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间章/二】 ...
-
第三天。
黑荆棘猫咖里多出来两个cos梅林和罗曼医生的限定coser。
coser这个词特指为角色扮演的人，一般是指做cosplay 的人。当然，在黑荆棘这里就是指角色本人cos自己了。
对外宣称是黑荆棘事务所的成员考察，需要先适应角色。
天知道一个安保事务所为什么这么执着于cosplay，已经让不少客人怀疑楼上的事务所到底是个专业安保事务所还是个专业coser团体。
失忆的罗曼医生对此感到十分……畏惧。
猫咖的客人大多是一些小姑娘，在被猫咖的客人们包围了十多分钟之后，这个好人医生宁愿选择窝在二楼陪米特奥拉赶报告，也拒绝往楼下迈出一步。
相反，梅林就十分游刃有余地在那群小姑娘里聊天谈笑，在被夸奖：“你好像梅林本人啊”“小哥哥好还原啊”，还能十分自然地回答：“哈哈哈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然后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听到了角落里的对话。
太宰治久违地没有黏在宇智波鼬的身边，而是在猫咖的角落、临窗的卡座里一个人待着。
他的身边围着两三个年龄相对成熟些的姑娘，应该也是猫咖的客人，见到不常出现在猫咖的俊美青年一个人坐在这里，忍不住就过去搭话了。
尤其是太宰治还一脸忧郁。
他看上去好像在被什么困扰的样子，纤长的睫毛把眸光切割地支离破碎，不论他的本质是个什么样子，他的脸看上去真的很好看。至少旁边围观的小姑娘一手捂心一手捂嘴的样子，大概这时候他说什么都会乐意满足他吧。
而这个美男子问的也不是什么令人为难的问题。
他只是向她们询问：
“我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他一直是我的唯一，但他身边最近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家伙，我怎么才能成为他心里最特殊的那个呢？”
日语里的“他”和“她”是不同的发音，小姑娘们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在失望的同时不知为何更加兴奋了，其中有个经常来猫咖的老客想起了面前这帅哥经常粘着的是谁——同样特别帅的那个目盲的店长！
过于刺激了。
在一阵窃窃私语之后，那一小片的人群都隐隐沸腾了起来。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问太宰治：“你喜欢他吗？”
“当然。”太宰治目光坚定。
姑娘打量着太宰治的外表：嗯，二十来岁的小帅哥，可能会分不清爱的区别，但应该不至于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问：“那你告白了吗？”
太宰治的目光逐渐迷茫。
旁边另一个小姑娘对他解释：“成为对一个人特殊的人，这样的人可能是任何人。但‘唯一特殊的人’这样的指定代词，只能是爱人了。你想成为他的爱人吗？”
太宰治露出思索的神色。
小姑娘试探着继续道：“如果你不确定对方是否也同样喜欢你的话，要试试告白吗？当然，告白还是有失败的可能的。但至少，你要先告诉对方你喜欢他吧？你说他身边多了新的追求者，不快点的话，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至少、先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让对方知道你喜欢他，先下手为强……”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梅林没仔细听，他只是注意到了太宰治从迷茫又逐渐坚定起来的眼神。
梅林同样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梅林的神色变得跃跃欲试了起来。
只是连梅林也没想到，太宰治的行动力能这么快。
当晚，饭前，宇智波鼬一如往常般去一楼准备吃饭，在楼梯上与抱着大捧玫瑰花的太宰治相遇了。
太宰治拦住了宇智波鼬，强装镇定地说希望与他找个没人的地方“聊一聊”。
他的背后，是一群看热闹的小姑娘，和同样看热闹的梅林。
太宰治跟在宇智波鼬的后面，一步步踏上了事务所的三楼楼顶。
这里原本是个脏乱的、堆满了杂物的废弃花房，此时经过了一番清理，变的安静又空旷。透明的玻璃擦干净了，能清楚的看见浅蓝的天光。
对比他刚来的那会儿，白天的时间变长了。明明是同样的时间，现在天还亮着。
太宰治跟在宇智波鼬后面，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衬衣的领口。
穿宽松和服的时间长了，就有些不适应西装。
虽然知道宇智波鼬看不到，但太宰治还是郑重地买了新的白色西装，找工作室做了新发型，就连衬衣袖口的香水，也细细挑选了宇智波鼬也许会喜欢的香型。
太宰治是认真的。
虽然从决定告白，到真的站在这里，其实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可能所有人都觉得太宰治可能是在闹着玩，是个失忆患者的愚蠢玩笑。
但只有太宰治知道，他有多么紧张。
他用尽全力做了可能会有用的准备，用了几乎所有的时间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短短几个小时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般转瞬飘散，即便紧张的手都快失去知觉、他也不敢再给自己更多准备的时间……
