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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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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岁大人,皇上召见。”
林文听着赵轩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全胜的传着口谕,没有起身,仍旧端坐在太师椅上,摩挲着扶手。
“嗯,本官知道了。”林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抬眸看李全胜还没离开,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李公公还没走吗?”
李全胜弯着腰,打着哈哈,“自然要等大人和奴一起走。”
林文摆摆手,“不用等我,我还有事要做。稍后自然会面见陛下。”
“这?”没有把人带回去,李全胜是不肯走的,毕竟陛下可是明确要求,务必将林文带去。
“没事,你先走。”林文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有什么责任本官担着便是。”
“好,”李全胜一扫拂尘,行个礼,就要告退。推门而出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林文,“大人还是快些处理完手头的事物……”
林文挑眉。
“今天陛下心情不太好。”
合上房门,屋外等着他的小太监急忙迎上来,“爹,九千岁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哼,”李全胜只是闷哼一声,不做回答。
等到行至拐角处,才开口提点着李木子,“那九千岁你以为是好相与的?执掌东厂,手下的探子不知何几,就连朝中位高权重的大臣都要担心隔墙有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九千岁知道。
何况,你看这个封号九千岁,多大的口气,咱们陛下也才万岁,他就敢九千岁。”
“哦,原来是这样,”李木子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九千岁不跟你走,原来是故意不给陛下面子。”
“嘭,”李全胜一拂尘直接敲在他头上,“这也是你能胡说八道的?”小心的环顾一下四周,见无人才压低声音,“这种话在这宫里是说不得的,小心哪天就掉入不知哪一口枯井之中。”
“爹教训的是,儿记下了。”李木子揉着头,暗自感慨,他爹可是一点力都没有留。证明确实这话不能胡说。
走到宣德殿,李木子候在殿外,他虽然是太监总管李全胜的儿子,可是也还没有资格进宣德殿。
宣德殿是平日里陛下处理政事的地方,属于要严加看管的重地,没有宣召,等闲人擅闯是要杀头的。
李全胜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光滑的地板上,收敛了呼吸,生怕惊扰到处理政事的陛下。
奈何赵轩早就注意到他了,不过手里的奏折批到一半,总不能这样搁下笔。
“林文怎么没有过来?”赵轩打量着李全胜身后,明显一个人也没有。
“九千岁说还有事情要处理,等一会儿就来。”李全胜垂下头,透过帽檐,观察着赵轩的脸色。
虽然和之前别无二致,但溢出来的冷意已经蔓延到李全胜身边,冻得他一个激灵,更是战战兢兢。
赵轩好歹是没说什么,继续拿起奏折批阅起来。李全胜站在她的身边侯着。
肉眼可见的赵轩的笔迹变得散乱,眼角眉梢的不快,昭然若揭。
吓的李全胜心惊肉跳。
“嘭!”赵轩一把把毛笔拍在桌子上,乌黑的墨点溅到明黄色的金龙绣线上,还有不长眼的落在赵轩英俊秀气的脸上。
李全胜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宣林文………”赵轩话还没说完。
“嘭!”殿门被人堂而皇之的推开,李全胜心想谁这么不要命,抬头一看,果然是九千岁。
李木子跪在地上,搂着九千岁的腿,死死的抱着,“九千岁,不可以啊,这是大罪啊!”
“让开,”林文狠狠一踹,要把李木子踢开。
这个时候殿让的禁军也围过来,明晃晃的枪尖对着林文,差一点就能挑破他的喉咙。
只需要,林文再往前进一步,或者赵轩一声令下。
李木子吓得紧闭双眼,抱着林文的腿不肯送开,他为什么要想不开抱上去,林文被扎死,他也跑不掉啊。
只能赌一把,都说九千岁颇受圣眷,想来闯一闯宣德殿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林文却是一点也不怕,甚至还抬起头直视圣颜。
赵轩摆摆手,李全胜会意,“都退下。”
禁军这才散开回到岗位上,还是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的盯紧宣德殿,只要里面传出一点不妥当,他们就立马冲进去。
谁也不能伤到他们陛下一根手指。
林文一进门,李全胜就识相的退下了。
空荡荡的大殿就他们两个人,赵轩端坐在龙椅上,林文站在台阶下,视线交汇。
“林文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我居然也下跪了吗?”说着斥责的话语,却没有一点生气的语气。
“我来见你,还需要跪吗?”
