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的宿世情缘》杨李涛涛

3、第 3 章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下班，杜若珺没直接回家，一早就跟韩俊山说了，她去娘家接孩子，晚饭让他自己吃。

　　刚好杜鹏出差回来了，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饭桌上秦阿妹又提及杜鹏相亲的事，“趁你在，替我说说小鹏，你张姨说的那姑娘，多好，他竟然跟我说不见，说他现在不想结婚，只是见个面，又不是马上就领证结婚的，还有个相处的时间，不上心，好姑娘都让别家抢走了。”

　　“是啊，”杜若珺看向杜鹏，“见面不等于结婚，有这个机会干什么不去见一见，说不定就是你喜欢的人，万一错过了，那得多可惜。”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就拧着不松口。”秦阿妹瞪了杜鹏一眼，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杜鹏夹了一口菜塞嘴里，快速吃完咽下才说话：“我就是现在不想结婚的事，我年龄又不大，再等两年也是好青年，妈，姐，你们就别操心了。”

　　杜若珺突然想到某种可能，“小鹏，你是不是有看上的姑娘了？”
　　杜鹏的神色一怔，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几分小男生的羞涩和不好意思，一晃之间就开始躲避杜若珺的眼睛。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阿妹抬筷子敲了他的胳膊，“还真让你姐说中了，之前你怎么不说，我苦口婆心浪费那么多口水，赶紧交代，是哪家的姑娘？多大？哪里的人？家里都有谁……”
　　“哎呀，妈！”杜鹏端着碗赶紧挪了身体躲闪，“我就知道说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是我自己的心思，人家还不知道，能不能成还不一定，我有这样的心思，肯定不能再去相亲，这对我的感情不负责任，对要见的姑娘也不负责任。”

　　杜若珺忙着安抚秦阿妹，“妈，小鹏做的对，心里有别人去相亲确实不好，感情的事让小鹏自己处理，咱得相信他的眼光，能看上的一定是个好姑娘。”
　　“对对对，我保证，那肯定是个好姑娘。”杜鹏连连点头，“妈，您跟张姨说一声，就谢谢她了，要是我这个没成，再麻烦她。”
　　秦阿妹表示没办法，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的，那要是个好姑娘，你可得上点心，殷勤些，让人家姑娘看见你的好。”

　　“知道了，知道了。”杜鹏眼珠子一转，转了话题，“姐，我带了些点心特产回来，你走的时候带一些尝尝。”
　　“行，你也给那姑娘带一些，让人家也尝尝。”杜若珺笑着叮嘱。
　　杜鹏嘿嘿一笑，“肯定会的。”
　　杜若珺抿嘴一笑，给韩晨夹了菜，饭后又听杜鹏说了些出差期间发生的趣事，赶在九点前回了家。

　　杜鹏送了她们母子一路，“姐，我听妈说，姐夫他……”
　　“小鹏，”杜若珺打断杜鹏的话，捂了捂韩晨的耳朵，“这事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那行吧，”杜鹏对着韩晨的头顶胡乱一揉，“有事你招呼我。”
　　杜若珺点头，“要是需要你出面，我一定不跟你客气。”

　　之后杜若珺积极上班，照顾韩晨和家里，确实不再提周巧珍的事，不过隐隐立起了跟韩俊山的界限，整日里跟他没什么可讲。
　　韩俊山自此也渐渐感受到杜若珺身上多出来的疏离，以前两口子睡在外面的卧室，孩子在里面卧室的小床上睡，如今杜若珺都让孩子睡在两人中间，以前有事回来晚了，杜若珺都会留灯等他，如今回来黑乎乎一片，杜若珺早睡了。
　　有好几次韩俊山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后都化作了沉默，他怕说多了两人再吵吵起来，闹出更大的动静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心里仍旧幻想着等周巧珍找到工作就好了，到时候他就不用照顾她，全部工资拿回家，夫妻关系自然而然就能恢复。
　　却哪里知道杜若珺早就换了内芯，已经在各个方面渐渐跟他拉开了距离。

　　这段时间，韩俊山保证了家里，给周巧珍的帮助跟之前相比就少了，为了多搞些钱，他见缝插针找活干、加班，有机会还帮着周巧珍找工作，一天到头忙忙碌碌，人都没有原来精神了。
　　这一切杜若珺都看在眼里，仍旧坚持心里的想法，到韩俊山发工资的时候跟他要足了养家的钱票，剩下的钱票用作什么她不会多过问一句，对韩俊山的作为也不予关注。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两个多月过去，到了年根底下，家家户户开始置办新衣年货准备过年。

　　这时节，买什么都要票，买布要布票，买粮要粮票，杜若珺在服装厂，搞到布票、棉花票要容易一些，往年原身很早就开始准备，就为了过年给全家置办身新衣裳，或是棉衣或是呢子，他们一家三口、公婆、她妈和弟弟都会照顾上。
　　今年也没例外，上次整理家里东西的时候看过票，数量不够，两个月来一直在攒着，给各家做什么她都计划好了。
　　可今天她打开抽屉一看，里面的布票少了近一半，杜若珺当时就变了脸，考虑到韩晨在旁边，她没有当场发作，等晚上孩子睡了，她冷眼看着韩俊山，“抽屉里的布票是你拿走的？”

