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妖怪世界–拜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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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十五跟在东柒的身后，这不是他第一次乘坐妖怪的飞行工具，但是这是第一次坐上【虚】。
虚者，万物之末也，化形极难。以水汽为食，翱游于九天之外，傲气难驯。擅夜行，朝朝暮暮，万里一息之间尔。
简而言之，虚这类妖怪牛得很，生活在高高的空中，像个小仙女一样只喝露水，小仙女妖怪血统高贵，看不起平民，但是可以被比它血统更加高贵的妖怪给驯服。擅长夜间飞行，一呼翅膀就可以走个十万八千里。
当然这个十万八千里是夸张的说法，只有修为达到大妖怪程度的虚才能勉强达到那个速度——而到底那个程度的虚早就化形，不屑于出来当什么交通工具了，也只有小辈才会来挣这一份外快。话虽这么说，但是东十五他们搭的这条年轻虚速度也比一般的飞行单位的妖怪快上许多。
东十五本来还不满意虚对自己的态度——凭什么对待东柒就放下水汽做成的梯子，而自己就得爬进它的肚子里面？！
但是这所有的抱怨在东十五看见虚内部的娱乐设施之后就消失殆尽——柒解释道，那是因为虚能够根据乘客的内心所需要的东西，然后模拟出客人所需要的环境，是整个妖怪世界里最奢华最舒适的交通工具。
东十五听了满意的拍了拍手边上的墙壁——也是柒说这样的安抚能让肠胃不是很好的虚变得舒适一些。
东十五做了这个动作之后，头顶传来小小的哼声，但是他底下的沙发垫子变得更加柔软了，手上的psp莫名其妙变得更加流畅。
十五忍不住笑出声来，柒在旁边看着直摇头，心里暗笑这两个都是小孩。
所以小孩之一十五理所当然的被吓到了。
在手中的psp迅速消失，底下的沙发垫子变成硬梨木雕花椅，桌子上迅速变出精致的糕点和香气四溢的茶水。整个肥宅气息的空间变成古时候那种大户人家的独立院落。
东十五还没反应过来，准备伸手拿糕点的时候，水汽缠绕上了他的手臂，狠狠一扯。
——别说吃了，东十五连碰都没碰到。
“呜呜呜好痛啊虚你在搞什么飞机？！”
回应他的是一声“哼”，虚语接近八级的东十五猛然领悟到这是在嫌弃自己的意思。
在玩psp的途中，东十五已经和这条虚混成了好朋友，他打游戏的时候，虚甚至会嫌弃他大呼大叫，但是还是会口嫌体正直的给他移动沙发，免得朋友真的摔下椅子了。
所以东十五现在是十分不解的，自家朋友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粗鲁？
“你以为我们能搭上虚是什么原因？”
一旁适应良好的柒终于看不下后辈犯蠢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提点。
“诶？”东十五挠了挠脑袋：“难道不是大姐头心疼我们跑很远，所以给我们租了条虚吗？”
“啪——”
一条水汽做成的带子啪的一下弹在东十五的脑袋上，抽得他哇哇直叫。
“别打了，十五的脑袋本来就不算很好。”
柒无奈扶额，出声劝道，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无比想念自己的搭档十一，鬼知道他是怎么忍受这群小屁孩的——但是柒不知道的是，在南肆大姐头眼里，他也是个可以忍受小屁孩的神仙人物。
虚听见了柒的话，哼唧了一声后，委委屈屈的收了水汽，不再理那个不断犯蠢的东十五。
“我们这是搭了顺风车。”
“顺风车？？”
“对啊。”柒嘴角一直挂着他标志性的微笑：“一个大妖怪的顺风车，航空部那边我正好有熟人，就行了个方便。”
柒的话音刚落，东十五就看见窗外的白云迅速下坠，然后变灰变暗，树木荒草远去，万物被凝固，一瞬间的虚无感裹挟住了他。
下一瞬间，东十五就从这种感觉中复苏过来——而他面前的舱门打开，一架水汽做成的自动扶梯顺着空气蔓延下去。
东十五被震惊到了，要知道虚这个家伙面对柒那种大妖怪都是放下梯子，要人家自己走上来。但是现在居然狗腿到放下自动扶梯，不忍心让那位妖怪客人动脚走一步。
这究竟是什么狗腿境界？！
他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就算柒在前面压着他，不让他做出失礼的举动，但东十五还是忍不住探头探脑，想要看看是哪位法力通天的大能出山。
“雾？”
前面的柒惊讶的发声，东十五这个时候才看见那个被虚尊敬的神秘人物。
黑色风衣，蓝色的长发被束起，五官明艳美丽，但是眉眼之间夹杂着水汽般的忧愁。
东十五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居然是她？！
在妖怪之间，雾意味着什么，万江属于人类可能不大清楚，但是有妖怪血统的东十五却清楚得很——妖怪是个以实力为尊的种族，越是强大的妖怪就越受人尊敬，至少在明面上是不会有人去开罪你的。
哪怕你的血统一点都不干净，是个被纯血妖族唾弃的混血种。
至少东十五无数次受到了来自实力所提供的便利。
而雾，是贵族纯血的大妖怪。
贵族纯血，这意味着她在纯血妖族之间备受尊敬，而大妖怪这个称呼则奠定了她强悍的实力——她注定是行走的特权阶级。
就连她常穿的黑色风衣在女性妖怪间引领了一番时尚风潮，几乎所有妖怪都以能拥有一件雾同款的黑色风衣为荣——他们的南肆大姐头也常常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并且打死也不肯承认自己在模仿谁。
能和雾享受同阶级的待遇，也就他们小队的队长——或者说，各地的博物馆馆长。而博物馆神秘不已，若不是东十五在基地毕业成绩优异，选择加入狩猎影的小队，他可能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这种地方的存在。
“那小孩是人类？”
雾像是瞟到了东十五，平和的发问，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疑惑？
“不。”东柒摇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微不可查的瞟了十五一眼，在东十五看不见的地方给雾比划了一个手势。
雾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这次来是为了抓一个跑到叶市的影，早知道你在这边的话，就拜托你了。”
雾笑了一下：“你说说特征，万一我见过呢？”
柒被噎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但是他又瞟了东十五一眼，雾心神领会，手里掐了一个诀，近到透明的蓝色妖气缠住了东十五的耳朵。
