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头和娇妻》心水水

10、神算子

　　“有些事耽搁了。杜公子有事吗？”林越越抬眸，看着他问道。

　　“没事，就是刚练完武，有些汗，坐着吹会风。”杜霄飞快起身，他抬起手，不停地往自己脸上扇风。

　　见他明明身上无汗，却还故作燥热的模样，林越越忍不住莞尔：“夜深寒重，杜公子还是早些进屋，不要着凉了。”

　　路过杜霄身边时，林越越嗅到了一丝皂角的清香。杜霄分明是洗完澡了的，说什么刚练完武呢？她眼里划过促狭用只有杜霄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杜公子新买的皂角不错。”

　　言罢，就提裙准备跨过门槛，她今日要把账本看完，时间有点赶。

　　闻言，杜霄刷得一下脸红透了，所幸是天黑，看不分明。等他回过神来，林越越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了。

　　“郡主！”他叫住她。“当你的侍卫，我每天需要做点什么吗？”

　　今日无所事事了一天，还买了那么多东西，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对得起这么高的工钱呢？

　　林越越思索了一下：“平日在侯府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若是发现有人来打探，不必阻止，告诉我便是。”

　　“今后出门办事，会让赏心事先告知你的。平时里再替我跑跑腿……就这些事了。”林越越侧着头看着他笑：“你要是有什么其他想法，也可以与我商量。”

　　“没有…”杜霄两颊仍有热意。

　　“杜公子早些歇息吧。”林越越回过身来，继续往前走。即使看不清杜霄脸上的神色，但林越越猜想，他此时的表情应是十分有趣的。

　　走进了卧房后，她嘴上仍带着些许笑意。与他相处，竟意外的放松，林越越觉着自己方才那些烦闷的心情淡了不少。

　　进屋后林越越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包裹的影子。她又打开几个柜子翻了翻，也没有找见。

　　“郡主，茶水备好了。”赏心手中托着一盏茶，从偏房内走了出来

　　“赏心，你放哪儿了？”

　　只见赏心放下托盘，然后钻到床底下，拆开了一块木板，掏出了那几本账册：“我怕有人进小姐的屋子，特意藏得隐蔽了些。”

　　她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你上午耽搁了有一阵，是打洞去了。”

　　赏心嘿嘿一笑，把账册整理好，放在书桌上：“郡主又调侃奴婢，这不也是怕有人图谋不轨嘛。”

　　林越越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赏心的额头：“你呀你。”

　　赏心也不躲，仍旧笑得灿烂。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灯，便打算退出去了：“郡主，莫要太过劳累。”

　　“去吧，我心里有数。”林越越淡淡一笑，目送赏心离开。

　　杜霄依旧站在院子里，就这样隔着窗户，看着林越越的影子在书桌旁坐了下来。

　　忽然，他的左肩被拍了一下。他猛地回头，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

　　这憨货，盯着人家的影子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神算子翻了个白眼。

　　杜霄正准备说话，神算子赶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见杜霄没打算继续发出声响后，他松开手，给他打了个暗语让他换个地方，这里并不适合交谈。

　　二人来到了北苑的柴房。本来现在北苑中就只有他们几个人，这里离住的地方又最远，十分僻静。

　　“你没听到我的暗号吗，等你半天了也不出来，呆呆傻傻地看着人家，非要让我进院子找你。”神算子吐掉嘴里咬着的草，抱怨道。

　　杜霄也有些郁闷，他一向听力绝佳，又怎么会连旁人都走到他身边了还没有察觉。

　　“你不是拿了金子就回来吗？这既不见金子又不见人，还以为你被那小郡主‘喀嚓’了呢。”神算子边说着，边拿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说什么呢，郡主怎么会是这种人。”杜霄下意识地反驳他。

　　“哟哟哟，这就开始护上了？我说怎么小杜霄一直不回来，原来是被人勾走了。”神算子碰了碰他的胳膊：“那小郡主跟你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给自己找事。”

　　“停停停！”杜霄打开他的手：“瞎说什么呢，就是郡主现在身边没人保护了，我留下来给她当会儿侍卫。一年可有八百两银子呢！不比在寨子里抢一年多得多？”

　　“工钱越是高的工作，面临的风险也越大。你不要胡来，拿了那一百两黄金就走。”神算子正色不少：“京城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跟我回去。”