　　韩俊山正在看报纸，听这话先是脸上一僵，又刻意笑了笑让自己自然一点，“啊，是，巧珍也是可怜，自从下乡这几年就没有穿过新衣裳，在农村一直缝缝补补灰扑扑的，回来也是捡她嫂子的旧衣服改了两件，我想的是咱们家每年都要做身新衣裳，偶尔一年不做也没什么，再说，那是你在服装厂才能年年有新衣裳，别人家哪有这待遇。”
　　杜若珺已经料到他会这么说，目光一沉，没跟他分辨，干脆点头，“行，既然你都这么想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韩俊山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是庆幸杜若珺没有因为这件事跟他吵，还是遗憾她没有因为这件事跟他吵，总之，不是滋味就是了。

　　杜若珺可空管他的异样情绪，转天就拿着票去买了布和棉花，给韩晨做了一身棉衣，又给秦阿妹和杜鹏各做了一条裤子，还剩下些票卖给别人换了现钱。
　　不过她每天下班还是不断地蹬着缝纫机，自家的衣服早做完了，现在是给别人做衣服，挣些小钱。
　　往年也有人找原身帮忙做衣服，今年她做的样式针脚更好，找她来的人更多，晚上常常忙个不停。
　　杜若珺其实更想做门营生或开个店铺，前世她也经营商铺，是有经验在身的，可现在国家政策不允许，她只能先把想法埋在心里，多攒些钱总是没错的，黑市暗中的买卖格外活跃，将来未必没有机会。

　　眼瞅着还有两天就是小年，厂里发了些福利，加上家里置办的，韩俊山和杜若珺准备带着韩晨去公婆家送节礼。
　　韩俊山拎着节礼，见杜若珺一只手拉着孩子，另一只手空空，皱了皱眉头，“别忘了给爸妈做的衣裳。”
　　杜若珺耸耸肩，“今年没有新衣裳，你不也说了，偶尔一年不做也没什么。”
　　韩俊山一听急了，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都要过节了，杜若珺一点情面不给讲，“我留出来的票够给爸妈做衣裳的，我说的是咱们一家三口别做新衣裳了。”

　　“光有票有啥用，你留给家里多少钱自己清楚，哪里有富裕的买布，上次我说得很清楚了，你爸妈那边得你自己孝敬，不能指着我，年底花销多，我把票卖了，又给人家做衣服挣点外钱才给晨晨做了一身新衣裳，周围工友住着，没一件新衣服还不得让人笑话，爸妈那边你好好解释一下，等周巧珍找到工作就好了，你不用照顾她，咱家就能有余钱孝敬了，”杜若珺眼里偷着几份淡漠，拉着韩晨往外走，“快走吧，去晚了大嫂该有意见了。”
　　韩俊山被说得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又没有话回怼杜若珺，紧急地左右看看，把灶台上的半瓶香油装进袋子里，推上自行车往外走。

　　一路上两人基本没话说，等转到公婆家在的巷口，先看见了周巧珍。
　　她里面穿着红毛衣，外面是时髦靓丽的呢子大衣，下身是黑裤子配皮鞋，一身新，在陈旧的巷口成了一道风景线。
　　周巧珍看见他们眼睛一亮，迎过来，“俊山哥，嫂子，你们来了。”
　　“啊，来了！”韩俊山笑着回答。
　　杜若珺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是她还魂之后第一次见到周巧珍，比记忆里白净了很多，看来没少往脸上抹雪花膏。

　　“嫂子，我得谢谢你，愿意让俊山哥帮我，要不然我回来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等我找到工作，一定好好谢谢你们。”
　　周巧珍要跟杜若珺握手，她转身借着抱韩晨下车躲开了，嗤笑道：“是他帮你，你谢他就行了，谢不着我。”
　　韩俊山脸上的笑一收，感觉杜若珺不懂事了，带上责怪的语气说：“若珺，巧珍真心感谢，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周巧珍还一脸不好意思，“没事，没事，俊山哥你别怪嫂子，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也怪我没本事，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工作，等过了年，我一定一定更努力地找工作。”

　　韩俊山眼里闪过情绪，赶紧安慰，“这事不能怪你，现在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工作机会却没有多少，工作本来就不好找，你别太有压力，慢慢找，好饭不怕晚。”
　　“你就是没有工作也有人上赶着供吃供喝供穿戴，确实不用着急，不过一般这种事情别人都不好意思拿到台面上说，你倒是大方得很，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杜若珺斜横了韩俊山一眼，懒得跟他们黏糊说话，拉着韩晨先进了胡同。
　　韩俊山还想跟周巧珍再说两句，他大侄子韩波出门看见他们，跑过来，“二叔，二婶，你们到了，爷爷奶奶都等着了。”

　　韩俊山一听，赶紧跟周巧珍打个招呼，推着车跟上杜若珺往家赶。
　　周巧珍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跺了跺脚，眼里闪过不甘心，直到他们进了家门，才扭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