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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哇!这样的总裁也太萌了!’
      ‘萌?根本是感得要命!我对这种成熟的居家男人根本抵抗不了!’
      ‘对啊,就像那个谁,是韩国的明星……啊,我都被总裁的照片闪到想不起名字了。’
      ‘开什么玩笑,老板比明星要帅多了!’
      ‘就是!’
      ‘这薄绒毛衣我在杂志上见过,叫什么什么毛来着……反正很稀罕,价比黄金。’
      ‘黄金算什么,我们总裁更稀罕,你看看这高挺的鼻梁,长睫毛……是要嫉妒死我啊。’
      ‘虽然我想说你们少吹老板的彩虹屁,但这回你们说的都对,我们老板是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才干有才干,真是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那么问题来了,给总裁拍照的是谁?女朋友吗?’
      ……
      秘书组办公室就在总裁办公室外的开放区域,六位组员只为总裁服务,且清一色是容貌清丽、才学兼备的女青年。
      因此也被称作0DAY风景线。
      眼下她们在电脑上噼噼啪啪地打字,俨然像忙着工作似的,实则在内部加密的聊天群里大发感慨。
      而因为“女朋友”三个字,群内的热聊戛然而止!
      杨飞通过便携电脑也看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插嘴,群内又爆炸开,而且聊天的速度堪称飞起。
      ‘特大新闻!我们的大大大大总裁恋爱了!’
      ‘什么?总裁大人竟还是的单身?骗人的吧!’
      ‘不是有女朋友的吗?还是超模?’
      ‘都是对手公司瞎编的,想要给我们总裁搞花花公子的人设,让人家觉得老板不靠谱,结果没黑成。’
      ‘可不就是嘛,我进公司快五年了,就没见过总裁带女伴出席宴会。’
      ‘我去!你们怎么不早说,我可以倒追啊!’
      ‘哈哈哈,少做梦了,就算借你一万个胆,你也不敢上。’
      ‘好像是哦。’
      ‘不过是不是真的啊?总裁有女朋友?’
      ‘这恐怕只有组长才知道吧?’
      她们口中的秘书组组长杨飞决定暂且装作不在线,苏秦是gay的这件事,公司里只有高层知晓,不过秘书组的丫头们也太机灵了,居然给她们看出端倪。
      等等,杨飞脑袋一转,恐怕不是她们机灵,而是苏秦故意的吧?
      晒出一张有着浓浓生活气息的照片,连照片里的神情都比平时温柔许多,加上砧板上双份的鸡蛋、火腿片,他就差没贴上#和恋人的美好午后#这样的tag了。
      “我去,这是公费秀恩爱啊!”杨飞后知后觉,想总裁大人母胎单身,好不容易有心上人了,还不得使劲秀秀。
      没想到高冷的总裁大人谈起恋爱来竟然是这样的,果然平时不轻易表露感情的人,一旦动情起来,就会特别地认真啊。
      ‘杨飞,在吗?急找。’
      HR的联络来了,还是人事部高级经理柴敏。
      ‘怎么了?’
      ‘人事部的邮箱都快炸了,从下午两点开始,不断有简历投进来,而且都带着高清照片、还有附影片的,里面连拉丁舞、插花等等的个人才艺都展示了。’
      ‘咦?近期招聘好像只有算法优化、数据分析之类的实习生,会要才艺表演吗?’
      ‘而且应聘专业五花八门,什么美术设计、奢侈品鉴定、幼教……对了,我们公司没打算开幼儿园吧?’
      ‘当然没有,不过这好像是个不错的福利,可以和上级提议下。’杨飞输入,‘所以邮箱是被黑客攻击了?’
      ‘哎,我最初也以为是黑客干的,直到我发现,不少邮件里提到总裁……’
      ‘总裁?’