“他现在听不见我们的话了。”
而一旁安静的虚也伸出水汽飘带，将东十五牵到扶梯旁，还在感叹自己居然见到大姐头偶像的东十五就这么莫名其妙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被排出了这次对话。
“你的妖气还是这么好用啊。”柒打趣的感叹了一声。
雾笑笑摇头：“还不是当初被扔到狩猎小队里锻炼出来的。”
她才收起了笑，想起东柒和她比的手势，又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支开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只影和半妖有关系？”
——那个手势是狩猎小队约定好的，处理半妖有关事宜的专属手势，只有排号前十的狩猎队员才能知道的暗号。
东柒微微点头：“这只影是新生的，专门以——半妖为寄居体。”
“但是现在身份上了名册的半妖不过双手之数，它怎么可能找到寄宿体……”雾轻声反驳，忽然想起东柒给自己比划的手势，脸色微变：“难不成那个孩子？！”
柒点点头：“他是……诱饵，人类与妖怪的混血太少了——现在指的混血大部分都是不同妖怪种族之间的混血，谁也不知道那只影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柒又压低了声音：“我前些日子才为‘老板’送行，刚回到小队，南肆就和我说那影跑到叶市这边。我便带着后辈再回来一趟，把那只影捉回来。”
“你知道，现在的局势太紧张了，突然诞生了一只与半妖有关的影，队长和南肆有些担心。”
雾点点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我现在没法帮你，我在混居带的线人传来消息说，颜文路过了他们的城市。”
“他的目标，直指南城。”
“南城会议？”
雾点点头：“如果惊动了部分因为看守博物馆，不大接触现世的老妖怪——他们可不会管什么妖怪基本法，颜文……”
“我不能让他死。”
东柒不太能理解雾的想法。
毕竟颜文的行为处事嚣张得在他们的狩猎小队也略有耳闻，如果不是他们小队的首要目标是处理影，怕不是会有好几个愣头青前去“伸张正义”了。
东柒也略听闻过三十年前的往事，也晓得那场因为半妖而引发的悲剧，但是他并未牵涉到事情的正中央，加上上头对这件事的掩饰已经到达了一种可怖的地步，所以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查出个七七八八。
——要知道东柒的线人遍布全部的城市，但是他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底牌，也没能还原出当年事件的原貌。
他只是隐约知道，原南城博物馆馆长颜文在三十年前的半妖事故中失去了亲人，然后发疯。本来已经请到老妖怪出山，准备随时抹杀。但是不知什么原因，颜文陷入沉睡并消失，就算是老妖怪也找不到他沉睡的具体位置。
老妖怪说有一种血缘寻法可以寻找到颜文的位置——但是查来查去，发现颜文唯一的妹妹已经在那次半妖事件中丧生。
而颜文没有其余的亲人，他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又已经死了。
上头只得作罢，只能让这个定时炸弹沉睡着。但是现在颜文苏醒过来，上头对他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隐隐有放纵颜文这种行为的意思。
东柒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放纵——上头也好，雾的话语也好。
或许是他未曾切身体会过颜文的悲伤，所以不能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但是东柒站在一种理性的角度，以妖怪定下的律法去衡量颜文——他所犯下的罪，已经到达了一个必死无疑的程度了。
无论他是有什么样的苦衷，将颜文刀下的生命一条条数过去，他们大部分都是无辜之人。
所以东柒不能理解，也难以原谅。
雾也不欲与东柒多言——她在狩猎小队里待过一段时间，都知道这里面的人都是操/持着一腔正义，拥有自己处事原则并绝对不会轻易动摇的妖怪或者人类。
他们所认同的只有自己心中的规则，旁人无论是如何劝服——他们不认同的东西，就是不会认同。
“我来这里的时候，是妖物管理局的人类送我来的，他算是我的临时搭档，人除了太过耿直了一点都还算不错，可以信任。”
雾悄无声息的转移了话题：“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他。”
“他叫万江，他的身份在人类城市怎么也比你们来得方便。”
东柒听见了这个名字，面上忍不住带了些笑意，雾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一本正经的保证自己会在有需要的时候去寻求帮助。
雾懒得去理这个前同僚——很多人告诉过她，现任柒是一个白切黑，尤其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更要防备。
但是她都快走了，要被祸害的是她的前临时搭档，关她什么事？
他们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底下的东十五开始挥手喊着东柒，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
东柒好脾气的冲雾鞠了一躬，然后准备沿着自动扶梯下去。
“诶…柒！”
雾忽然喊住了准备下去的柒。
柒回过头来，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雾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开口道：“关于半妖……我这边有些线索，她估计是整个叶城唯一的半妖了……”
“影估计会找她作为寄宿体。”
“愿闻其详。”
东柒笑了笑，好看的猫眼眯起来，嘴角上翘。
“她在‘老板’那里，老板和我提过一嘴，说他来监视保护她。”
雾缓缓的开口，果不其然看见东柒的脸色微变，皱起了眉头。
雾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她是三十年前的半妖事件幸存者，麻烦你替我和老板保护她一阵子，至少别让她受到影的伤害。”
“她叫唐沐，是个画妖。”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妖怪世界–拜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