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返乡路》轻言慢语

11、突发事故 正和陈

　　正和陈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舰窗外突然掠过一个一架小型飞艇，艇身是富丽堂皇的金色，机尾处印有V形标志。

　　紧跟其后的是十几艘私人悬浮艇，左翼同样贴着V型标记，一侧还印有说不上名字的植物图形，和玫瑰十分相似。它们你争我赶，目标具是前方的金色飞船，大有想要将它逼停的架势。

　　眼看即将追上，金色悬浮艇一个漂亮的侧弯，灵巧避开追逐者，反方向逃离。

　　“小跟班们”愣了一秒，更加激动，刷刷刷拉动方向盘，热情似火地追上去。

　　其中一架飞艇由于速度太快，斜方向冲出原始轨道，竟直愣愣地撞向正常行驶的观光艇。

　　幸好驾驶员及时打开了保护屏障，机身被撞开一个大洞，内部乘客则安然无恙。而撞上他们的飞艇则不是那么好运，撞上观光艇并没有缓解冲力，它一路向前，撞飞了三四个来不及躲避的悬浮艇。

　　庄可可惊魂未定地走下迫降的观光艇，没多久，传来一阵由远到近的鸣笛声，几艘巡航舰落在他们四周。

　　十几个身穿制服的霍尼星人疾步走出，操控特制机器将受伤人员带离现场，包括那个倒霉的始作俑者。

　　观光艇的司机费劲推开歪掉的驾驶室门，看到肇事者被抬走，想不通地摇摇头：“敢在霍尼星疯狂飙艇追尾，也不怕赔到家底掏空。”

　　他看向面前的乘客们，他们都是初来霍尼星的难民，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突发事件。作为霍尼星的常住居民，他对接下来的事情再了解不过，笑呵呵地告诉大家道：“不要慌，不要急，治安警正在处理。咱们也会得到相应的赔偿金，慢慢等待吧。”

　　不断有飞艇向事故方向聚集，其中不乏有看热闹的，也有不少人跃跃欲动想要凑过来打探消息。

　　两名霍尼星人匆匆赶来，走在前方的女性拿着类似于话筒的取音器，后面的男性则是她的助手，手里拿着摄就像设备。

　　她扫视了一圈，把目标定在余惊未定的地球人一行。

　　庄可可正哄着角角，一个话筒就怼到自己脸前。她茫然抬头，还没有弄清他们的来意，就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她下意识地眯起眼。

　　“您好！我是晨娱日报的记者。请问你们是否目击了事故发生的经过？”

　　“失事悬浮艇在发生撞击前有没有异常行为？”

　　……

　　问题一个接一个，对方态度礼貌中带着强势。

　　看来无论在哪里，这个老行业都没有失去传承。庄可可仰起头，与面前1米9带着精致妆容的霍尼星女性比起来，她像个小羊羔般柔柔弱弱。她暗自吐了口气，谈起地球人们的倒霉车祸遭遇，还提起了前面十几艘的悬浮艇追逐一艘金色飞艇的事情。

　　显然对方对后者更感兴趣，陈然兴冲冲地补充金色飞艇的特征，越说对方的眼睛越亮，像极了挖到了大八卦的样子。

　　她要了陈然和庄可可的终端账号，告诉她们今天的采访费就会到账，之后朝着治安警的方向跑去了。

　　庄可可&陈然：哇哦，意外之财。

　　治安警验查完地球人的身份，安排专人将他们送回暂居地。

　　晚上采访费如期到来，1000能量点，与此同时到账的是10000点的肇事者赔偿！靠着难民补贴度日的庄可可一夜暴富。怪不得观光艇报废司机也毫不心疼，仅仅是毫发无伤的乘客都拿到了高额的赔偿，更别提司机本人了。

　　庄可可雀跃地跳下床，打开终端，果然收到其他同胞的短讯，全是关于补偿款。

　　所有人加在一起足足有32w能量点。他们的救济金每月仅有五百点，霍尼星普通军人的年薪也仅有五万点，这无疑是笔巨款。一架飞艇也才5万能量点，听拉德说只要输入坐标就可以自行跳跃，而且可以请专人设置位置象限，实乃居家旅行必备神器。若他们拿到地球坐标，完全可以自助回家，这样想着，庄可可跃跃欲试打开星网。

　　登陆星网，她搜索飞船交易，出现的第一行就是虚拟交易所。估计和桃宝商城差不多，她没做多想，直接点击进去。

　　家里的智脑发出提示：“请主人佩戴浸入式头盔。”