      ‘对,不知道是谁拿手机偷拍了总裁放在公告栏上的照片,还传到外面。你也知道总裁平时对外公开的形象都是高不可攀的公式化,但今天的照片太接地气了,我们部门别说未婚的,已婚的都在春心荡漾,还说什么简直刷新了对高冷总裁的印象。’
      ‘殊不知这只是错觉啊,错觉。’面对自己的同期,杨飞也不掩饰,‘只是仰慕倒也罢了,敢骚扰总裁,离死期也不远了。’
      ‘是啊,都是些天真的家伙。’
      ‘你暂且接着那些简历,我现在要查出是谁违规拍的照,以及又传到哪些地方,总裁不是明星,不需要这样这样的八卦。’
      ‘嗯,那我去忙了。’
      通讯结束后,杨飞给未婚妻发短信说要加班,他会联系技术部门在今日之内就把内贼揪出,开除是少不了的,别的处罚另说。
      他还要进行公关会议,尽可能撤下所有贴有总裁居家照的地方。
      介于公司与媒体之间的关系还不错,这应该不难办到,再买几篇转移视线的通稿就行了。
      自家总裁这么受欢迎,杨飞觉得不是坏事,但被自家人卖了这一点非常不爽。
      果然背叛总是来自身边,杨飞脑袋里思考着,手里已经在联系技术部,想要在科技公司神不知鬼不觉地卖总裁,才是真正的做梦吧。

      “七点十分……都这么晚了。”顾梓杰关掉电源总闸,走出位于厂区的A3货仓,看到围墙前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车窗被反光膜遮得乌漆墨黑。
      “袁帅这混账还想玩绑.架?!”看着略显眼熟的车牌号,顾梓杰倏地拧起眉心,大步流星地走向车子。
      “别躲了!给我滚出来!”顾梓杰重重一脚踹向车门,“哐”一声巨响,凹进去一个坑。
      “啊!”里面的人惊叫一声后,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他面色惶然,结结巴巴地叫着,“小、小老板!”
      “郑司机,怎么是你?”看到是父亲的司机郑强,顾梓杰有些错愕。
      郑强大约是看到顾梓杰往车厢里看去,就慌得一把拉住顾梓杰穿着西装的右臂,求饶道:“我、我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小老板!求您看在大老板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郑强二十岁进的建材厂,到如今有二十年,是一名老员工了。
      他的工作主要是为父亲开车。
      不过,在父母去了疗养院后,他就没事做了,三五不时地和厂里的老保安喝酒、打牌,顾梓杰觉得这样影响不好,就让他去跟单送货。
      “你竟然偷东西?”顾梓杰瞬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我没有……就、就是拿了点……”
      郑强的辩解声引来保安,三、四只手电筒的强光摇摆着射了过来。
      “总监,出什么事了?!”保安队长老张急忙问道。
      顾梓杰面色铁青且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捆扎着的钢绞线赫然出现,顶层还欲盖弥彰地压着蓝色塑胶布。
      “这、这是偷东西啊!”老张大叫起来,“我就说你小子老请我们喝酒、打牌的……原来是没安好心啊!”
      “不,张叔,我今天第一次,就第一次,真的!”郑强哭嚎着道,“东西都在这……”
      “这……”老张一脸为难地看着郑强。
      顾梓杰身为公司的财务总监,已经额外担起销售部的职责,甚至连法务合同、售后、仓管他也一并插手了,眼下还得负责抓贼。
      “愣着干什么?报警。”顾梓杰不理会郑强的辩解,“他是偷了这一次还是两次,警察总会查明白的。”
      郑司机彻底慌了,当场跪下大声哭诉自己欠下网贷,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动东家的念头。