如此紧迫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不相信明天的自己还有勇气。
如果不趁着现在一时冲动得来的勇气去把这份心意传达出去，明天的他，后天的他，乃至是恢复记忆之后的太宰治，就一定再也没有勇气去把这话说出口。
太宰治目前记忆恢复的进度非常慢，近一个月的时间，记忆依旧像是河里被冲地七零八落的拼图块一样，零零碎碎，星星点点，随着河水的起伏凌乱而无序。
问题在哪他自己很清楚。
不过是因为，他并不期待这些记忆的复苏。
就像如果让小时候的你来看现在的你一样，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失望。
小小的你梦想着长大后，也许一切都会变成最好的样子：家庭和睦，学业有成，生活富足，自己成为了一个想象中那样好的人。
然后你长大了，一切却都不是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大部分的人不会有这样失望的机会。
但太宰治很不幸，他失忆了，他可以像小孩子一样从出发点去审视自己，同时他又很聪明，哪怕只是七零八碎的记忆碎片，就足够他推断出自己失忆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他很失望。
他觉得那样的人生几乎毫无价值。
那22年的人生，唯一的成绩就是让织田作顺利活下去了。
但太宰治这个人的存在本质并没有改变。
不过是在污泥中来回打转的野狗罢了，到底是底层的野狗，还是站在高处的野狗，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了这样的推断后，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虑感就降临到了他的心脏里。
他现在的生活……很轻松，轻飘飘的心情可以从日出持续到日落。
记忆中曾经无处不在的空虚更像是一场不清晰的噩梦，梦醒了，还是可以抓住宇智波鼬的袖子肆无忌惮的撒娇要抱抱，或者去找织田作磨蹭一天，看似帮忙实则捣乱，事后还会被摸摸头说“谢谢太宰”。
真是……幸福到想要哭出来的日子。
太宰治经常能梦见没有失忆的自己，那个一身黑压压的太宰治站在高高的天空之上沉默地看着自己，漆黑的河流无声地流淌在天空上，而他自己站在碎冰上面，不知道脚下脆弱的屏障何时融化。
这样的幸福马上就要消失了，太宰治想。
也许是在他恢复记忆的时候。
也可能是在宇智波鼬厌烦他的时候。
他的确是不懂爱与爱之间的分别，爱情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失忆前也没真正体验过这种传说中的感情。
但他对宇智波鼬的喜欢是真的。
趁着现在还有勇气，趁着现在一时冲动，试一试吧，成功了也许就能让这份幸福再延续一段时间，失败了也不过是……他本就一无所有。
至少他现在记忆尚未恢复，就算失败了，以宇智波鼬的责任心也是不会把他立即赶出去的。
在抱着玫瑰花回来的路上，太宰治在心里把自己的筹码数了一遍又一遍。
没车没房，不能打也不能抗，长得还行但宇智波鼬看不见，说到底还是太突然了，他不爱你，他只是同情，你也不爱他，你自私自利。
你只是喜欢他。
然后就像奢望今天也许有星星坠落一般的微小可能性，他也会喜欢你。
会喜欢到宇智波鼬那样好的人会答应你突兀的告白。
不可能的。
几乎不存在HE的可能。
太宰治这个人就是这样了，胆小又消极的没用的男人，让他来领路，永远都会把事情带去最糟糕的那个方向。
而让这样一个男人去向心仪之人告白？
想想也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就算他有这个开口的勇气，也一定会失败。
事实证明，如果他真的喜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离那个人远点。
“但我想和他在一起。”太宰治心里有个细小的声音在坚持：“我不想被他抛弃。”
太宰治心里仿佛分裂出了两个小小的自己，一个痛哭流涕地试图让自己停下走向宇智波鼬、走向毁灭的脚步，另一个自己冷酷无情地嘲讽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什么机会？”他问自己。
“当然是可能喜欢这个世界的机会，让自己轻松过活的机会，爱与被爱的机会。”那个冷酷无情的太宰治抬头看他，“难不成你还指望是告白成功的机会吗？”
“想也知道，你不可能成功的吧。”细小的声音逐渐消失在现实的轰鸣里，“……你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玻璃背后的天空蓝的刺眼。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宇智波鼬在花房穹顶透明的玻璃下站定，转身向太宰治问道。
“嗯。”太宰治站在宇智波鼬的身前，他低着头，把花抱在胸前，纤细的手指深深地陷进玫瑰花束的包装纸中，带出了一些细碎的声响。
他不像是在告白，更像是负罪的囚徒在祈求宽恕，虔诚的教众在亲吻神明。
比话语先一步掉落的是透明的眼泪，小小的水珠悄无声息地落进鲜红的花瓣里。
他说：
“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愿意给我一个追求您的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间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