　　角落里被她归为存放乱七八糟设备的地方倒是有这样一个玩意。庄可可小心翼翼地把它戴上，随着“嘀”的一声，原本清晰的视野被黑暗淹没，当面前再次明亮起来时，她已然置身于纯白的世界。

　　面前漂浮着一面的透明面板。

　　设置：交易ID：8374

　　虚拟名：待选？

　　虚拟形象：待选？

　　庄可可把自己网名填上：冰可乐不加糖。至于虚拟形象，系统提供了几个模版，附赠一个捏脸程序。庄可可随便挑了个博古属的类人族模样，纯白世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热闹的街道。街道两旁是无数开张的店铺，一道道光影在商店中进进出出。

　　旁边店门的玻璃上清楚地映出一个胖大叔呆愣的表情，头顶挂着蓝色ID，她低下头，自己的大肚腩也格外醒目。

　　好奇地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软肉，竟然挺有质感，仿佛真实长在自己身上一样。

　　熟悉的透明面板再次出现在面前。

　　您将要前往：1.食品区 2.服饰区 3.生活用品区4.武器区 5.飞行器区……

　　数目繁多，幸好飞行器区就在第五点，她毫不犹豫地按下，紧接着全身泛起光点，幻化成一道数据流穿梭在虚拟店铺中。

　　普通悬浮艇的价格基本在5w能量点浮动，店家贴心地在标签上标明是只适合简单的本土出行，适合星际航行的飞艇在价格上有着巨大的鸿沟，基本100万能量点以上，足够长途跨越的飞船基本2000万以上。

　　价格后面的零看得庄可可一阵窒息。原来她对飞艇的认知产生了偏差，飞艇分为“自行车”，“私家车“和“飞机”不同的档次。大意了，本以为成为大款，结果还是个穷鬼。

　　沮丧地走出飞行器商铺，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换上新的广告。

　　“千里姻缘一线牵。”

　　“测测你与他的恋爱值。”

　　“霍尼星万人相亲会即日开始！你会是他/她的专属恋人吗？参加即送2000能量点！人人有份！”

　　参加即送？2000能量点相当于他们半年的难民补贴。她将信将疑地将它记在心里，外星广告会不会有虚假宣传，她之前已经被飞艇广告骗了一次，这个还是等明天问问拉德先生吧。不过相亲会这种东西，总感觉不靠谱呢。

　　家喻户晓的霍尼星红娘团叫冤：他们可是官方正式机构！带证书的！

　　还有一些广告庄可可没放在心上。

　　比如星际联合演习预选赛入场券9折狂欢价，星耀大人签名照大放送……看上去就很花钱，不能创收，下一个。

　　不知不觉在虚拟世界逛了很久，庄可可取下浸入式头盔，飞艇的事情要尽快告知大家。这时终端弹出一条消息提示：陈然邀请您加入“相亲相爱大家庭”群聊，毫不犹豫点了同意，一条条通知迅速浮上来。

　　陈然（自豪）：[星际版企鹅不过如此，大家在里面交流信息方便多了。]

　　陈然（拍手）：[哇，可可进来了，完美，齐活了！]

　　刘浩（笑）：[还是年轻人会琢磨高科技产品。]

　　陈然：[嘿嘿。]

　　庄可可（举手）：[大家晚上好，有件事咱们得商量商量……之前听说的飞艇我们可能无法购买了……]

　　她详细把飞艇的分类讲解给大家，在得知适合长途跨越的飞艇费用时群里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半晌，周瑜冒了个泡：[没事，还有别的办法，大家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

　　睡前庄可可打开终端，查看之前发给调查科的关于地球坐标索要申请，以及凌波的下落查询。前者已经得到了答复，星盗飞船智脑全面破解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大概一周后就可以发给她。后者只有冷冰冰的追索中三个大字。

　　又是无眠之夜。

　　第二天，异星文化系的教室。

　　庄可可正准备复习知识点，后面的陈然突然激动地跳起来，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她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火急火燎地冲到庄可可面前，举起自己的终端。

　　“可可！！你上新闻了！！”

　　？？

　　一张照片几乎占据了整个界面。照片中人靠着墙壁，露出精致完美的侧脸，眉间带着一丝桀骜不驯，漆黑如墨的眼眸仿佛在睥睨天下，上扬的嘴角邪气满满。仅仅一个侧颜杀，却让人有种尖叫的冲动。