      见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张看得都心酸,竟也跟着劝顾梓杰:“总监,要不让他赔钱算了,毕竟是二十年的老员工了……”
      “呵,老员工?既然是老员工应该知道公司现在有难处,不齐心合力度过也就算了,还偷盗公司财物,这样的白眼狼算什么老员工?”顾梓杰坚持报警。
      警察很快来了,带走郑司机,顾梓杰和老张一起去了。
      案情其实挺清楚的,就是偷盗公司财务,重点在于查金额以及销赃到何处。
      一到了警局里,郑司机就交代得清清楚楚,他网上赌博欠下三十万,得知老板和老板娘都去疗养,而小老板要跑业务,没人坐镇厂里后,他就打起仓库的主意。
      他蚂蚁搬家似的东偷一点西挪一点,前前后后拉了十车货物,大约卖了八万。
      用来拉货的车子是他贷款买的,不常开。
      接下去的事情顾梓杰让律师处理,自己还要去看望父母,因为明早还要出差。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他连晚饭都没吃一口,驱车上高速。
      “……还以为是袁帅的车。”顾梓杰想着这件事,他会觉得车牌眼熟,是郑司机曾用这辆车接送过父亲。
      “哼,让他别来还真不来了,还真是听话啊。”顾梓杰把油门踩到尽,奔驰的车尾灯在空阔的高架桥上划出两道怒焰般的红线。

      “都让你工作忙的话,就不要来看我们。”顾爸爸笑着给儿子泡了一杯乌龙茶。
      “爸,您刚住进来时,可不是这样说的,”顾梓杰笑着,把买来的老年奶粉、人参茶等补品放进置物柜,“您让我天天来向您汇报工作,不得偷懒。”
      “那是你爸以为你搞不定,可没想儿子比老子有出息多了。”顾妈妈坐在沙发里,正在织围巾,还是在这里学的。
      “唉,人老了果然是不中用了。”
      “宝刀未老才对,”顾梓杰伸手捧过爸爸泡的茶,感激地道,“不是有您在幕后出力,我也不可能保下家里的房子。”
      本来要被法院查封的别墅,银行不知怎地愿意通融,顾梓杰去问,说是有人出面作保,才得以暂缓查封。
      顾梓杰觉得现在家里的情况,好些“亲朋”都是避之不及,更甚至还有说风凉话的。
      会在这时候出面担保,却不留名的,肯定是父亲的老朋友们。
      “等我手边的订单都做完,应该可以还三成款项给银行,就可以继续延缓查封……”顾梓杰很有信心能做到,“总之,房子的事情,爸妈不需要再担心。”
      “一边做一边还,事情总算是朝好的一面发展了,儿子,你做的不错!”顾爸爸满意地拍了拍顾梓杰的肩,“但房子担保这事,不是从我这出的力。”
      “那是?”
      “你还记得袁帅吧?”顾爸爸容光满面地问。
      “袁——好烫!”顾梓杰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茶汤灼到食指尖,一阵火燎似的疼。
      “小心点嘛,这么大个人了,端着茶杯还走神。”顾爸爸啧一声,帮儿子拿下茶杯。
      “……是。”顾梓杰嘴角勾着笑,心跳得厉害。
      “袁帅你不记得啦?”顾妈妈接话过来,“就是苏秦的发小,他以前也常来我们家玩,不过近几年来得少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记得!袁帅么……”顾梓杰低头吹着依旧滚烫的茶汤,以掩饰脸上不太自然的表情。
      读高中那会儿,袁帅每每来找自己约会,就拿苏秦当幌子,三人看似一起出门去踢球,其实拐弯后,苏秦就会自动离开。
      等上大学后,顾梓杰觉得袁帅不是自己同学,老混在一起太过显眼,当然,这里面不少是因为自己“做贼心虚”,怕爸妈和弟弟撞见什么,就让袁帅尽量少出现在自家附近。
      然后,两人要是见面都会约在离家不近不远的地方,但可能是年轻人的场合有重叠吧,他们在一起时总是会遇到顾辰轩,所以爸妈以为自己不记得袁帅了,可是弟弟一直知道袁帅总是像跟屁虫一样地跟着自己。
      只是不知道这跟屁虫现在在哪,又在忙些什么。
      “儿子?”顾妈妈叫道,“你在想什么,又走神了?”
