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烟而至》林悠歌

23、第 23 章

　　用完晚膳后，他们被安排了一处偏院。偏院刚好又一处秋千，林寻烟自看到后眼色就移不开它，待到与周择阆寒暄一顿，闻人珏与周择阆去厅里谈细节，林寻烟便飞一般的扑向那秋千。
　　那秋千与树浑然天成，林寻烟坐上去试着轻轻使力，秋千摇晃着带动着晚风，好不自在。姜离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落笛山庄也有着一处秋千，他眼神一暖，走到林寻烟的背后推着秋千，说：“烟烟，我来推吧。”
　　林寻烟有一些诧异，但还是客气的对着他笑了笑，没有推托。
　　晚风就这样吹过静谧的庭院。
　　闻人珏回来时便看到了两人静谧的耍秋千的动作，他快步的走到林寻烟的面前，恰巧秋千荡到高处，林寻烟眨了眨眼睛，松开了秋千，扑了闻人珏一个满怀。
　　看着眼前两人旁若无人的散发着甜腻的氛围，姜离刚弯起的嘴角渐渐耷拢下来，他沉默着走出了偏院，漫无目的的走着，最后停下来，冷漠的说道：“周小姐跟了我这么久，有何贵干？”
　　周白桢笑了，她两步并作一步，窜到姜离的面前：“怎么，看到你喜欢的人跟她喜欢的人甜腻，受不了了？”
　　姜离微微后退一步，嘴角抿起，眼神如刀看着周白桢。
　　似乎没有感受到他眼神，周白桢继续说：“我是来跟你做个交易的。你看，我目前被爹娘催着成亲，而你也需要一个能合理的默默关注你喜欢的人地身份。那我两成亲，刚好能解决所有问题。”
　　姜离打开手中的折扇摇着，遮住了大半的眼神，低声说：“那为什么选我……”
　　“嗯……这是个好问题。因为你长得好看。”周白桢状似苦恼的说了出来。
　　姜离被这个答案噎到，手中的摇扇都停了下来。看到姜离惊诧的样子，周白桢又笑了：“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啦。更重要的原因是，你不是朝堂的人，跟你成亲，不会对君上有任何的威胁，我周家自然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她看着姜离的眼神，笑着，却很认真的说道。
　　“而你，与别人成亲了，自然对她喜欢的人的威胁降低了，你也能用朋友身份关心你喜欢的人。这百利而无一害呀！”周白桢轻松的摊开双手，手伸向姜离，做邀请状。
　　“让我考虑一下吧……”姜离低声说道。
　　“敬候佳音。”周白桢落落大方的朝姜离行了个礼。左相府的千金的形象一下子就出来了。
　　姜离对她胜券在握的样子很是烦躁，他漫无目的的在左相府里逛着，最后无处可去，回到了偏院。
　　看着姜离转身决绝的背影愈来愈远，周白桢对着身后站着默不作声的月荷说：“月荷，你觉得……他有几成的可能会答应我？”
　　“月荷不知。”月荷把头低的厉害，许久才回答道。自从小姐从八天岛归来后便遗忘了沈公子，在这时候又跟一陌生男子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是不是应该跟老爷夫人报告一下……
　　转身看到月荷的脑勺，不忘她是爹娘吩咐来照顾自己的，她又说了一句：“此事不准告诉我爹娘，不然……我娘的小厨房刚好缺了试菜品的婢女！”说完还瞥了一眼月荷。
　　左相夫人是个大家闺秀，却很喜欢做厨，一直想为自己的相公跟女儿做一桌的饭菜，可惜没有天分，每次做出来的都是黑暗料理，为了不扫她的兴致，周择阆吩咐要定期高工钱招试吃的婢女，去吃夫人做的菜。
　　月荷想到夫人所做的菜品，身子抖筛子一样的跪地：“小姐饶命啊！奴婢是绝对绝对不会做此事的，请小姐放心！”
　　“好了，你紧张什么？”周白桢笑了笑，虚抬起月荷。月荷顺着周白桢的手势而起，沉默的站了起来。
　　两人便朝自己的院子回去了。
　　另一边，在姜离离开偏院后，闻人珏对林寻烟说：“刚刚左相府的千金在我身旁走过，我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嗯？什么味道？”林寻烟疑惑。
