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返乡路》轻言慢语

7、友好的问候 这

　　这群外星人不太一样。
　　他们完全没有敌意。
　　在阿尔法离开后，其他的属下完美地履行他的命令。用最亲近的动作表示自己毫无恶意，然后顶住地球人挠痒痒般的攻击，在没有过度惊吓到他们的前提下把他们运到主舰的客房中。男女分开，充分考虑到他们的孤身害怕的心情，每个房间安排了两个人。
　　庄可可和角角被推进房间，两个执行任务的人终于松下一口气。这两个地球人太难缠了，为了不伤到她们，真是比打仗还要累百倍。
　　“姐姐，这个房间好好呀。”角角睁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房间。有一个类似于床的方块，躺上去感觉软软的，比星盗们给的床舒服了不少，而且房间里有书桌，衣柜，一个小小的窗户，从窗户里竟然能看到外面广阔的星空。
　　角角小孩子心性，几乎入了迷。
　　庄可可忌惮地护住角角，这群人展现出来的虽然不像是恶意，但是她仍不能放下心来。小心地探察房间内部，确定没有危险，才让角角自己行动。
　　其他三十个人被分在不同的房间。
　　她不知道外星人要做什么，不过他们的武力值显然很高，地球人的抵抗对他们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他们要做坏事，自己恐怕也难以应对。
　　希望不是刚出狼窝，又进虎穴。
　　时间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庄可可像炸开毛的刺猬，揽着角角躲在角落里，她不会开门，也不想开门。
　　声音持续了一会，大概是因为没人回应，门外的人自己推门进来了。
　　这是一个年轻的霍尼星人，拉德，他是自己小队以脾气好长相佳著称的。霍尼星人都长相俊美，但是阿尔法手下的军人，个个以勇武著称，普遍缺乏亲和力，拉德是其中的异类了，于是直接被保卫部的拉壮丁，身兼给地球人送饭，配合技术部研究地球人语言系统等重任。
　　他拿起营养液，做了几遍喝的动作，把食物放在柜子上，就离开了。
　　喝了那么久的营养液，角角都知道要怎么做，待他离开后，拿起一支递给庄可可。
　　“姐姐，喝。”
　　庄可可接过来，望向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三天，日日皆是如此。
　　霍尼星人充分显示自己的友好，就连周瑜都有些松懈下来，甚至配合霍尼星人做语言系统建设。
　　第五天，生物翻译芯片最终版终于出来了。技术人员抹了把辛酸泪，上头领导给的压力太大了，一天询问两遍，地球人又不配合，弄得研发缓慢。
　　小心翼翼地把芯片接入庄可可的颅内，他
　　有些紧张地开口：“你好，这里是霍尼星一区总署军部。”

　　陌生古怪的语言，就像清澈的湖水般慢慢涌进耳畔，慢慢变成自己可以理解的句子，溜进脑海中。
　　原本警惕的庄可可，骤然睁大了双眼。似乎拨开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她面前的一切清晰起来。
　　“霍尼……星……”她无意识地咀嚼着几个单词，说出来的话像是在脑海中转换了一样，不是学习了二十多年的中文，而是源于异星的音符。
　　这太不可思议了。庄可可抿着嘴唇，迟疑地看向面前的技术员。
　　拉德也站在旁边，他听到庄可可吐出来的字词，和技术员一起长长舒了口气，生物翻译芯片看来是成功了。
　　大概是看出庄可可的困惑，他笑眯眯地说：“女士，不要担心。这是技术研发的新型生物翻译芯片，可以转换你们本族语言和星际通用语。”
　　他伸手指指周围：“我叫拉德，是负责你们饮食交流的。这里是霍尼星第一区舰队，我们是热爱和平的霍尼星人，你们目前很安全。”
　　“审讯部门已经和星盗们接触，可以证实你们确实是他们从一颗原始星抢来的实验品。等回到霍尼主星，我方会将你们移交星际难民署，他们会负责你们的后续生活安排。”
　　看着庄可可似懂非懂的样子，他笑着摊摊手：“知道你现在很困惑，不过不要着急，到主星的航程还有三天，我们可以慢慢向你和你的同胞解释。”
　　庄可可从他的话中抓取到一丝信息，“你，说星盗？”是指之前对他们进行非法研究的外星人吗？
　　明白她想法，拉德细细给她解释了一番金狮极光的来历，做过的恶行，把霍尼星收押星盗的行为大大吹了一把，同时对地球人过去受到的非人对待深感同情。
　　“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都被，抓起来了？”庄可可抓住重点，急切道。
　　拉德点了点头，询问她有什么问题。
　　庄可可捂住怦怦跳动的心脏，她已经不想深思这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有什么目的。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是这样的，我男朋友……”
　　拉德听了她的描述，神情逐渐凝重起来。据他所知，押解的星盗里面并没有庄可可所说迪克那一样的存在，而且也没有在飞船上搜寻到与地球人一致的样本。
　　这件事要通报上级。