      “咦?就生意上的事情……”
      “我跟你说,找个机会好好谢谢袁帅,人家和我们非亲非故的,知道我们家有难,立刻伸手相助,这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可难得。”顾妈妈继续道。
      “对啊,真没想到这孩子的人品这么好,做好事还想不留名,要不是我问了行长,还真以为是哪位老友帮的忙。”顾爸爸回想似地感叹,“想当年,我是很看不惯他的,挺俊的男娃非要打耳孔,还一排的眼儿……看着就不正经。”
      “爸,我当年就说过您不能以貌取人,袁帅一直都挺好的。”顾辰轩忍不住道,“是您老是误解他。”
      “是,你说的没错,现在想想,他是苏秦的朋友,人品会差到哪去,”顾爸爸笑着道,“有道是人以群分嘛。”
      “说到苏秦,他真是个贴心的孩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疗养,总是让秘书来探望,就今天早上还送了一箱润肺的水晶梨,你爸迫不及待地分送给隔壁的老头、老太,各种显摆,”顾妈妈笑得灿烂,“你爸还说,要不是生的都是儿子,真想要苏秦这样的孩子当女婿。”
      “可不就是没有生女儿的命。”顾爸爸提到这事就摇头叹气,很是遗憾,“唉,我这辈子是喝不了女婿奉的茶了。”
      “爸,您就这么喜欢苏秦吗?”
      “当然了。这孩子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和他有缘。”顾爸爸叹道,“要不是高攀不上他们家,我还真想认他做干儿子。”
      “说到女婿茶,”顾妈妈想起什么的拿出手机,一脸期待地道,“儿子,上次和你说的王阿姨家的女儿,比你小两岁,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人家看了你的照片,欢喜得很,你什么时候抽个空见见人家……”
      “再说吧,我工作这么忙……”
      “你总要吃饭的吧?”顾妈妈不乐意了,“和人家约个饭局又能耽误你多久?”
      “那、那好吧。”顾梓杰申请添加女孩的微信。
      “你别只是加个号码,要多多主动联系人家。”
      “嗯嗯。”顾梓杰连连点头,“时间不早了,爸妈你们休息吧。”
      “你这孩子,每次一让你相亲,你就转移话题!”
      “不是的,妈,都快十一点了……”顾梓杰赔笑道,“我明天还要出差呢。”
      “这样。那你自己多注意休息,还有你弟弟,抽空去学校看看他。”
      “你们放心吧,弟弟他很好,苏秦也常代我去看他。”
      “要我说,苏秦干脆嫁我们家来,给我们梓杰当儿媳妇算了。”顾妈妈打着趣,也逗乐了顾爸爸……
      “开车慢点。”顾爸爸送儿子到门外。
      “知道的。”顾梓杰笑着。
      来到停车场,顾梓杰打了一个电话,对方估计在happy,一直没接。
      正要挂断,电话接起。
      ‘有事?’电话另一端声音嘈杂,混杂着日语、英语。
      “有。”顾梓杰深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语气自然地问,“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现在能来找你吗?”
      对方回报地址,让顾梓杰感到意外的是,袁帅竟然没在酒吧,而是在公司加班。

      繁华的CBD商业圈,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亮得就像洒满银粉的贺卡剪影,宽阔的六车道马路上,计程车排着长龙地等待即将结束加班的工薪白领。
      哪怕现在临近十二点,沿路的咖啡店、西餐厅、书店等依然营业。
      顾梓杰买了一盒四只装的奶油泡芙,两杯港式冻奶茶。
      当他提着东西来到袁帅所在的NK贸易办事处的楼层,信亿大厦三十七层时,正好遇到衣着光鲜却难掩疲累的员工陆陆续续地走出来。
      他们都看向顾梓杰,还好奇地上下打量。
      那些人很快填满电梯,当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男子突然感慨道:“现在可真是看脸的世界啊,连送个外卖都要这么帅的……”
      “外卖?”电梯下行后,顾梓杰不由透过电梯门的反光看了看自己,奔波了一整天,他看着是有些风尘仆仆,西装外套和领带也都留在车里,眼下只有白衬衫和黑西裤的装束,确实显得不够正式。
