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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抱紧我 ...

  •   《抱紧我》

      文:郁梓幺

      这次各社团的宣传组都莫名其妙地跟风水墨版面的宣传图。
      但是在A大这种以脑子决胜负并且几百年不招艺术生的地方,想要找到几个水墨大大也不是个容易事,所以,喻栉火了。
      那是个下着雨的夜晚,喻栉背着画板在一群妹子的拥簇下走出画室,笑得好不得意。正当他调整好嘴角上翘的弧度准备趁此机会多留几个妹子的手机号时,他看到一个疑似人类的身影从一旁窜出,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将他的画板抢走,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喻栉单臂抱起,头也不回的往前面的小树林跑去。
      等喻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百米之外了。
      他拍拍对方的脊背,道:“兄弟,咱有事坐着说,我这一天没吃饭,你一直怼我胃,不太人道啊。”
      对方听了愣了一下,手臂抓住喻栉腰侧的衣服,便将喻栉翻了个身。这下可好,胃是不用被怼了,但这五脚朝天的体位还不如之前了,好歹之前还能捂着点脸,遇到熟人还能侥幸挡一挡。
      可眼下这情况,饶是喻栉能忍这小喻栉也忍不了啊,这傻子是不知道男人的腰是不能乱碰的吗!
      喻栉咬牙切齿:“孙子!放你爸爸下来!不然我动手了啊!”扛着他的人身形一愣,停下了步子,浑身洋溢着不可描述的的气息,喻栉察言观色,看看周围这明显适合先奸后杀的地处,心中一凉,看来自己这十三装的不是时候啊。
      结果,喻栉被放下了,然后再次被抱起来,嗯,公主抱。
      等喻栉被关进一个小黑屋,且喝了一瓶冰镇的阿萨姆奶茶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档子事的原初始末。
      敢情这兄弟抗着他走了二里地纯粹是为了帮他芭蕾舞社的女神抢画宣传图的人!这为了追妹子不择手段的人他见多了,可这么直男的操作他是真没领略过啊!
      喻栉双手环抱,向后轻靠在椅背上,鼻孔对着对方:“哥们您贵姓啊?”
      “胡生。”胡生一如之前地低沉,眉睫低垂,看都不看喻栉一眼,显然对喻栉这种京城来的流氓十分不喜。
      “胡生?胡生……”喻栉咬着下唇,瞧了瞧对面那人俊秀的面容和举手投足间的儒雅,蓦地反应过来:“你是大三的那个胡生?”
      “嗯,不然还有几个胡生?”胡生看着满脸惊异的喻栉,漠声道。
      “咳,原来是学长啊,之前天太黑没注意到,还以为是哪条道上的坏人呢?你看看最近女大学生被发现裸尸野外的不也挺多吗,所以我之前说的话也是一时情急,学长你可别往心里去啊!”喻栉弯着眉眼,语气里带着歉意。这大晚上扛人就跑的操作怎么都不能和A大的绅士楷模联系到一起啊,喻栉心里嘀咕着,面上却殷勤不改。“学长,要不你看这样成不成,等你有时间的时候把学姐带出来吃个饭,咱们面谈一下?”
      “不了,”胡生起身,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你把手机号留下,你们两个谈就好。”
      喻栉接过递到眼前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看着胡生离开的身影,脑子还是云雾弥漫。
      这么快就可以和女神单独吃饭了?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喻栉第二天便接到了女神的电话,两人直接去了喻栉的画室,直切主题,没有给喻栉丝毫撩妹的机会,这让喻栉很不开心。
      喻栉的画室是他在学校附近租的一间八十平米左右的房子,采光和地界特别好。喻栉虽是说话处事有些不着调,但一旦涉及到画画,这态度能转十八个弯。
      所以,当胡生推开虚掩着的画室的门,便瞧见褪尽锐气的少年弯着腰,提笔在画板上描绘,他没有被胡生惊动,一心描绘属于他自己的盛世,余晖透过窗子模糊了少年的眉眼,也模糊了胡生的心神。
      良久,胡生转身,轻步离开。

