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返乡路》轻言慢语

9、初来乍到 昨晚被

　　昨晚被老大盘问了半天，拉德第二天与主星总部对接时还仍有恍惚之感。

　　挠挠头，他没想到阿尔法对地球人如此感兴趣，从在军舰中的生活习惯开始盘问，到深究他们的内心想法。拉德一一作答，但是偶尔还是对顶头上司的问题一脸问号，地球人的择偶观？这他从哪里知道。虽然他和庄可可接触的多，但是人家刚刚没了伴侣，聊天根本不会涉及这个话题好吧？

　　难道地球人中有老大的未来伴侣？

　　不像呀……为了拟态星人的问题，他们对三十多个地球人都单独试探审查过。老大在主座上，如果他们中间真的存在他的伴侣，应该直接就发现了。且不提老大的反应，他的伴侣应该在第一次见面就彻底被他俘虏，眼里必定孺慕万分。可一个都没有，每一个地球人都惶恐害怕，别说爱慕，敢直视阿尔法的就没几个。

　　老大昨天提了几遍庄可可，可据他所知，她仍然对男友活着存有一线希望，这几日教学中完全没有提到过阿尔法。基本上排除了她是未来上司夫人的可能性。

　　不过今天确实没有空闲去送庄可可了，拉德打开通讯，联系了难民署的朋友，让他们帮忙照看下地球人。

　　“拉德？什么事？你说今天要来的碳基原始星难民？这个放心，前两天上边就打过招呼了，我们会好好安排的。”

　　“……”拉德愣了下，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阿尔法，又堪堪刹住闸。

　　他困惑地望向指挥室的方向，情报员的敏锐感告诉他，这件事还是少打听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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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个地球人站在难民署的大厅中，等待工作人员为他们办理手续。

　　他们双手空空，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财产，被高度发达的外星科技冲击的晕头转向，一副乡下土包子的样子。所幸来往其他难民的反应和他们差不多，倒也没显出什么不同来。

　　角角看着往往奇形怪状的难民，好奇地从庄可可身后冒出了头。

　　他们有的类似人型，有的则像地球人熟悉的树木，还有身高三米有着石头般皮肤的外星人。大厅就像个巨大的展馆，无数种族的幸存者聚集于此，只是他们的身上带着伤口，庄可可可以从与他们地球人截然不同的脸庞上，看出麻木与惶恐，还有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

　　何曾相似。

　　“现在正在为你们建立档案，马上会分发个人终端，里面绑定你们的ID和基因信息用以区分身份。”

　　耳旁突然响起的柔软女声把她飘远的思绪拉扯回来。庄可可一行的背景资料是由第一军团递交的，他们在军舰中已经被层层盘查过一遍，难民署的手续也就相应简短。为他们绑定个人终端后，工作人员耐心讲解终端的使用方法。

　　在星际中，个人终端非常重要，和地球上的身份证类似，并且具备连接星网及个人账户的功能。看上去只是个小小的精致的芯片，附着于皮肤之下，仅仅靠生物能就可以维持运行。一旦离体，自行销毁，难以被复制转借。

　　庄可可轻轻按下手腕，面前立即出现一个袖珍屏幕，个人终端自带保密功能，除非主人允许，其他人看不到任何内容。

　　屏幕上显示着庄可可的个人照片，种族资料，账户信息等等。她点开账户，上面竟然有500能量点！ 诧异地询问同伴，发现大家都一样。
　　工作人员笑着解释道：“每月都会发定量的救济金，你们的这一份想必已经到账了。”

　　“这份补贴将维持1年，维持基本生存需要。我们准备了救济住所，你们的个人终端上存了地址，待会有专人接送。”
　　“不过，”她停下话，环视眼前紧张的地球人，“主星只提供1个月的免费住所，到期后会自动回收。届时会为你们挑选好事宜居住的星球，你们会喜欢那里的。”她没有过多描述新星球的信息，转而挑着霍尼星居住的要点给他们详细聊了聊。

　　庄可可把注意事项记在心底，她抬起头，在工作人员话语结束时，询问道：“一个月后我们还可以留在主星吗？”

　　“可以，但是需要提交滞留金，每人每月10000能量点。除非申请到暂居证明，或者和霍尼星人结契。”

　　庄可可了然，这和华国对待外国人的要求相差不大。

　　拉德告诉她金狮极光的星舰主脑会被送往霍尼星的调查科，主脑里残留着一部分关于地球的资料和坐标。作为受害者，他们有权去申请拿到关于地球的信息，流程大概1-2个自然月。

　　星舰中莫名消失的拟态星人也会是重点调查对象，他和调查科里重点关注的非法人体改造势力隐隐相关。探子曾经发来一道隐约不清的影像，交易者的侧脸和金狮银光的拟态星人极为相似。