      但袁帅应该不会在意这些,而且他只是说几句话,立刻就走。
      NK贸易公司的总部大楼设在首都,公司市值约三百亿,是袁帅在二十岁时,与投资界的叔叔伯伯们一起创立的,从事大宗国际商品交易。
      他还签下对赌协议,压上了他外公赠与他的二十亿遗产,最后公司成功上市,他大获全胜,也让他在二十四岁那年一举登顶三十岁以内百亿身家的富豪榜首。
      人一旦红了,与之相关的八卦新闻也就多了,什么袁帅是借壳问鼎,真正的老板是他的外交官父亲。还有说他只是个莽撞的小子,既不会生意也不懂人情世故,都靠他母亲在打理。
      说起袁帅的母亲孙文莉,那可是商界鼎鼎有名的女企业家,经营着市值一千亿的医疗器械公司。
      所以,外界广泛的说法是袁帅的成功来自“老母鸡护崽”。
      当然会有这种传闻,除去袁帅年纪太轻外,和他经常上娱乐版面也有关系。
      诸如夜店私会网红女主播,换车如换衣,加上他向来行事乖张、不讲情理,完全不像是八面玲珑的生意人,反倒似横行于世的□□老大,才会导致负评。
      但顾梓杰很清楚袁帅只是看起来“很坏”,他做事不按牌理,但结果总是十拿九稳;他为人不论排面,只讲道义,这几年历经风浪下来,倒也结下一批“鞍前马后为你跑,出生入死为你干”的忠实属下。
      顾梓杰自问做不到这点,想着才抓到的内贼,他就有种深感无力的颓丧。
      “清醒一点。”顾梓杰用力地握紧手指,现在还不到倒下的时候。
      “顾先生,您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公司气派的大门前站着袁帅的秘书柳蓉女士,她都快四十了,依然青春靓丽,笑容迷人。
      但可不能因为她长得美就认为是花瓶,柳女士作为袁帅身边的第一女将,专门解决男人都奈何不得的刁钻客商。
      换而言之,没有什么人是她打发不掉的。
      “好久不见。柳姐这么晚还在加班,真是辛苦了。”
      “比起袁总我还是好的,他今晚一直在开视讯会议,不过和欧洲人做生意就是这样,得熬时差,”柳蓉望着顾梓杰的目光很是亲切,“您快进去吧,袁总正在等您。”
      “好的,谢谢。”
      顾梓杰沿着极具抽象艺术的走廊往里走,大大小小的办公室在银白灯带的装饰下宛如水晶玻璃体,极具未来时空感。
      而开放的展示区却是极具粗犷的水泥工业风,各种各样的来自一百多个国家、过万种类商品中的佼佼者被展示在这,顾梓杰一眼就看到苏秦公司最新研发的智能家居安保系统,位于科技展柜的C位。
      巨大投屏上帅气能干的虚拟管家,经由电脑流畅地演示,让顾梓杰忍不住多看两眼后,才拐弯向前。
      他途径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会议室时,看到有三个男人在一堆文件中忙碌,其中一人透过玻璃看到顾梓杰,当即抬手示意。
      他叫艾东,三十二岁,精通英、日、俄等十国语言,拥有海外律师执照,他常跟着袁帅出差,他也是Gay。
      他喜欢的人喜欢袁帅,就这么不打不相识地成了袁帅的朋友。
      顾梓杰知道袁帅从不对亲信隐瞒自己的存在,所以他们的关系,艾东也好,还是柳姐等都是清楚的。
      ‘你忙吧。’顾梓杰以微笑回应艾东的招呼,然后径直走到袁帅的办公室外。
      敲了敲门后,得到一声洪亮的:“进来吧!”
      从来不知疲惫是何物的袁帅,和苏秦一样属于怪物级别,顾梓杰有时会羡慕他们异于常人的充沛体力,怎么可以做到处理这么多工作后,还跟没事人一样地健身、约会、泡吧……
      而自己在结束一整日的忙碌后,只想往床里一钻,睡到不省人事才好。
      “真是稀客啊。”袁帅的办公室大到离谱,却不会产生半点的回音,是因为带锁的文件柜几乎立满墙面,还有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上面塞满来自不同国家的商贸法律典籍。
      乍一看,还会以为自己走进的是律师楼。
      但是纯金的仕女半身像,类似孔雀翎一样的插屏,柜格里几乎塞爆的名烟名酒,更甚至有一大摞欧元堂而皇之摆在会客茶几上,这些景象瞬间就把人拉到暴发户的现场。
      ……果真有点像流氓头子的老巢。
      大概是看到顾梓杰的目光都在茶几上,袁帅痞笑着从古董老板椅里起身,走到黑皮革的U型沙发旁:“怎么,要找我借钱?利息可不低哦。”
      “当然不是。”顾梓杰忍不住皱眉,“你的货款就不能收进保险柜?”