　　“八天岛的味道。不过是很淡很淡的，这味道旁人是闻不出来的，如果不是我常年在八天岛，我也不发察觉。”
　　“你的意思是，她去过八天岛？”林寻烟接着闻人珏的推理说道。
　　“不可能，说是说登岛实现愿望。但这么多年，我爹从来没有让外人登岛过。当然，除了你，不过，你很快也不是外人了。”闻人珏调笑的看着林寻烟。
　　林寻烟涨红个脸，羞的说不出话来。
　　“所以呢，我认为。”他搂住林寻烟，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头搁在林寻烟的肩膀上，悠然的闭上眼：“我认为她是吃了八天岛的药。大概率是忘忧丹。”
　　“怎么说？”林寻烟十分好奇。
　　闻人珏抓着林寻烟的手指把玩，慢条斯理的说道：“四年前云安国君上派遣大批学士去八天岛去寻药的事情你还记得不？”
　　“当然，在当年可是大事件，我还在八天岛休养的时候都能听到各种风言风语。”
　　“这大批学士中，有一个人，叫沈京。”闻人珏继续说道。
　　“沈京……好耳熟的名字，在哪听到过……”林寻烟细细的在脑海里搜寻。“嗯……是……是！”林寻烟瞪大了眼：“周白桢的青梅竹马！她的定亲对象！”
　　“你再想想，现在的老八，叫什么。”闻人珏弯了弯嘴角。
　　林寻烟不由惊呼：“这俩是……一个人？！”
　　“我刚刚在跟左相的谈话有了解到，一个月前，周白桢私自逃出府去寻八天岛，返回后便把沈京忘了个彻底。这不就是忘忧的功效么。”闻人珏戏谑道。
　　“怪不得她刚刚追着莫离说出那番话……到底是有几分是真心？”林寻烟喃喃自语。
　　听到院外有脚步声，林寻烟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站起来作势拍拍衣袖，瞥眼看见姜离匆匆的走进房间，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见此林寻烟心里很复杂，私心里肯定是偏向闻人珏的，但是看到姜离那落寞的眼神总感觉自己很罪恶。她扁扁嘴，最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闻人珏轻轻的拍了拍她肩膀：“姜离总要自己走出来的。”
　　“但至少，还是要把周白桢服过忘忧的事情告诉他的。”林寻烟看着紧闭的门，犹豫再三后说道。
　　“那我去吧。”闻人珏抢先说道。
　　“不用。”林寻烟抓住他的手腕，深呼吸一口气，说：“我去。你去的话他会觉得你在骗他。”
　　闻人珏盯着林寻烟的眼睛许久，林寻烟坦然的回看他，闻人珏最后叹了一口气：“好，我在门口等你。”
　　反复深呼吸后，林寻烟敲了敲姜离的房门。十秒后依旧没有回应，她推开了门，果不其然，姜离正对着门口坐着，朝她看了一眼。
　　林寻烟把门轻轻阖上，缓慢的挪到姜离面前。斟酌再三，开口道：“姜离庄主，周白桢此前服用过八天岛的忘忧丹，因此忘记了许多事。她今天所说的事……你……你要仔细考虑一下……”
　　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按，姜离反而笑了，他大笑了几声，几步走到林寻烟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考虑什么？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我就这么不堪吗你急急忙忙的远离我，恨不得我立即娶一个女人对你死心是不是？！”
　　他放下手指，眼睛渗出了泪水而不自知，直直的看着林寻烟：“烟烟，你可真狠心啊……”
　　他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坐到原来的位置，握紧了那杯茶，语气冰冷：“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考虑的，没事的话你请走吧。”
　　“好。”林寻烟眼里也藏着泪，缓缓的落下一个音，转身撑着一步一步的离开了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