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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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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大学的校长是个短小精悍的老头,一双眼总是笑眯眯的,眉毛和胡子胡子一抓一大把。
一听到王妃和公爵要来读书,那气的,差点儿背过气儿去。
“洛德还好,四年前说学校文化水平没达到他的要求,说出海有前途,说不学就不学了……咱是长辈,咱也不和他一般见识,这也算是浪子回头;可那坎德大学期间那是三天两头就搞事情,只要是和传说沾上哪怕一丁点儿关系的东西,就逃不了他的魔掌,想想收藏馆的那些藏宝图被他偷走多少了!?”沃奇拉杵着拐杖,迈着短腿步步生风。
安琪儿是一个身材丰满的矮小老太太,带着小圆眼睛,她是校长沃奇拉的妻子。但她可不爱笑,因为她有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魔法水晶球,是白苏唯一的占星师。
她的理念是:占星师应该是不苟言笑的,必须要保障说出的话绝对值得信服!
如果说汤儒占卜的是人的祸福,那安琪儿太太观测的就是事情的成败。
安琪儿把小圆眼睛拉下来,停下手里的毛线活儿,表情严肃,“你能不能别走了,听听!整个校园就你的声音最大!腿脚不灵便,就好好坐着!你是不是跑得比别人快啊?”
“嘿!你这小老太太,天天对着一个破水晶球织毛线,这水晶球现在也就会教织毛线了,还观测个屁!”沃奇拉又拿拐杖戳了两下地板,眼睛虚虚的飘向别处。
安琪儿也不看他在那假硬气,双手抚向水晶球,水晶球里的“小安琪儿太太”又立刻换了另一种织法,语气也是很不客气,“能不能观测关你什么事?你现在穿的哪条秋裤不是我织的?你本来就喜欢那俩孩子,你说说小洛德的学籍你保留了多少年?要不是你默许,坎德宝贝能顺走学校那么多藏宝图?”
“我……我……”
“你什么你!赶紧给孩子们安排啊!”
“我?”
“你!快去啊,你去不去!?”
“诶,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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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梢头,连星星也稀稀拉拉的打着哈切。洛德支着头,昏昏欲睡,正想着不等了,格兰大学的消息就到了——一封自己的入学通知,里面夹着林温的时间表。
“他这老师当的也是清闲,根本没教多长时间啊……”看着纸上零星的课时,洛德叹了一口气将时间表粘在衣柜上后,像是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倒在床上就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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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的另一端,坎德抱着镜子偷偷摸摸的下了床。
能给我最想要的!开心!
其实坎德也不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他想要的太多了。他总说自己最像人,因为欲望满身。他不仅想通过这面镜子找到传说级的宝藏,他更想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因为好久没有专心致志地单纯朝着一个方向努力了。
他靠在一盏昏黄壁灯的下边,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掏出镜子,紧紧闭上眼睛问道:“魔镜魔镜,请告诉我我最想要什么?”
虔诚的祈祷了一会儿,悄悄睁开一只眼瞄向镜面,只见镜子里出现的是魔镜本身。坎德问号冒了一头,“坏了?我这还没用呢,就坏了?!”用力拍了拍泛着涟漪的镜面,但镜中的画面依然没有任何改变,“我最想要的不会是这面镜子吧?”坎德木讷的张了张嘴,拍拍自己的脸,感觉世界颇为玄幻。
我的欲望已经无药可救了吗?
得了,我还是先睡吧。有句话不是说,凡事睡一觉就好了!?
蹑手蹑脚的猫腰钻进了被窝,伍兹感觉到了动静,翻身环住坎德的腰梦呓般问道:“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坎德吓得一激灵,对自己的行为深感不齿。我真是有病,一下午都不研究,非得等大半夜研究!
掐自己大腿两下,略施惩罚。
嚯!疼得只想一命呜呼过去。缓了一会儿才回答,“今天借了一好东西,突然想起来,没忍住,到外面观赏观赏,明天给你看看。”
“……嗯。”伍兹在坎德的脖颈处蹭了蹭,就沉沉睡去了。坎德也不敢多动,现在两人贴着,动不好万一擦枪走火,那这夜又得是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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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睡的香的,但因各种原因失眠的也大有人在。
林温下午得了一个学生,沃奇拉来消息说叫林温明天带着去报道。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洛德。仰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睁眼闭眼全是洛德。
“没想到我竟然救过他,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是这么乖个孩子啊”
“是他自己要求做我的学生吗?我还没真正带过学生诶……不会很麻烦吧……”
“明天是他来找我,还是我找他?会不会迷路?有人送的吧,好歹也是个公爵……以前怎么没听过白苏有个年轻公爵?”
“……”
明月皎皎窗前照,星河沉沉添销魂。
“哥,你怎么还没起呀,有客人到了,等你好长时间了……”薇斯曼几乎可以说是在砸门,大白球论语也在一旁扒门,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尾巴摇摇摆摆。
“不要在这里耽误我……论语!!!你在用尾巴扫地吗?”
……
林温揉揉脖子,挡住跃进来的阳光,随手扯上一旁的睡衣,顶着一头翘起的毛就去开门,昨天胡思乱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
“谁来了?”
林温一开门,论语和薇斯曼立刻乖乖(坐)站好。但是薇斯曼脸上的认真的表情随着说话渐渐变得陶醉,“你的学生,是个公爵……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公爵啊?他还看起来又乖又软……”
洛德!他来这么早?“……他等多长时间了?”
“没多长……他一来我就叫你了。我不想让他在那干等你……不知道为什么他让我超有保护欲哎!”
“知道了,我会马上过去的!”胡乱揉了论语一把,就把门关上了。
直到门掩上了最后一道光,薇斯曼也没反应过来:就这?妈耶,我的哥哥竟然没嫌麻烦,也没继续补觉……他、竟、然、说、马、上、就、来?
论语似乎很喜欢洛德,一直围着洛德转,把尾巴也缠在洛德的脚踝上,生怕人跑了似的。
洛德好脾气的摸摸论语的小黑耳朵尖,出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薇斯曼忽的一清醒,弓起食指擦了擦嘴角快要流出的口水,“额……哦!论语,它叫论语,可能不太好发音,这是爷爷书房里一本外国书的名字。”
是不太好发音……洛德试着念出来,但洋腔怪调,最后放弃了,“这是老师取得名字吗?取一本书的名字,是有什么深意吗?”
薇斯曼神情有些黯淡,语调却很温暖,“是的。论语是被人丢来丢去的小可怜呢,因为它全身雪白,只有耳朵尖和鼻子是黑的,威风凛凛又漂亮,就被当作礼物送给了某个国家的将军,但那个将军不养狗,又辗转送给了好多人,最后被爷爷收留了。《论语》这本书中有句话叫做:“有朋自远方来”,哥哥说不想把他当成没人要的可怜鬼,就当做远方来的朋友。也就有了这么拗口的名字。”
“老师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呢。”洛德突然觉得这真是世界上最独特的狗了,有些爱不释手的顺了顺狗毛。
等等,林温好像很喜欢中国的文化?还有那个画像里的中国女子……
洛德感到很不安,他害怕答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