      “我刚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艾东一会要带走。”袁帅把搁在沙发里的空皮箱拿起来,放到茶几上,想要把钱装进去,又嫌弃麻烦似地摆着不动了。
      他转而拿起茶几上的进口烟和打火机,以一种探寻般地口气说道,“你今天还带宵夜给我……我现在心里有点慌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宵夜,”顾梓杰把泡芙放在茶几上,“是谢礼。”
      “奶茶呢?”袁帅也不问谢什么,只是盯着顾梓杰还提着的冻奶茶,“怎么不搁桌上?”
      “以茶代酒,找你商量点事。”
      “我家小杰……不,现在不是我家的了,”袁帅咧嘴一笑,一脸痞帅,“你甩了我的,记得吗?”
      “嗯。”顾梓杰点了点头,“我记得很清楚。”
      “好!那就说说吧,是什么事?还劳你大驾,亲自登我这前男友的门。”
      顾梓杰也不和袁帅客气,直接就在沙发里坐下。袁帅打开泡芙盒子,拿出一颗特别饱满的,一口就吞吃干净。
      “帮我去盯紧苏秦。”
      “什么?”袁帅正舔着指头上的糖霜,闻言不禁一顿,“为什么?”
      “苏秦他从来都是最守规矩、最懂道理的人,”顾梓杰看着袁帅,“所以用朋友之间的承诺去约束他的行为是最可行的。”
      “然后?”
      “然后……我出差时在飞机上看到一段恋爱电影,我发现了一件事,”顾梓杰以重复剧中台词般的语气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感情上的事情是无法用朋友之义来制衡的,不管我对苏秦来说是多重要的朋友,都没有他内心的感受来得更真实……”
      “这不是废话么?”袁帅像是刚认识顾梓杰似的,用一种稀奇的眼光打量着他,“这世上只有咳嗽和喜欢这两件事是无法掩饰的,顾梓杰,我以为你感情经历已经很丰富了,怎么还天真的和小姑娘一样……”
      “我哪里丰富了?!”
      “和我分手都十几回了,还不叫丰富?”
      “这……”顾梓杰不禁语塞,照这样算他也是情场老手了,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除非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只是打 ,并没有感情,那就另说了。”袁帅挑眉望着顾梓杰,满脸的戏谑。
      袁帅很了解顾梓杰,知道他看着淡定,其实脸皮薄还好面子,只要拿情事去挑逗他,他必然会露出一副困扰又羞恼的模样。
      那样的顾梓杰特别抖M,让袁帅总想把他欺负哭了。
      可没想今日的顾梓杰全然没有那种羞窘姿态,他反而是冷静专注地思考着什么,就好像被袁帅说中了一样。
      袁帅惊呆了,足足愣了有两分钟,而这期间顾梓杰的不反驳犹如一把刀子,狠狠地捅进袁帅的心窝,痛得他不觉把手里拿着的第二颗泡芙给掐爆了。
      “那什么……”顾梓杰被甜腻的奶油香气勾回神,盯着袁帅满手的香草奶油道,“你别浪费食物。”
      “你刚才在想什么?”袁帅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淡。
      “没什么,”顾梓杰道,“我们谈回正事吧。”
      “正事?”