　　他警惕性极强，独来独往，调查科小心翼翼追着得来不易的线索，查了几年，才推断出他是这桩横跨2个宇宙的惊天改造案的幕后高层。

　　拉德没有说那么多，这部分机密不能对庄可可透露，只提到他们会继续追查拟态星人的下落。

　　凌波就是和拟态星人一起消失的，不能排除他活着的可能性。不过根据调查科对拟态星人的了解，这个地球青年就算是活着，被改成怪物的几率也高达99%，更勿提听说凌波断了他一臂。看着要落泪的女孩，拉德张了张嘴，打击人的话最终没有吐出去，倒是提醒她可以及时和调查科联系，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凌波下落的线索。

　　庄可可当时就打定主意要经常造访调查科，不知道离开主星，会不会不方便。地球小老百姓的思维让她觉得只有亲自上门，才能得到更有效信息。

　　难民署的手续很快办完了。一辆小型飞艇载着他们三十多人到一座高耸的建筑中。

　　三十多人被分配在同一层不同的房间。房间内部可以自动调换装修风格，充分照顾到各个种族的居住习惯。一脸黑线地撇开熔岩洞、泡泡软糖，80%水容器等等诡异的选项，庄可可按下霍尼星标准适用套间，除开一些乱七八糟搞不定的设备，和地球的宾馆差不多，躺在柔软的床上，她数日来紧绷的神经的终于放松了一些。

　　没有休息多久，植入的终端忽然在肌肉中微微震动起来，庄可可下意识地抬起手，周瑜的半身投影就出现在眼前。他第一次使用个人终端联系别人，猝不及防也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向兜里掏手机才想起已经不在地球上，挥手朝庄可可打了声招呼。

　　“小庄，方便的话来大厅集合吧。”

　　他们住着的难民房更像集体宿舍，房间紧密贴合围成一个四边形，中间的大厅是个会议室，庄可可到的时候，其他人基本到齐，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周瑜在人群中心，他换了一身救济中心提供的衣物，胡子剃掉后露出一张英气的脸庞。见她到了，赶紧招呼过来，生疏地打开自己的终端按了两下，大厅中间格局随即变化，两排软座浮现在半空并围成一个椭圆形。众人纷纷落座。

　　环往四周，多日来三十多人出生入死，同甘共苦，却是熟悉的陌生人，各自叫不上来名字。

　　周瑜第一个站出来，“共聚一堂是缘分，大家不要拘谨。从地球到异星，我们是血浓于水的同胞，是共同进退的战友！在这里，没有谁比我们更亲近彼此！我叫周瑜，是一名人民警察，今年29岁，大家有困难有问题可以找我一起研究。”

　　这番慷慨陈词险些让庄可可回到多年前的高考动员大会，她默默在心里给他竖起大拇指，然后发现对方目光炯炯地望向自己。……好吧，她明白了。

　　庄可可接着也简洁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后面一个接一个发言，气氛慢慢活跃起来。

　　“我是桃宝大学美术系的学生陈然，本地人，家住景东区桃宝街道xxx号。我……”

　　“桃宝街道？我家也是唉，你在哪栋楼，咱们还是邻居呢。”

　　“哇，好巧啊！“

　　“真巧，你们家都在桃宝街道？我是在桃宝街派出所的民警，那天刚接到电话准备出警，天上就出现飞碟，我直接被吸走了，后面一醒来就给关透明墙里。”

　　“唉我也是我也是，出来给儿子买尿不湿呢，一道光过来我直接就晕了。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了，唉……”

　　……

　　说到后面被星盗掠走的经历，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一个中年男人取下自己只剩单只镜片的眼镜，抖着手用力擦着，“我一家三口出来玩，醒过来就老婆跟我一起被关着，闺女不在身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老婆，她她后来前天还跟我说着话呢，机器人带走她，第二天就再也没回来。我我……”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旁边人拍拍他的背，无声地安慰。

　　惊慌的逃命之旅让他们逼着自己暂时忘记痛失亲人的苦楚，逼着自己一路向前。当安全的号角吹起，撕心裂肺的痛苦又席卷而来。

　　“我们会回去的！”周瑜嗓音醇厚，透出坚定的信念，“咱们华国有句老话“人定胜天”，既然能来到这里，就一定有办法返回！人走在雪地上还会留下痕迹，他们飞船运行难道不会有轨道吗？就不会有路线吗？我们还活着，大不了创造出一条归家路来！”

　　“在星舰上我接受了一些简单的科普，这个星际的科技已经达到了我们地球人无法想象的顶峰，”他顿了下，对着眼睛里燃起希望的同伴们郑重点头，“空间跳跃对这里的人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我们可以借助这股力量，返回地球！”

　　返回地球……

　　这几个字像密密麻麻的鼓点，不断敲打在所有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