　　庄可可被重新送回房间，拉德许诺她一旦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到位，说完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庄可可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预感逐渐变成现实。
　　没过多久，她就被“请”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主座上正是逃生舰被抓住当天出现的，那个灿金色长发的男人。
　　他本是无聊地叼着笔头，双腿有一搭没一搭地翘在椅子上，长发顺着椅背披散下来，耳环交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埃利和拉德静静地立在他旁边。
　　见到庄可可进来了，拉德赶紧走进来迎上，示意她向里面走去。
　　“上将有些问题想问你，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不用害怕。”怕她紧张，拉德悄悄嘱咐她。
　　庄可可点了点头。
　　她缓步走到桌前，再一抬头，那个金发男人已经难得地直起身，摆正了坐姿，审视地看着她。
　　阿尔法示意她坐下，手指在空中随意按了几下。
　　一道颜色清晰的投影出现面前。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人正是迪克。
　　他给庄可可留下的恐惧极大，尽管是幻影，她仍然汗毛林立，压下不适，她一字一顿地开口：“见过。在之前的星舰上，是他对我们进行各项试验。其他三十多人都可以证明。”
　　“你只见过他，这张脸？”阿尔法注视着她，轻轻问道。
　　庄可可回想片刻，肯定点头。
　　“你说，你的同族，告诉你逃跑的方式？并且阻拦到他的行动？”旁边的埃利接着追问。
　　“是的。”庄可可详细描述了他们逃脱的过程，以及凌波切断迪克手臂，给他们争取宝贵的逃脱时间，被迪克控制的情况。
　　看着面前的几人眉头紧锁，庄可可双手忍不住攒紧。
　　“能斩断拟态星人的手臂，他至少达到A级。”阿尔法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埃利点头，他拿出实验室的报告递给阿尔法。里面显示新种族的三十二人都有过注射强效基因提升剂的痕迹，他们的原始等级应该在F-D级。
　　“星盗那边有什么反应？”
　　拉德负责这一块，他摇了摇头，“他们全部失去了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应该是在一开始就被下了精神暗示。这张照片信息也是在逃生艇发射仓的角落里找到的，似乎是有人专门留下来的证据。”
　　“其他所有的信息都被抹杀了。庄可可小姐说的储藏室也没有踪影。”
　　庄可可听着这些汇报有些着急，她忍不住开口打断：“不好意思，请问，我男朋友，有没有关于他的线索？我可以提供他的信息……”
　　“男朋友？”一直没有出声的阿尔法发出疑问，蔚蓝的眼睛凝视着她，里面似乎暗流涌动。
　　庄可可半顿了下，有些不解：“对。我男朋友。”
　　“伴侣？”
　　完全没想到这些问题，庄可可缓了个神，“嗯……，差不多。“
　　看长官又开始不着边际，埃利用力咳了下，制止住他的小动作，朝着庄可可解释：“我们搜遍了星盗的老家，只找到一部分人体组织残留，他的基因已经发生巨大的改变。但是根据你的描述，极有可能是你想找的人。遗憾的是除了这部分残肢，并没有其他发现。图中的犯人使用极为巧妙的隐匿方式，目前推断，已经逃离我们的搜索范围。”
　　他有些惭愧，这确实是他们的行动失误。
　　“没有……其他发现么……”庄可可喃喃道。
　　“是的，90%的死亡几率。但是不排除生还可能。”埃利官方式回答。事实上，他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欣赏，能在极端环境下发送信息给军方，一手策划同族们的逃亡，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可惜了。
　　听了他的话，庄可可木木地坐着，不作任何反应。
　　眼里浮上一层雾气，她迷茫又无助，眼角似乎有泪珠滴落，她毫无所觉。
　　拉德叹了口气，把她唤起来送回房内。

　　埃利没动，他发现自己的长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神游太空了。
　　阿尔法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迷遍霍尼星的俊脸上第一次透露出疑惑：“埃利，那是透明的眼泪吗？”
　　埃利面无表情收起资料，“我只知道霍尼人的眼泪是红色的。”
　　“神奇的种族，不是吗？”
　　“我建议您去军医去看诊，实不相瞒，您有点不正常。”
　　“唔，埃利，古曼丽的通讯，找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