。”落姎垂首答应，她本就不是聒噪之人，在轿中静静的享受着百年都不曾有过的平静。
　　墨凛看着坐在身边的人儿，就算不说话恬静的坐在那里，也可以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他眯起眼，从来没有人能给自己这么大的触动，难到这个女人会什么媚术不成。从小生活在皇宫中，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那贵妃娘娘不就是这样外表温柔内心冷酷无情的人么？
　　他不想再被落姎影响，转身出了车外。
　　“王爷。”肖楠看到突然出来的王爷。
　　“将黑鬃牵来。”
　　“王爷，您与夫人新婚燕尔，独自骑马…”
　　墨凛知道肖楠的意思，但他怕再与她在一个空间中，会陷到这个莫名的温柔乡中。
　　“无碍，肖侍卫，王爷想骑马，妾身自当相随。”落姎掀开车帘，静静看着墨凛。
　　“不用给落夫人备马。”墨凛说着，一个旋身上到黑鬃身上。
　　落姎知晓自己僭越了，刚想放下帘子，几声马蹄，一只大手抓住她的，略一用劲，眼前一花，落姎已落入墨凛怀中。
　　“王爷，我可以自己骑马。”落姎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我知道落儿可以自己骑马，但与我同乘一匹，是不是可以更好的耳鬓厮磨？”没等落姎咀嚼完这句话，墨凛一夹马腹，黑鬃向前跑去。
　　落姎一下撞到墨凛怀中，这小七的身子是会骑马的，但她在仙山这些年只有御剑飞行，那些仙禽都未碰过，坐在热乎乎还有些颠的马背上，还是有些不适应。
　　“王爷，慢点吧，不然满城的人看不清我什么样子了。”这黑鬃显然是一匹训练有素的战马，顷刻间，马车甩在身后。
　　落姎本就不喜欢头上这些小玩意，只能一手护住这些快要散掉的金钗流苏，一手抓紧墨凛胸前的衣襟，一时手忙脚乱让墨凛笑出了声。
　　轻轻拉紧缰绳，黑鬃的脚步慢下来，悠然的走在大街上。
　　落姎靠着墨凛笑的震颤的胸膛，羞红了脸。
　　“我还真不舍得让他们看到我的落儿如此娇羞的模样。”
　　这天晨起的人们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英俊的翩翩公子骑着一匹黑色的宝马，拥着一个俏丽的美娇娘。他时不时低头耳语，惹得美娇娘妩媚含羞，大手还温柔的调整着美娇娘头顶的金步摇，好一个比翼连枝。
　　到得皇宫侧门，马车和黑鬃都留在了那里。墨凛笑牵着落姎的手，来到一位老太监面前。
　　“六王爷，老奴终于盼到您了。”
　　“贾总管，本王只是带内人前来给母妃请安，你怎么还迎在这里，快快起来。”来人正是太监总管贾公公，看样子已等了不少时间。
　　“皇上知道您今天要来，下了朝早早的在贵妃那里等着您了，皇上是最最疼爱您的，快请上辇，这可是皇上专门为您和这位夫人准备着的。”
　　“儿臣不孝，总得父皇惦记，落儿，快随我去见父皇母妃。”坐上皇辇的墨凛一刻都没有松开落姎的手，还时不时温柔的看着她，问她饿不饿，渴不渴，贾总管在一旁直捂嘴笑。
　　落姎实在不好意思在人前同仙尊如此亲密，只得摇首，同时袖下玉手紧握一下，示意他适可而止。
　　“落儿怎么了？是冷吗？”墨凛故意问道。
　　“王爷。”落姎看了看一旁假装看风景的贾总管，嗯，这风景看了几十年，还是如此的入眼。
　　“落儿乖，叫我墨凛。”
　　落姎轻颤，仙尊的名讳怎么是自己可以唤的，看着身旁仙尊期盼的眼神，轻张朱唇。
　　“…墨凛…”
　　唤完这一声，好似一切都不同了，仙尊于自己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不再需要自己仰望，他在自己身边，是自己的仙侣。
　　墨凛满意的看着落姎变换的眸光，知道这个小影卫心悦自己。
　　“六王爷，到了。”还没等墨凛说些什么，贾总管尴尬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也不想打扰这对小佳偶，但皇上和娘娘还在等着呢，也只得出来做这棒子。
　　啧啧，瞧瞧六王爷这眼神，老奴难啊。
　　墨凛轻扶着落姎下辇，垂下眼帘，戾气在眼中一闪而过，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那个外表温柔，内心狠辣的女人，总想着那个不可能的位置，现在又要谋求自己送她去更高的地方。
　　“儿臣拜见父皇、母妃！”落姎只得看到一抹明黄和丽粉，就随着墨凛一同跪下。
　　“这个凛儿，自打独个开府，就甚少回来，皇上，您快让人起来呀，地上凉~”娇媚的女声逐渐走近，拉起墨凛连带着落姎也站了起来。这娘娘看着是极为受宠的，皇上还没有说话，就拉起了两人。
　　“母妃。”
　　“这就是凛儿给我找的媳妇吧，真漂亮，来人，赏！”
　　当一对玉镯放在落姎手里时，她才看清这个女人，一张桃花般艳丽的娇容，水汪汪的大眼，关心落在眼中，一看就是个极温柔的人儿。
　　“给皇上、娘娘请安，皇上、娘娘金安。”落姎看着主座上的那抹明黄扶了下去。
　　“好孩子，来，快起来，坐母妃旁边。”落姎望着墨凛，看他点点头，便随着这娘娘落座。
　　“这孩子长的真是水灵灵的，看着就舒服，皇上，凛儿这次虽不是娶妻，但看着极是宠爱，连我给他的玉佩都不在身上挂着，想来是成了定情信物呢！”
　　“父皇。”墨凛凑近，又对皇上行了一礼，恭敬又疏离。
　　“嗯，多回来陪陪你母妃。”
　　“皇上~”那娘娘轻垂一下，“别孩子一回来就说教，咱们刚刚说的事儿~”
　　“你呀，太宠爱凛儿了。”转又看向墨凛，“凛儿，你母妃知道你这夫人出身不高，没法给个好名分，求我给这孩子撑撑腰，你意下如何？”
　　“谢父皇、母妃恩赐，但凭父皇、母妃做主。”
　　“好，来人，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