　　“不行。”杜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我都答应郡主了，大丈夫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你是个山匪，抢劫都干得出来，还讲究这些？”神算子有些急躁：“这来京城才几天，就成大丈夫啦？”

　　“叔，我不想再去抢劫了。如今能正正经经有份工作，有什么不好？说不定还能把寨子里的兄弟都弄过来给郡主当侍卫。我跟你说，这郡主可有钱了！”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神算子来回踱步：“京城处处是危险，那郡主一看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跟我回去吧。”

　　“能有什么危险的，你教我这么多年，我到底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杜霄不在意地笑笑：“刚刚我也问清楚那郡主了，根本就没什么事，不会遇见什么危险的。要是我觉得这活儿不好干，我肯定也不会想留着！”

　　神算子从小将杜霄带大，自然是很了解他的脾性，他知道自己今晚是带不走杜霄了。

　　“别想太多了，到时候我带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回去给你花，你可别乐得嘴都合不上。”杜霄双手搭在神算子肩上，与神算子对视。

　　看着这双少年独有的充满朝气的眼睛，神算子有些触动。这么多年把他局限在寨子里，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他知道杜霄一直很渴望外面的世界，向往不同的生活。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事情也不一定有人再记得了。就算记得，也不一定就能联想到他身上…杜霄的人生，不该一辈子都在那个小寨子里，只接触他们这些人的。

　　神算子妥协了，杜霄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他叹了一口气，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对杜霄说道：“你不要后悔。”

　　杜霄一下子有些被他的态度吓着了。神算子缓和了一下情绪，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嘱咐道：“那你要答应我，平日出门也要蒙着面，遇见打不过的人自己先跑，不要掺和这郡主的其他事，只保护她的安全。”

　　“这后面两条我都可以答应你，出门为什么要蒙面？”杜霄疑惑地看着他。

　　神算子避开了杜霄的目光：“你是个土匪，让人认出来多不好。你就说答不答应我吧！”

　　“行，我答应你。”杜霄觉得神算子莫名其妙的。他抢劫的时候就蒙着面，如果在京城还蒙着面，才更容易让人认出来吧？但为了让神算子安心，他嘴上还是答应了。

　　神算子果然神态放松了些：“还有，你每个月都要回来给我送点银子。”

　　“为什么！”

　　“啧，看你那小气吧啦的样子。我还不知道你，手上一有钱就花光了，我替你存点媳妇本！再说，你赚了钱孝敬孝敬我不对吗？有问题吗？”神算子打了一下杜霄的头。

　　不每个月确认一下他的安全，确认一下有没有人盯上他了，神算子真的不放心。

　　杜霄捂着头，神算子真是一点没收着力。他十分委屈地说：“没问题，行了吧？”

　　“对了。”杜霄从怀里取出侯夫人之前给他那个木盒：“这些你先拿回去，给兄弟们添置点东西。大头我过几天再给你带回去。”

　　神算子也没客气，爽快地收下了。

　　“你自己多小心。”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杜霄，就飞快地跳上院墙，混入夜色里消失不见了。

　　杜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情绪，他看着神算子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身法，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寨子里出来的，果然都不喜欢走门。

　　也幸好是神算子轻功修得最好，轻易不让人发现，才没出问题。

　　又抬头望了会月亮，觉得没有寨子里的明亮。杜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打算回房睡觉了。

　　路过林越越房里的时候，他注意到林越越房里仍亮着灯。他有些疑惑，本来就已经很晚了，神算子又跟他说了挺久的话，郡主怎么还没休息？

　　刚愈上去敲门，杜霄又想起了方才神算子叫自己不要掺和的话。犹豫了一下，便收回了手。

　　房内的林越越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油灯内的油又快燃尽了，林越越没有再添。她在算术上极有天赋，常常被老师夸赞。看账本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也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铺子进出都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季度的盈余很多。她舒了一口气，就算之前赈灾的物资消失了，这些钱也足够给扈州的灾民捐一笔，让他们不至于那么艰难。

　　她又提笔写了一封信，吩咐乐事先调银子买一些大米送到扈州去。

　　封好信封，她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账本和信都塞回赏心先前放的地方，明日再让杜霄送回五味坊。

　　做完这些，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休息了。

　　月亮逐渐往西边走去，深夜的侯府中，每个人的梦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