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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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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是建在水上的,府外一片清水湖泊,唯一能走的路是没有护栏的木质桥。
作为全天下最为悠闲的男人,沈落白很喜欢在桥上钓鱼,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他无心政务,被封了亲王,落府于京都城外的清风山上,过着闲散的日子。
今日天蓝,水清,但是人却很烦躁。
小厮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手上呈者一道明晃晃的折子,正对着面前看似悠闲钓鱼的白衣男子。
他的面容好似是这世间最好看,也是最令人心动的,只要是瞧上一眼,就没人能够移得开目光。他生的很白,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双唇透着微红,眉毛修的精细上挑,为他整张脸上舔了一分不屑世故的习气。
沈落白烦躁的扔掉了手中的鱼竿,转过身粗鲁地拿走了小厮手中的折子,翻开来看。
只一眼,“啪”,又合了上去。
他开口,语带阴沉,“他选妃,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成亲。”
小厮纵使再怕,还是战战兢兢的开了口,“皇上说,顺便帮王爷您也一道选了。”
随着小厮的话落,沈落白手中的折子也一道被甩到了地上。
“什么时候我的终身大事,要他插手了。”
小厮被他这一吼,吓得趴到了地上。
他低头看了眼跪在一旁的小厮,一脚将折子踢进了河中,随后还似不解气般,又将一旁的水桶踹翻,绕过小厮走了。
沈落白回了房,沈丫头便送来了干净的衣裳。
“王爷,皇上又来给您送折子了?”
这个沈丫头,是从小便留在沈落白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小时候长得天真可爱,长大了越发出落的亭亭玉立。一双大眼睛极为有神,每天挂着甜甜的笑,说话声音甜美又软糯,沈落白又是个极为怜香惜玉的人,他虽喜怒无常,却唯独对沈丫头格外的好,因此她才敢在沈落白跟前提那人。
沈落白刚刚摸上新衣的手顿住了,随后又将衣服当做那人一把抓过来扔到了地上。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
沈丫头走过去将衣服捡了起来,抖了抖,欲言又止。
沈落白走到座椅前坐下,闭上眼睛,单手揉着额头,不耐道:“想说什么便说吧。”
她道:“皇上每次只是送折子,并不是一道圣旨直接下来,他并没有逼你,只是想见见你。”
沈落白挣开眼,看着她,直将瘦弱的女子盯得浑身一颤。
他那双桃花眼,看人总是处处留情,沈丫头自认跟随沈落白多年,可以做到遇事处变不惊,可无论哪一次被自家主子看着时,都忍不住心慌意乱,但此时他眼中喷薄而出的怒火,却足以将她吞没。
“他想见我,便让他亲自来好了。”
沈落白觉得,他这一天到晚真的很倒霉,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就在他收了所有的东西准备入睡的时候,不速之客就来了。
沈落白端坐床上,双目紧盯从窗户中翻进来的男子。
来人进到烛光中,才能瞧清他的样子。同沈落白有几分相似,但两人气质却截然不同。
沈落白一副闲散逍遥的姿态,眉宇间皆是风流神韵。因为要入睡,他只着了里衣,一头青丝也放了下来,柔和地顺着后背铺在了床上,偶尔会随着沈落白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那一双含情流波的桃花眼,低眉垂目,牵动着在场之人的心,就算是他的亲生兄长,九五之尊,也逃不开那一双眼。
而他的哥哥,叶寒苏,唯一不同的,就是和他差在了那一双眼睛上。
他不似沈落白那般美得张扬,令人过目不忘。他脸颊纤细,长眉凤眸,嘴唇轻薄,淡淡无色,好似他这种唇形,是勾不出来笑一般。通身冷然,拒人千里,尤其是那双凤眸之中,折射出的是寻常人所参不透的深沉漩涡。
在经久的皇权斗争之中,他的眼中不复清澈,早已浑浊不堪,就算极力掩饰,也追赶不上沈落白的一丝一毫。
他兄弟二人落得如此下场,也全是他一手造成。
沈落白打量完了他这一身夜行衣,才开口道:“堂堂九五之尊,竟然直接攀爬他人门窗,这要是传出去,你们皇家的脸面要是不要了?”
不得不说,这身衣服穿在叶寒苏身上,同他周身气质真是相得益彰。
沈落白不禁想到,如果以后不当王爷,做个杀手也不错。
叶寒苏道:“我从正门进来,你会给我放行?”
沈落白语气一改先前散漫,恭敬道:“皇上想去哪,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臣下自是不敢阻拦。”
叶寒苏道:“我知道,那件事一直梗在你心中,让你对我成见很大,可是我。”
“够了!”沈落白大喝一声,止住了叶寒苏的话。
“这件事情,为什么还要被你拿出来摆在明面上说,是还显刺激我的不够么。如果不是看在母亲的份上,你以为你能进来这里跟我说废话么,”他顿了顿,似是揭他心中伤痛,“叶寒苏,你可真是天下人的好皇帝。”
叶寒苏的表情痛苦了一瞬,被沈落白准确地捕捉到了。
他讽刺着,咄咄逼人,“怎么,你还会痛苦,那为何当初,就狠得下心来呢?”
叶寒苏的确是天下人的好皇帝。
他当政三年,免赋税,减劳逸,百姓欢虞,天下安定。
可皇帝也终究是人,也会为了家长里短而犯愁。
他想做一个好哥哥,来弥补当年的过失,可沈落白却从来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是有苦衷的。”叶寒苏无力的解释着。
沈落白好似听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大笑不止。
叶寒苏就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他本是大笑,而后狂笑,最后却转为苦笑,到了后来,便没了声音。
叶寒苏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道不出。
他心中苦涩,疼痛,挣扎,迷惘,太多太多,以至于往日手足,竟是到了开口不知说什么的地步。
沈落白道:“你有苦衷,你能有什么苦衷?我问你,你从来不回答我,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请。”
沈落白下了逐客令就径自躺到了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从头至尾盖了起来。
一张被子将两人彻底隔阂成了两个世界。
叶寒苏盯着床上的一团凸起,眼中的神色从痛苦逐渐趋于平淡,但心中的痛,却愈发增强。随着时间的推移,令他难以喘息。
时间过得有些久了,久到沈落白的烦躁归于平静,从噩梦中惊醒,叶寒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