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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距离奥运不到100天的时间,千千静听里播放着玉置浩二版本的李香兰,这是最近在头脑里萦回次数最多的作品。

      何も、見えない何も
      ずっと居てた
      だけど、悲しいんじゃない
      ...

      上课前浩铭递给我一支苏烟,挑衅的说:“早就央求着说要学吸烟的,来吧,爷今天教会你!”我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的烟,心里却在0.01秒内默默的悲悯起来...

      亲爱的,如果站在眼前的是你..我会信守我的诺言...

      淡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浩铭已经笑得快要躺在地上打滚,“笨蛋,用舌头往后押,然后感觉烟被提上去,抽烟不能用嘴吐的,你丫笨蛋!”

      狠狠的吸进一大口,看着那星燃烧在瞬间里明晰却又悄然模糊的灰烬,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就是嗓子,肺部,鼻腔火辣辣的灼痛...当着那么多鬼佬的面,失礼的狂咳起来。

      亲爱的,如果站在眼前的是你...是不是也会心痛...

      走在回家的路上,禁不住的回头走进原本已经抛在了身后的麦当劳:小可+小薯+鸡肉包,一共是6.9元,付钱,接过印有各国语言“I am lovein it”的纸包,道声thanks后撕开夜幕,默默然地朝家的方向踱去...

      ...

      玉置浩二的声音缓缓流逝在音响幽黑的电子管里,我闭上眼睛伸出双手,在一片漆黑里摸索属于自己回忆的声音-哔哔啵啵,就好像灵魂里那串连绵而悠远的电波-抓不住,却真实的不得了。

      ああ......
      行かないで、行かないで、
      このままで
      ......

      第一章

      层层翻滚的麦浪

      凝聚了一年365日里的阳光

      谁用手中的赤橙黄绿青蓝紫

      给绿油油的他们穿上金灿灿的衣裳

      我们背靠着背坐上高高的麦垛

      想象着它生出小草般青青的翅膀

      背着我们飞啊飞啊

      把漫天的星光一颗颗地点亮...

      就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么燥热的夏天。

      校长好心的提醒班主任要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孩子“特殊照顾”,我低着头抓着书包的袋子,紧紧地跟在这位30岁中年妇女的身后走进教室,接受全年级前70名同学目光的轮番扫射....

      一向对父亲的命令言听计从的我在经过了一整个暑假的煎熬后,默默地背起书包尾随着他走进三中校长的办公室,一进门父亲就点头哈腰的给校长递烟送礼,我低着头站在父亲身边,看着他额头上渗出一粒粒饱满却晶莹的汗珠,顺着深深的皱褶滑落到脸庞边堆起的并不很自然的笑容里...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叫的人心里寥寥草草的发慌,三中是全市升学率最高的中学,早就听说一中疯,二中狂,三中清华北大郎,教学楼旁始建于上个世纪末,约有四米见高,三米见宽的凉亭被赫然冠以“清华亭”的美名,至于亭子旁边滋生蚊虫散发着异味的水池自然而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大湖”;在我的印象里,高中三年的一千零九十五天中,学校的大门敞开过不到三十次,封闭式的管理始终让相隔一条马路外的世界给人以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无限魅力的感觉。和全国大多数的同龄人一样,我们发育,我们叛逆,我们憧憬,我们蜕变...这种不变的节奏似乎永远贯穿在三个固顶的地点—教室,食堂,宿舍。

      班主任吕老师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教语文,我被她安插到第五排一个极其特殊的区域—说它特殊,是在以我为中心的前后左右九个位置的主人里,分别涵盖了班长,副班长以及三个课代表!那种夹杂在不屑与死皮赖脸之间的心情让我泰然自若...我稳稳的坐在第五排靠近窗户的位置上,摊开书本,拿出笔记,整节晚自习只做了两件事-目不转睛的盯着数学老师上下翻动的嘴唇,昏昏欲睡的憧憬着两个小时以后的春秋大梦....

      好容易捱到了下课铃声想起,几个小时内,我周遭的一圈人没有一个愿意搭话的,即使是下课,每个人也都是在埋头苦学。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三中....”我心里默默赞叹着,边收拾文具边堆起笑脸向前后左右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张子雨,大家以后请多照顾...”

      左手边挨着窗户的小胡子是班长杜枫,正前面扎马尾的是数学课代表刘丽杨,右前方胖胖的像假小子的是物理课代表彭娟,坐在彭娟身后一直低着头写字的是语文课代表赵晶晶,还有右后方带着深度眼镜的是副班长曹芳...“一大堆的人名要记一大堆的笔记要抄明天早晨五点要起早五点半要晨跑....”一大堆的东西灌进脑壳,压的眼睑都是沉沉的...睡在上铺的全市第一名李伟峰已经轻轻地开始打呼,夜给偌大的校园盖上宁静的毯子,我们就倒头睡在这片浓浓的宁静中...

      青春期的几年,母亲总是怕我压力大,生活上不能自理,每次来学校“探监”总是一大包一大包的水果,点心...品种繁多,花样齐全,她是一个极聪明而理智的人,就像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一样。

      如果非要定义给这个故事一个伟大的开始,搜刮过所有的回忆后,我感觉opening的画面还是过于苍白,仅仅一个背影,可是一帧一帧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非要定义给这个故事一个伟大的开始,搜刮过所有的回忆后,我感觉opening的台词还是过于无力,它们不伟大,可是字字句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单调的蝉鸣声波浪式的涌进教室,烦躁的自习课里我偷偷从抽屉里拿出两把叉子,环顾四周后又轻轻的把饭盒打开,下课时候削好的苹果被切成一块块的静静躺在一起。我用手肘碰碰正在写作业的杜枫,用半贿赂的语气悄悄说:“老杜,来,歇一会儿,又甜又脆嗒!”

