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养鱼吧》东山土王爷

2、第二章 第一次 只是染个头

　　理发店里新来不到两个月的学徒小弟叫做杨建峰，原本是店里的常客，而且充值了ＶＩＰ金卡，却从来不烫不染，每次都是由店里的设计总监为他剪头发，基本上都是一些一板一眼的发型，也不见他提什么要求，一般剪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剪完就走，大家私底下都说他是最随和的一位顾客了。
　　两个月前有一天他突然来店里，也没预约。只是提出要染头发。恰不巧，其他的总监都很忙，而且店长也不在，孟雷接待了他，拿了卡片打算先给他看颜色，等一会儿哪个总监忙完了就好过来帮他弄。
　　孟雷问他想染什么颜色？
　　“都成。”
　　听见如此佛系的回答，孟雷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是对于这个从来不挑剔的客户，孟雷还是很有好感的，于是硬着头皮说了句：“要不您先看看这些颜色，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今天店里忙，店里的总监都约满了，等帮您染可能得晚上了，要不您改天……”……再来。
　　“你不是有空吗？你帮我染。”
　　孟雷想劝他改天再来的话被堵在半路，一般像这样的熟客都知道孟雷原来是店里的学徒，会担心他没经验，尤其是染头发调色这种，一个不小心就是灾难。所以至今孟雷没有给顾客染过头发，基本上都是停留在洗剪吹一条龙服务。
　　“您真愿意？”孟雷开心的冒泡，终于得以对真人头下手了。
　　杨建峰点点头，看着眼前露着一排大白牙的大男孩，又补充一句：“颜色你随便。”
　　虽然开心到快要飞起，孟雷还是很专业的询问了对方有没有什么颜色是不喜欢的，或者颜色发色过浅会不会影响工作等等。
　　在知道对方对于发色百无禁忌之后，孟雷兴冲冲准备给对方染个奶奶灰，这个颜色刚刚流行，还买不到成品的染发剂，基本都要靠美发师现场调制，秀一手的时间到了，以至于孟雷去库房拿染料都哼着小曲。
　　店里的凯文刚好也进来：“哟，小孟孟的机会来啦。好好表现。”凯文是店里的设计总监之一，孟雷染发调色基本都是跟他学的。
　　看凯文拿完工具于就要出去，孟雷一把揪住他，“看看我调的这个奶奶灰。”凯文头都没回，“没问题。”
　　“你看都没看。”孟雷。
　　凯文笑他：“怎么？紧张啦，平时假人头染那么多次了，你怕啥？”
　　“这不是第一次上真人嘛，本来说先给店里哥几个染的，门问题再给客户染，谁想到突然来这出啊。”
　　“现在怂也来不及，放心大胆的去吧，就算染坏了，人说不定就冲你哭一场，安慰安慰就行了。”凯文从门缝里看见坐在位置上的杨建峰，称得上秀气的脸蛋，细胳膊细腿的，觉得那就是战五渣。
　　“你咋没个正行呢？”孟雷急了，这第一次确实有点紧张。
　　凯文虽然是设计总监，地位仅次于店长，却因为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又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威望还不如比他后进店的另一个总监海哥。“去吧去吧，待会染料变色了，你调色的步骤我瞅见了，一如既往的优秀，真染坏了，哥给你兜着。这下放心了不？”
　　孟雷这才端着染料跟在凯文后面出来了。
　　这边开始给杨建峰漂好的头发上色，那边凯文就冲着海哥比了ＯＫ的手势，海哥回了一笑，毕竟孟雷是大家伙一起带出来的小徒弟，第一次给顾客染头，还是要关注一下的。
　　一个小时后，孟雷看着眼前这颗刚刚洗干净，上色均匀淡淡反射银光的头，扬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太成功了。
　　杨建峰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染头发，居然一开始就是这么跳脱的颜色，浅灰的发色衬得自己的皮肤更白了，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刚巧孟雷看见了，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有哪里不满意？”
　　“嗯。”
　　“那个……这个……”孟雷慌得一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说起，他是觉得不好看？标准的奶奶灰是挺挑人的，有的人染了这个色就会给人一种一夜白头的愁苦模样，或者让人不自觉就看起来老了好几岁。可杨建峰这样完全不存在这样的情况，孟雷自觉这个颜色挺衬他的，让人凭空多了几分柔和，加上眉眼之间散发的英气，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而杨建峰介意的恰好就是这一点，小时候就漂亮得跟个小姑娘似的，还被老妈套上裙子送去幼儿园……长大了好一些，就是皮肤不容易晒黑，往往晒黑没几天就又白回来了。白皙的皮肤加上现在这个发色，尤其额角几缕湿发垂下来，更添几分女气，也还好是短发，若是长头发……哎。
　　孟雷看他神色不豫，心中暗想：“让你挑颜色你说随便。”虽说心里想的可是脸上也不好表露出来，毕竟顾客是上帝嘛。“要不我再给您染回来？”
　　“不用了，吹干吧。”
　　那时候孟雷的手上全是一些因为帮客户洗头，泡下来的死皮。泡的要掉不掉的死皮，剪头发的时候还好，水一泡就是软软的，等吹风机一吹，手上的死皮干了，钩着头发扯生疼。孟雷挺不好意思的，不停的给杨建峰道歉。杨健杨剑锋看了一眼她的双手，什么也没说。”接下来便什么也没说，杨建峰任由他打理自己的头发，不小心被勾到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偶尔不小心扯的厉害了，才会轻轻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皱一下眉头。
　　等头发弄完，转头走出去了，孟雷还在想这顾客莫不是生气了吧？没一会儿就见杨建峰又回来了，进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支药膏，直径递给了孟雷，也没多话，转身就又走了。孟雷都没反应过来，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等晚上店长回来开会，大家还说起了这个事儿。有同事调笑道：“小孟孟，这第一次染头发就得了奖品，莫非那漂亮小哥哥看上你啦～你这桃花开的有点蓝呀。”
　　“不过那帅哥倒是长得真不错啊，要是把头发留长了，标标准准的就是个小姑娘。”
　　孟磊也不在意，理发店的同事，天南地北的都有，开起这种玩笑来，也是经常的事儿。