      这次的宣传图画的很成功,女神很满意。所以她特意邀请喻栉去看她的表演,和胡生一起。说实话,喻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是咬着牙说了好,毕竟在大好时光放弃妹子反而却和一个面瘫去看天鹅湖的决定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做到的。
      表演结束后,喻栉和胡生在剧场门口等女神卸妆出来。因为接下来还有节目,所以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胡生站在喻栉身侧,一边默默注视着他,一边防止他被行人撞到。
      喻栉的大衣没有兜,他将手放在嘴边哈气,打量着贴在剧场门口一幅巨大的水墨宣传画,蓦地笑了起来,跟个孩子似的。
      似是感受到了胡生的目光,他转过头,眉梢都带着得意:“瞧瞧瞧瞧,小爷画的不错吧?要说这……”剩下的话被胡生的举动惊回了肚子里。只见胡生上前半步,强势地将喻栉的手握住,放到自己的大衣兜里。眼见喻栉被冻红的耳朵有越来越红,胡生不由得轻笑一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奥杰塔和奥杰莉娅你比较喜欢哪个?”很老套的剧情发展,但足以转移大脑缺根弦的某人的注意力了。
      果不其然,喻栉只是愣了一瞬,便开始皱着眉回想剧情:“嗯……奥杰塔和奥杰莉娅,我还是喜欢魔王。”
      这回轮到胡生懵逼了:“魔王?为什么?”
      “因为,”喻栉抬头,深邃的眼眸一动不动地凝视胡生,“因为无论是哪个结局,有选择权的那个人,才是赢家。”
      “我想,谁都愿意做赢家吧?”
      “的确,毕竟没人甘愿做输家。”

      本来以为会演之后便不会再有交集,但没想到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喻栉刚从画室出来,便瞧见了胡生——丢盔卸甲喝的烂醉的胡生。
      喻栉看看胡生,又看看画室,到底还是没敢把这个醉鬼往画室里带。他托起胡生吃力的往最近的宾馆走,不是没想过回宿舍,只不过他现在才大二,不想那么早当热门话题。
      喻栉半背着胡生,突然想起在几个月前的晚上,他也是刚从画室出来便碰到了胡生,只不过他那时是被扛着跑,此时是他背着胡生走。这可真是巧了啊,喻栉想着,越想越觉得有趣,到最后竟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喂……你笑什么啊?那么开心。”靠在喻栉肩上的人突然出声。喻栉侧头看了眼他闭眼皱眉的面容,心知他醉的厉害:“我?我在笑你啊。”胡生听罢哦了一声,也突然笑了起来。
      “诶你笑什么啊?”喻栉问。
      “我笑我自己啊。”
      “啊?为什么啊?”
      “因为……我也想开心一下啊。”
      到了宾馆,喻栉翻了翻兜,在前台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说:“开一间房。”然后接过房卡和两人的身份证掉头就走。
      岂料进了房间,胡大少爷却开始耍起了酒疯,一直在碎碎念一些听不清的话,不肯睡觉。在双方对峙两个小时后,喻栉终于受不了了,趁胡生脑子不清醒,直接把他按进来浴缸,拿起浴霸调好温度就开始冲,结果在胡生反抗喻栉压制的发展下,两个人都湿了个彻底。
      之后,喻栉跨坐在胡生身上给他脱衣服,他似乎感觉到□□的身体僵了一下,不过因为太困太累了,喻栉便没有多想,匆匆脱了衣服便拉着胡生上床睡觉了,他没看到,当他闭上眼睛呼吸变稳时,本该熟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男人借着月光,默默的注视着喻栉,那目光炙热得仿佛能融了窗外的雪。
      喻栉一觉醒来便看见胡生那张整过容似的脸,他打个哈欠,刚想问句早安,却听见胡生对他说:“喻栉,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
      俞栉一愣,“巧了,我也喜欢我自己。”
      胡生笑了一下,支起身子,将手伸到喻栉脑后,将睡眼朦胧的少年压向自己,霸道地吻上去,不容拒绝。
      片刻,胡生瞅着喘着粗气的喻栉,问:“我刚才问了你什么?”
      “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说完,他掀起被子下床洗漱,独留喻栉躺在床上一脸懵逼。
      卧槽!那孙子亲我之前没刷牙啊!诶,我好像也没刷……