　　庄可可惊叹的同时，下一张照片滚动出来。报废冒烟的飞艇旁边，如猫儿乖巧可怜的地球人。等等，这不是她自己吗！

　　惊！星耀大人私下出行！狂热粉丝跟踪追尾——

　　这几个大字登在新闻头条，连番滚动。

　　旁边的新同桌也瞄到了这条报道，脸色莫名黑了下去。

　　陈然动静不小，周瑜和十来个同胞们好奇地来到庄可可旁边。

　　“追星族真可怕。看来金色飞艇里的是这个什么星耀本人了。”周瑜端详着他的照片，啧啧叹了两声，“这个模样，怪不得是大明星。见过这么多霍尼星人，也就军舰上的高级军官和他不相上下。”

　　高级军官？庄可可默默回想了下阿尔法的长相，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那张脸确实让人惊艳。

　　“但是这家媒体的记者也忒不讲职业道德了，没经允许怎么随意拍照。”陈然不满意地堵嘴，“收是收了了他们采访费，但我们可没想露脸。才1000能量点，亏了亏了。”

　　自己的照片贴在新闻里让庄可可心底有些不安，不安的来源无从寻起。她思索片刻，给晨娱日报的公共信箱投递了短信，希望对方可以将自己的照片删除。

　　说到能量点……

　　她早上把霍尼星万人相亲会的消息发给拉德。对方意外地肯定了这条广告。

　　“万人相亲会？我也参加过呀哈哈哈，真是有些怀念，当年就是2000能量点。这可是霍尼星财政重要支出，每人只有一次录入机会，你有兴趣可以参与，不限种族星球的。”

　　周围人听后反应不一。

　　周瑜皱着眉头道：“这么简单？只要录入信息配合见面就能拿到2000能量点？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落在我们身上？”

　　“但是2000能量点，四个月的补助金额呢……听霍尼星军官说也没用什么危险呀……”

　　“就是就是，基本上也不会成功。谁会喜欢不同种族的人呢? 相当于白送。”

　　庄可可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潜意识里觉得会有未知的坑等着自己，可……可他们又太穷了。

　　是的，贫穷正在压垮最后一根稻草。

　　不管在地球上作用多少房产，手持多少资金，现在只能用一穷二白来囊括。救助金每人500点，住宿免费，餐费需从中扣除。碳基生命的餐费本来就高，娇弱的地球人还不像其他种族能实用大众食材，只能购买价格高出一倍的特质营养剂。如此算下来，一月根本没有多少剩余。

　　凌波还没有消息，拟态星人非常狡猾，现在不知潜伏于何处。调查科只在追捕中缴获了一批被遗弃尚未来及销毁的收藏品，里面没有凌波。拉德提到过星网悬赏，50万才能发布一条最低级悬赏令，地球人望着自己的钱包垂泪。

　　就算拿到地球坐标，如果距离超过1千万光年，难民署不会送他们回去。她昨晚查询星际远途航行的船票，基本五万能量点起步，即使有意外得来的空祸补偿，对地球人而言不是笔小数目，他们要努力开源才行。

　　默不作声的蔚蓝一直忍耐地球人聒噪的声音，听到相亲会，突然嗤笑一声。

　　庄可可回过头来，他们聊的太投入，竟忘记旁边还有个外星同学。

　　“霍尼星人当然认同并且支持这种无聊的相亲。他们是少有允许异种通婚的种族。你们知道绝对吸引定论吗？”

　　“……”地球人集体摇头。

　　“……算了，对你们这样一穷二白的星际难民，被选中也许是个好事。” 蔚蓝不改自己的毒舌作风，“他们的基因可以锁定自己的爱人，使双方产生绝对吸引，视对方为唯一挚爱。被锁定的爱人将和霍尼星人结契，加入星籍，永远接受星球的保护。”

　　“这种选择完全随机，没人知道运行机制是什么。你们有没有注意他们的耳朵？”

　　庄可可回想见过的霍尼星人，有的耳朵尖长像电影里哦的模样，比如军舰上的外星上将，有的则是和地球人差不多。到底有什么区别？

　　蔚蓝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语点醒众人：“立耳的就是异种通婚的后代。”

　　陈然咂舌：“这么强，竟然跨过了生殖隔离。可是我们中标的几率应该很小吧。”

　　“这也是霍尼星高调举办各类相亲活动的原因，广撒网多捞鱼。一旦报名成功，你们的信息将会永远登记在册，被无数霍尼星人浏览。合眼缘的会被要求执行见面指令，不限次数。霍尼星人的钱可不好赚，有这功夫不如去想想别的赚钱路子。你们……”

　　他扫了一眼懵懂的地球人，平日刻薄的语气第一次带着苦口婆心的劝导：“你们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