　　等过了几天，杨建峰来店里应聘的时候，大家都吃了一惊。
　　ＶＩＰ金卡客户，那都不是缺钱的主儿。
　　店长问他，“你应征我们店里的原因是什么？”
　　“失业了。”
　　“有相关经验吗？”店长例行公事的问话。
　　“没有。”
　　“那只能从学徒小弟开始做起。”
　　“嗯。”
　　“能吃苦吗？”
　　“能。”
　　店长又说：“你看看孟雷的那双手，确定自己想清楚了？”
　　“我知道。”
　　店长看着眼前这个惜字如金的人，再没多说什么，就让他留下了。
　　从此孟雷身边多了一个跟班，长相极为俊俏，却不多话。店里面的活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让怎么做就怎么做。从打扫卫生，学着给顾客洗头开始，孟雷一步一步的教她。

　　开始店里的同事们都还在猜测，是不是这小伙子，对店里哪个姑凉有意思，也有开玩笑说人家是瞧上了孟雷的，但是毕竟大部分人都见过孟雷以前谈女朋友，觉得这种猜测可能性不高。

　　可是连着过了一个月，看他除了正常的上班下班，跟孟雷学习怎么给顾客洗头按摩头部，冲耳，学习基本的理发知识，也没看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唯一值得引人注目的一点是，他不但勤快，而且学什么都特别快。在他没活儿的时候，他就守在店里几个总监旁边看着。洗头烫头飘然，染发上色。颜色怎么调，等待时间多长？两个月不到，他学了个八九不离十。惊呆了理发店众人。
　　凯文还总是以这点来取笑孟雷：“看看你，在咱们店里快两年了，还不如人家刚来两个月的。”
　　孟雷却毫不客气：“那是他遇到了好师傅，不像我，遇到了你。”

　　时间稍长，大家对于杨建峰的猜测也就慢慢淡了，看他这认真工作的劲儿，或许真的是失业了就来店里打工，毕竟也没有见他对哪个姑凉展开攻势，甚至跟在孟雷后边也是勤勤恳恳，老老实实。说不定当初人家真的是有善心才给了孟雷的一支药膏呢。

　　毕竟许多人都相信小动物会跟亲近善良的人，前段时间小胖还在店里的时候，那只猫就格外亲近他。
　　杨建峰也乐意逗它，经常给猫买一些猫罐头，高级的猫零食，营养膏什么的。猫粮连猫砂盆都升级换了一个最新款的。
　　看着他那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有的同事心里还会纳闷：这人挺有钱啊，看看给猫置办的那些东西，都抵得上他现在一个月工资了。于是有人旁敲侧击的跟孟雷打听杨建峰的情况，孟雷嘴巴闭得死紧。

　　孟雷不跟同事八卦杨建峰的事儿，他觉得杨建峰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虽然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但是却单纯的像个学生，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月光族。杨建峰７月的时候来了店里，这个月把之前上家单位最后的工资刚好花到３１号花完，孟雷都很惊奇他是怎么能把钱规划到能花到一个月的最后一天，让自己在下个月分文不剩的。

　　孟雷知道这件事得从店里发工资那天说起，店里的工资是现金形式发放，每月一号，店长会在隔壁银行把钱取出来直接过来店里发，时间一般都是早上，店里顾客少，比较方便，但是这天却刚好遇到周末，银行没开门，店长只能去ＡＴＭ机取钱，看排队的人有点多，就回来了，想等人少再去，毕竟大热天站在太阳下排队也是挺遭罪的，店里大伙儿也都不介意，毕竟谁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海哥就建议说要不明天发也行，不过店长还是决定等ATM机排队人少就去取钱，眼看着午饭时间都过了，那排队的人还是不见少，杨建峰在孟雷准备去吃饭的档口跟上来，平时两人都不一起吃饭的，孟雷还纳闷呢，没想到出了店门没多久，杨建峰就开口：“借我１００，下午发工资还你。”
　　“你今天没带钱啊？”
　　“没有，花完了。”
　　“你上家没给你结工资？”孟雷担心道，许多私人小店或者公司会出现这种情况，孟雷再来这家理发店之前就遇到过，前老板欠着他两个月工资说不给就不给，理由是孟雷工作不认真，辞职没提前告知什么的，拉拉杂杂一大堆理由，孟雷也没办法，他每个月要寄钱给家里，那时他口袋已经空了，自己继续和前老板扯皮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而且也没有签劳动合同，得不到法律援助，只能赶紧找新工作。
　　孟雷把自己的经历和杨建峰说了，就看杨建峰这么单纯一孩子，担心他被人坑喽。
　　这时两人已经坐在饭桌前，杨建峰听出他话语中的担忧，看着他一笑：“我是自己规划的，每个月的钱刚好能用到发工资的前一天。”
　　“嗯？”
　　杨建峰又看着他笑，也不说话。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里印出孟雷的身影，就好像已经把他装进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