      “对。就苏秦对我弟弟到底怎样,有没有好好地隐藏住心意,”顾梓杰不想再耽搁下去,他六个小时后还要赶飞机,于是道,“我想要知道真实情况,但我实在抽不开身,而且在我面前苏秦也会有所掩饰……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现在的苏秦和我以前认识的有些不一样了……他变得更温柔,却也更难猜透他在想什么。”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过两天确实有空,可以去苏秦家看看。”袁帅黝黑发亮的眸子笔直地盯着顾梓杰那张俊秀的面孔,“但要我去打探好兄弟的隐私,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啊……是我太唐突了……”顾梓杰神情落寞地道,“抱歉。”
      他只关心弟弟和苏秦,却忘了站在袁帅的立场来看,那么做很不合适。
      “顾梓杰,你很让我生气,知道吗?”袁帅往沙发背上一靠,沾满奶油的右手就这么横搁在沙发扶手上,他周身散发着的怒气让他看起来像头雄狮。
      “我都说抱歉了,怎么,还要我下跪吗?”顾梓杰总算是从自我的思绪中抽离,把目光集中到袁帅身上。
      就像把这些天的不爽快全都往他身上迁怒一样。
      ‘为什么你今天没来找我?如果你来了,或许我就不会发现老员工在行窃!’
      ‘为什么我分手了还得来找你!我明明不想看见你的……因为又会想你……’
      ‘为什么只要到了你的面前,我就会变得特别暴躁……’
      最近这几天他过得特别疲惫,不是忙于生意,就是想着苏秦和弟弟的事情,想着他们要是真的交往,以后该怎么办?
      被父母知道后,自己又要怎么应对……
      这些事情快要让他的脑袋炸开,可是在人前还得表现出一切都好的样子,因为他现在当家,不能乱。
      “呵呵,这世上也只有你,”袁帅不怒反笑,“惹恼我之后,还敢反呛……或许抖M的不是你,而是我。”
      “你在说什么?”顾梓杰又累又恼,皱眉看着袁帅。

      约莫半小时后,倒映在洗手间玻璃镜里的顾梓杰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任何的事情。
      唯一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大概就是眼角的红肿,但那可以用熬夜去解释。
      重复好几次的深呼吸后,顾梓杰镇定自若地走出袁帅的公司大门,还与柳姐道了晚安。
      等他下楼到停车场,坐回车里,整个人就虚脱般地趴倒在方向盘上,一动都不想动。

      “嗡嗡!”
      地毯上突然传来震动的声响,袁帅弯腰下去,看见茶几下有一部手机。
      他捡起来一看,是顾梓杰的,他有把手机揣在西裤后袋的习惯,大概是刚才不小心掉出来的。
      屏幕虽然锁着,但有新信息提示。
      ‘没想到你真的会加我,都这么久了……还以为你对我没有意思。’
      “这是什么?”袁帅眉头一皱。
      信息陆续地跳着。
      ‘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你能加我,我在妇产科工作,阿姨有对你说过吗?我今晚值班……’
      后面的信息因为长度的关系看不见,但想也知道是相亲男女惯常的自我介绍。
      “可以啊,顾梓杰,这么着急分手原来是为相亲结婚,”袁帅不觉笑了,把震个不停的手机丢在茶几上,“也对。你是家中长子,得负责传宗接代嘛,你要是结婚了,你爸妈说不定会同意苏秦和你弟弟的事了……”
      瞎子都看得出来苏秦和顾辰轩根本是互相喜欢,他们交往会是迟早的事。
      “你的小算盘打得还挺精,”袁帅仰头靠在沙发里,自言自语地叹着,“就是没给我留条活路呢。”

      空无一人的停车场。
      “两点了……”顾梓杰不知不觉在方向盘上睡着了,可是醒来一看,他才睡了不到十分钟。
      ‘不如去机场洗个澡,那里也有不错的休息室。’这样想着,顾梓杰转身去拉安全带……
      “嗯?”有七、八个黑衣人气势汹汹地向他走来。
      顾梓杰认出是袁帅身边的外籍保镖,不免一怔,但他没有开车逃跑的必要,因为袁帅没理由绑他,他们才分开。
      车门被保镖打开,顾梓杰不禁问:“出什么事了?”
      “大嫂,您看,这都是大哥的意思,兄弟们就多有得罪了。”为首到黑人保镖说着流利的中文,而听完这话想要逃的顾梓杰已经错失良机。
      车门都被封堵,顾梓杰正要喊,脖子里一下尖锐地刺痛,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保镖利索地往他脖子里扎下一针。
      应该是麻醉剂,可是……为什么?
      顾梓杰想要知道答案,意识却彻底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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