      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确定了关系,一三五喻栉陪胡生泡图书室,二四六胡生陪喻栉去画室,周日则由两人的心情决定如何度过,没有鲜花没有电影,两人直接打着为国家节约资源的名义提前过上了老年生活。
      喻栉的生日在元旦那天,胡生给喻栉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在画室等他,可直到晚上十二点,他也没等到喻栉,他皱皱眉,第二十六次打给那个记熟于心的号码,依旧是关机。
      胡生推开画室的门,却在门外看到低着头的喻栉,他伸手摸了摸喻栉的脖子,凉极了,应该在门外站了很久了。胡生有点生气:“你怎么一直站外面啊,冻坏了怎么办?”
      喻栉抬手抓住胡生的衣袖:“我不敢开门,我怕我一进去,却发现你走了。”
      “你几岁了啊喻……”胡生哭笑不得的话在看到喻栉眼角的青紫时戛然而止,“你今天……”
      “抱我。”喻栉打断他的询问,深邃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胡生,抱紧我。”
      胡生一怔,而后抬手,将喻栉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像是抱住生命中的最后一抹光亮。
      喻栉和胡生做了,在喻栉的画室,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喻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胡生伏在他身上,亲吻他身上的伤痕,舔舐他的锁骨、耳朵,听见胡生的声音绽在耳旁
      “喻栉,我爱你。”
      “喻栉,你还有我。”
      “喻栉,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喻栉……”
      喻栉突然间就流下了泪,他对自己说,喻栉你是赢家,你不要怕,你还有胡生。

      生活就这样过着,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喻栉的家里再也没有来过电话。
      胡生明白喻栉不经意间的落寞,所以每次跨年,喻栉的每一次生日,胡生都会腾出全部时间来陪他。
      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这一次,胡生带来了一对戒指,和婚柬。
      喻栉没有说话,不能说也不敢说,还是胡生先开得口,胡生说:“喻栉我爱你,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不过……”
      “不过什么?”胡生被喻栉打断,“不过要委屈我藏在金屋里,对吗?”
      “可胡生,我放弃了我的父母,放弃了我的尊严,这是我最后的骄傲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背叛我。”
      你明明知道的,我只剩下你了。

      后来,胡生还是结婚了,和那个会跳天鹅湖的门当户对的姑娘。
      喻栉呢?喻栉远走他乡,他没去找回他的家人,也不再渴求胡生的爱。他走一路,画一路,做一个没有记忆的人。
      他时常想起自己出柜的那天,父亲对他说的话,父亲说:“喻栉,你迟早会知道,你才是输家,因为世界上不会有为了一个跟本不存在的东西而放弃一切不留后路的赢家。”
      胡生婚礼的前晚,喻栉找过他,喻栉笑着对他说:“胡生,抱紧我。”喻栉笑起来很漂亮,胡生一直都知道,他也知道,喻栉只有在最无助的时候才会渴求别人的拥抱,但他看着喻栉,却没有伸出手。
      他看着少年踉跄的背影,终于蹲下身,哭得无声,哭得不能自己。如果他的少年在这时回头,会发现一身狼狈的胡生,但胡生知道,他的少年再也不会回头了,正如他再也不能拥他的少年入怀。
      因为他没有给他希望的资格,也没有给他希望的能力,所以,他只能给他绝望。

      “爷爷,这个哥哥是谁啊?”
      “哦,一个故人而已。”照片被从孩童的手里拿出,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一个,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故人。
      照片中的少年在余昏中低首作画,美好了时光。
      其实在多年前的那一刻,便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悄悄发芽生长,再也不曾枯萎。
      只是,来不及发现。

      很抱歉,那天没有紧紧抱住你。

      THE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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