“嗯,”赵轩点点头,“确实,不需要。”
“可是,”话锋一转,“李全胜已经说过了吧,是皇上口谕,宣九千岁觐见。”
林文点点头,双膝跪地,沉闷的抨击声,震的赵轩耳膜生疼。
“臣林文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头抵在冰凉的地板,林文闭上眼。
赵轩垂眸,半晌也没有说话,只顾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即使是跪着,脊骨仍然挺直,任何事情都不能把他压弯。
如果说以前她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想挥起棍棒将它打断。
“起来吧。”
“谢陛下,”整理好袍袖,林文问道,“不知陛下今日宣臣来,所谓何事。”
“你自己看吧。”赵轩将一封奏折扔到地上,林文弯腰捡起。
打开来看,只是第一行字就让他皱紧眉头,“监察御史陈诚,弹劾九千岁林文接受贿赂,私相授受……”
接受贿赂这条罪名,已经屡见不鲜,私相授受是怎么回事。
继续往下看,原来是弹劾林文和平西大将军王威之妹王珊来往过密。
如果说是弹劾他和大将军王威来往过密,还能勉强扣他一个结交大臣,图谋不轨的帽子。
扯他和一个姑娘算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凭空毁人清白么?而且他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让人再怎么唤的好听,大人,九千岁,本质也不过是一个太监,一个阉人罢了。
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也就这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林文不明白。
“臣不解其意。还望陛下明示。”
“是吗?九千岁竟看不明白?朕还记得当年,刚登基时,九千岁握着朕的手,批阅奏折时的风采。怎么才不过几年,九千岁连这弹劾折子也不认识?”
言里言外,句句带刺,林文早已习惯,也不恼火,“陈诚御史弹劾臣的理由,实在是让人疑惑不解,我和平西大将军乃是旧时好友,自打臣入宫以来,已然断了来往。
王威长年驻守边关,托臣多多照顾他的妹妹王珊。
除此之外,臣别无二意。”
“哦,是吗?”赵轩低垂着眼眸,神色不明。
林文直挺挺的跪着,眼睛专注的盯着衣服下摆。
就这么跪了半个时辰,赵轩批阅奏折的手也没有停下来过,手边的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每次进来换茶的时候,李全胜都要打起万分的精神,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惹的林文的注意力。
毕竟这种尴尬的场面,要是只有林文和陛下还好,被旁人看到。
林文自然是不担心什么嘲笑和流言蜚语,可是李全胜担心啊。担心林文记恨上自己。
于是在赵轩喝完杯中的茶的时候,李全胜瞅了个空,小心的提醒,“陛下,已经半个时辰了,要不出去走走?御花园的花,今日开的不错。”
赵轩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
李全胜赶紧跟上。
路过林文身边的时候,林文对着李全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看样子是秤了他的情。
“对了,”在李全胜快要打开的时候,赵轩突然来了一句,“御案上剩下的奏折就劳烦九千岁了,今日我也正好省点力,顺便看看九千岁的能力和当年比起来,是否有所倒退。”
“是。”林文双手撑着地,慢慢的从地上起来,可以明显的看到,他站立的双腿在发抖,可还是一步一步坚定的走着。
等到林文站到御案旁边。
赵轩才示意李全胜开门。
看到她出来,殿门口的禁军皆是一肃。
赵轩挥挥衣袖,“把殿门看好,谁也不许进。”
“是!”整齐划一的回答。
赵轩看着半挂在空中的太阳,觉得心情突然变好了一点。
“走,去御花园。”赵轩照例是走在前面的,她不喜欢有人在前面引路,也不喜欢出行的有人前呼后拥。
之前李全胜还担心过赵轩的人身安全,后来发现纯属是自己多想了。只要在这宫里就没人能够伤的了赵轩。
因为没有人提前通知,所以路上零零星星的还是很多宫女,太监,远远的看到赵轩,都低下头,跪下来。
没有人惊呼,陛下。
赵轩满意的点点头,走到御花园的路口,姹紫嫣红,五颜六色的花争相盛开,甚是好看。
李全胜觉得赵轩也肯定会喜欢。
赵轩确实心情不错,伸手摸着一朵花,轻轻的,然后狠狠的一揪,攥在手里,淡然的文着,“李全胜,你为什么会提议朕来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