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叛逆少年(11) 床上一片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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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一片凌乱，另一边床铺早就凉透了，任其然拿起手机看了时间，十点十一，他使劲搓了搓头发，心情就像乱七八糟的头发一样。
他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么死，摸了摸后颈发热的腺体，碰一下就发颤，仿佛闻到了海水咸涩的味道，不仅是周身被这味道包围，连内里也是……
那味道挥之不散，任其然有些忍受不了，虽然昨天晚上已经清洗过身体，但他还是去浴室洗了好大一会儿。
他有在故意忽略身上的痕迹，但身体是舒爽的，这种感觉时不时窜一窜他的脑海，竟然情不自禁回味起来。
就，还行吧。最终他皱着眉评价了一下，才终止了这些绮念。
但一想起是谁带给他这种感受的，他就不爽起来。
尤其是当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在信息素的诱惑下是那种表情那种语气，他捂住脸，一瞬间感觉再没脸见人。
这几天他都是自由的。但熟悉的同学都变得陌生，以前的人际关系全部被推翻，任其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他想起来自己之前老是和父母吵架，关系也不好，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那就去看看吧。谁知道是不是最后一面了。
他叫了个车，心想，如果他们搬家了的话，那只能说明一家人没有这个缘分。
他的家。
看着这座建筑，任其然又想起来他们争吵的画面。
他们老来得子，对他总是过分宠爱。
他小时候觉得幸福，因为当别的小朋友想方设法吸引父母的注意力时，他不用，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这些。
尽管他的爸爸妈妈工作也忙，但孩子在他们心里是最重要的，有一段时间他们甚至在讨论要不要辞职来更好地照顾他。
等到他上了小学，正是玩闹的年纪，磕磕绊绊是很常见的事，但他的父母不这样想，他们最宝贵的儿子，不论是谁伤害了他，都要受到惩罚。
任其然眼见着班里的同学越来越少，剩下的人都害怕被退学，不愿意和他做朋友，他孤零零地自己一个人，孤单难受，于是他哭了，他们竟然还要把老师和剩下的学生都换掉。从这个学校换到别的学校。
这很可怕，那几年任其然差点自闭。
初中，懵懵懂懂的早恋兴起来了，任其然到了一个新的学校，旁人还不知道他家长的手段，有人偷偷地往他书包里塞情书，在他的课桌上放巧克力，叠了一整瓶的小星星，用那种漂流瓶装起来，很漂亮，他带回家了，就放在床头柜上。
全部被发现了，他害怕啊，怕自己再伤害到别人，怕他的父母对别人的命运横插一手，能够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他颤抖着求情，他的母亲把他搂在怀里，满脸怜惜，他的父亲沉默不言，他以为这样就好了，但不是，隔天他听到了一阵吵闹。
他走出教室，低头看，一个父亲对一个男孩拳打脚踢，男孩都吐血了，他还在打，直到几个老师把他拉开，男孩已经半死不活。
男孩的名字首字母缩写和情书上的一模一样，那一刻，任其然心死如灰。
他还敢和谁交朋友他不敢赌，那些沉重的负担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他觉醒，于是性格大变，他早早迎来了叛逆期，惩罚自己，放纵自己，和父母的关系越来越差。
整整有一年时间，他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他们再想要对谁动手，他就伤害自己，白皙的手腕上多了刻痕，他们心疼死了，终于对他妥协。
可是这时已经晚了，之前的经历困扰着他，在一个不健康的家庭里长大，他也没办法健康地长大。
他自己走向了沉默，孤独，成了一层坚韧的外壳，是他的保护伞。而那道裂痕始终无法弥补。后来有了几个知心的朋友，脸上的笑容才多起来。
任其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大门，迟迟未动。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走过去，按了按门铃。
很快有人来开门，他怔住，原来他们也已经老了，花白的头发，额角的皱纹，就算再仔细保养，也没办法对抗自然法则。
人有生老病死，谁都无法避免。
任其然依旧不知道怎么相处，对他们的埋怨却好像一下消散了不少，他皱着眉，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就离开。门内的人眼眶微湿，语气不确定：“小然”
任其然嗯了一声，在被碰到袖子的时候，下意识把那只手推开。