      .....

      “你自己违反纪律我没有教训你还想拉上我?!!”

      班长大人惊鸿一瞥后继续写作业,撂下感觉到晴空霹雳般不可思议的我。

      “靠,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还是匹烈马,还是匹不吃苹果只吃草的马!靠!”我呆呆的坐着,心理暗暗咒骂。

      “我劝你最好埋头苦学,进了这么好的班级还不懂感恩啊?喏!”班长大人猛抬头,嘴巴一撇“教育局长家的公子,刚刚转来的,和你一样底子薄弱,要想不拉班级后腿,你最好先赶上他!”

      我抬头顺着班长大人下巴磕甩过去的方向看,第一排的方向靠近道路那里,一个穿蓝色T-Shirt的愣头小子无所事事的斜歪在书桌上,手中的笔在食指与拇指之间转的不亦乐乎,就像所有抱怨着时光荏茬流逝过慢的我们,他的背影里注定隐藏着同样落寞而迷茫的灵魂,我不确定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否正确,但是我非常确定这是他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原因。

      “他啊,中招考试才拿了417分,也算是班里的倒数第二名了,咱们班其他学生的中招成绩在460到540之间不等,除了你们俩,特别是你这个373分的特殊户!”

      “特别”两个字,真的非常的扎耳...可我曾在中考后发誓过我不服输的,我发誓过我要加油超过他们的,那是我我承诺过自己的!!...尴尬的一笑轻松的带过杜枫的冷言冷语,我定定神,放下切好的苹果,重新拿起纸笔抄写数学课本上一条条久经考验的公式,定理,公理,定义...我恨数学,我恨世界上所有和数字沾边的东西...每个写在本子上的数字,我都像钉钉子似的用力,狠狠的用笔尖把所有的仇恨统统的锤下去!

      没有风扇,当然更不可能有空调,教室里的我们一个个都是坐立难安,有心的女生都会准备一块方方正正的小手帕,下课了在水龙头下用凉水冲得冰冰的,上课用来敷头抑或是擦脸都很方便凉爽,男生往往一个个解开衣扣,抓起手边的作业薄或是书本哗啦哗啦扇个不停,躁动的青春带着一丝奄奄一息的萎靡庸庸懒懒了一个夏日,上课下课,上学放学,早餐晚餐,教室操场...

      我的交际圈被局限在一个无形的“口”字型中,除了和杜枫以及几位前后左右的同桌混的比较开之外,对于“口”字之外的大多数人仅仅局限在知道他们的名字而已,井井有条却空白乏味的生活就这样持续着,一次次的测验,一次次的版务总结,无可奈何的成绩,不忍心面对却不能不面对,实在没有办法,每次惨不忍睹的分数都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负担和压力...

      这种高压似的生活眨眼间就持续了一个月,更让我感到难堪和坐立不安的是,第一次月考后班主任杨老师要按照名次排座位,她会按照成绩单喊名字,被叫到的同学走进教室自己选座位坐,我表情平静却又不得不眼巴巴的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走入教室,心里一片死寂,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于是我躲到人群后面斜靠在走廊的围墙边,结果已经很明了,我必定是要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和扫帚的垃圾角里去了...万念俱灰的时候,却不可思议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张子雨,李响,你们俩一块儿进来!”杜枫的声音炸雷般的响起,我浑身一激灵,愣了两秒,拨开人群看见已经有个留着寸头身着蓝色T恤的背影走进教室,我也只好厚着脸皮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上前,好抛开身后稀稀嗦嗦的窃窃私语...

      全班倒数第一的我居然被安排到第一排紧挨着讲桌的位置,身后第二排从左至右全部是班里前10名的同学!而右手边隔着一条过道就是“教育局长的公子”愣头青。

      “原来他叫李响...”

      我心里默默想着,目光却朝着他座位的方向转去—他虽然正紧端坐,但是手中的原子笔就像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时候一样,灵活的在食指与中指间转来转去,我明白那种感觉,同样的动作就像上了瘾似的重复个不停。于是我不经意的笑了一下,也许是他注意到我在注视的目光吧,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扭头对我抱以一笑“吕老师对我们真是照顾到家了,你好,张子雨。”目光与目光的交接,让我看清楚了他的模样,方形的国字脸,浓厚的两道眉毛下是一双真诚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双眼皮非常的深刻,高挺的鼻子下是薄薄的嘴唇,平凡的五官组合到一起却给人以异常青春和阳光的美感,而这种美感在过去的一个月内被繁忙而紧张的课程和考试隐藏着,而现如今,这种美感来的如此真实和突兀,这让我感到惭愧—虽然我对自己的长相并不讨厌,除了青春期拥挤在脸上的那群痘子之外...

      “恩...所以要更加努力学习了,以后还请多多帮忙呀。”我们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的抬头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正在写板书的班主任,大热天里,班主任的后背居然像打哆嗦似的抖了一下!我和李响趴在桌子上捂着嘴巴又是一次心照不宣的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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