他的动作透露着一股疏离感，让他们面上黯然。
“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
“嗯。”
任其然回答了他们之后叹了口气，还是觉得交流起来有些困难，来自内心的抗拒。
任父亲自去厨房做饭，任母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说：“去楼上看看吧。”
任其然没有反对。
经过他的卧室，他在门前停了一下。门开着，空气是清新的，这么久了他的房间竟然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墙壁上的贴纸已经泛黄，没有人嫌它碍事把它清理掉，它还好好地贴在墙壁上。
任母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她佝偻着腰，从床头柜里拿出来几本厚厚的相册簿。
笑着向他招了招手，拍了拍床边，“小然，坐这里吧。”
任其然在床边坐下。
她打开一本相册簿，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胖娃娃，下巴叠了两层，穿着属相套装，对镜头笑得很开心。
任母有些眷恋地摩挲着那张照片，声音有些怀念：“这是你百天照的时候。你属猴，我们去换衣服的时候你一眼就喜欢上了衣服上的长尾巴，拉着不放手，咿呀咿呀地说着话，等到我们把衣服给你换上，你高兴地一直拍手。”
她说完手指挪到另一面，“这是你一周岁的时候，说来很奇妙，你小时候拍照每次看到摄像机都会很开心，我和你爸那时候还以为你以后会当一个摄影师呢……”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现在知道，反正不是一个摄影师。
任其然原本以为自己听不进去的，但听着听着他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了。虽然他讨厌父母的过度干涉以及独裁教育，但无法否认的是他们对他的爱。
相册上记录了他太多太多的重要时刻，录像也保存了他的生活片段，他可以明白可以接受他们第一次为人父母对孩子的珍视。
如果他们没有剥夺其他人的权利的话，他们之间也不会形成这样难堪又尴尬的局面。
“饭做好了，小然，有你最爱吃的西芹炒牛肉，番茄炒鸡蛋，你尝一尝好不好吃”
他们几人下楼，任其然没有打算在这里吃饭的，但也许这是一个机会呢。
伤口会结痂，愈合，最后皮肤会变得和原先一样光滑平整。
他拿起筷子，说了声谢谢。
他们不吃，这顿饭像是专门为他做的，看着他用筷子夹起米饭，观察着他的表情，忐忑地问：“饭是不是凉了？”
才盛出来不久，这么问无非是想和他多说说话，他们在外面都十分讲究礼仪的，食不言寝不语，但面对孩子，不舍得浪费任何一个和他交流的机会。
“没有。”
他说过的，他明白他们的感情，从未因他的态度有过一分一毫的改变，但之前因为失望极了，于是不想去回应。惩罚的不仅是自己，也包括他们。
但从这次醒来之后，经历过世道的改变，仇恨淡下去了，他们之后也收敛了的，被他吓到了。
也许他可以放过自己。痛苦的不快的记忆，把它丢掉，他们都能够得到解放。
任其然给他们夹菜：“你们也吃。”
这是一个好的转变。
他们彼此对视一笑，眼睛中有了感动。
吃饭吃到一半，盛果来了电话。
话已经挑明了，任其然就彻底放开自己了，出门时银行卡和手机都带在身上。
花，使劲花钱，反正又不是他的，也不会肉疼。
任其然看了眼屏幕，挂了电话。她又连着打了好几次，都被他拒接，于是转战信息。
——宝，吃饭了吗？阿姨说没有人在家。
任其然嫌烦，干脆关机。
关系刚有所缓和，任父任母喜上眉梢，忍不住关心，问：“小然，你现在和盛果怎么样”
“我听常医生说你昨天发烧了，她有没有照顾好你”
任其然想起昨晚她的强势，冷笑一声。
任父任母会错了意，放下筷子，“小然，你还喜欢她吗？”
任其然下意识说：“我怎么会喜欢她？”
“不喜欢啊，”任父沉思片刻，推了推眼镜，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上周我接到你王叔叔的电话，他的alpha 儿子到了婚假的年龄，正在发愁呢，我见过照片，长相英俊，气质沉稳，将来也打算做科研，你们之间的共同话题可能会多一些。”
……
任其然皱起双眉，满脸期待的两人摇了摇头，知道不能再提这件事了。
吃完饭他留下午休，卧室里的布置没有改变，他在熟悉的环境里很快入睡。
任其然睡得不安稳，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来到一片原始森林，这里危险丛生，他东躲西藏，却还是被一只巨蟒缠上了，巨蟒的身体缠住他的腰部，红色的蛇信子在他的后颈试探，腺体溢出信息素的味道，他以为巨蟒会把他一口吞掉，但它采取了温和的方法慢慢地折磨他……
任其然醒来，腰上横贯一只手臂，而身后紧贴的人身上释放出咸涩的信息素，让他忍不住骂出声，“盛!果!”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叛逆少年(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