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缠我，没结果》封北顾

9、认真的

　　“我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喜欢赌钱，脾气也不好，之前没少打骂过我和我妈，后来他进去了，以前的亲朋好友都故意针对我和我母亲，母亲没有办法，卖了镇上的房子，拿着所有的积蓄带我来到这里......之前我听到母亲和人打电话，是有家亲戚找到我们了，说父亲欠他们的钱要母亲还，大概是因为这事母亲最近才会这么累吧......”黎安祐和卓飞逸并排坐在病房外走廊里设的长椅上，头顶的天花板上没有设灯，有些黑，月光自窗外流泻进来，为地面覆上了一层银辉，黎安祐低沉的声音在走廊中显得十分空洞。
　　说完这些，黎安祐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压迫感没那么重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和卓飞逸说这些，家丑不好外扬是没错，但是他觉得卓飞逸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也许他只是需要发泄。
　　黎安祐家里的事卓飞逸之前也有个大概的猜测，现在看来事实和他想的差不多，他仔细地看着身边这个男生，卓飞逸没有经历过那些，父母离异之后他跟着母亲，母亲一直忙于公司的事就不管他，所有人都被父母关心着，除了他，卓飞逸一直觉得自己承受着不该承受的东西，性格行事也因此变成之前那样，反正没人会在意自己怎么样。但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有资格这么想，他的处境在黎安祐经历的那些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你寒假会去打工也是因为这个？”卓飞逸轻轻地开口。
　　“那次还不算，只是单纯想帮母亲分担一下罢了，毕竟...他为了让我接受良好的教育付出了很多。”黎安祐与卓飞逸对视着笑了笑。
　　“等阿姨养好身体，让她来我家工作好吗？”卓飞逸感觉心里酸酸的，“只要打扫我的房间就可以了，还有就是中午为我妈妈准备午饭，比较轻松，工资也肯定比在外面打工高。”
　　“这样真的好吗？”黎安祐睁大了眼睛，有些说不出话，卓飞逸总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帮他，这次是，上次他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也是，这些人情似乎永远也还不清。
　　“有什么不好，正好原来做这个的前几天刚辞职回老家。”窗外微弱的月光柔和了卓飞逸的脸庞，他看起来温柔极了。
　　“那...谢谢你，我会和我妈妈说的。”黎安祐嘴角挂着笑，心里却泛出一些无奈，除了道谢，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还没有能力去回报。
　　......
　　卓飞逸看着黎安祐勾起的唇角，心里的酸涩又掺进了些许温暖，他真想把所有好的都给对方，真想...抱抱对方。
　　而事实上卓飞逸真的这么干了，黎安祐被突然抱上来的人弄得愣了一会，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但是第一直觉竟然不是推开，因为黎安祐觉得很舒适，他好像总是空空荡荡的心里突然塞满了温暖，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很抵触对方的触碰。
　　黎安祐感受着那副抱着他的躯体，并不娇小，和他差不多高，但莫名地不讨厌。他明白了，黎安祐这么想着，闭了闭眼睛，犹豫了一会后终于慢慢抬手抚上卓飞逸的背，回应了这个拥抱。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卓飞逸身体紧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得到被推开外的回应，他细细感受着黎安祐身上的温度，鼻尖萦绕着对方衣服上洗衣液的香味，舍不得放开。
　　“卓飞逸，我说，”黎安祐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在卓飞逸耳边响起，低沉而语气轻快，“我们在一起试试？”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卓飞逸心上，他呼吸一窒，周围安静得吓人，卓飞逸手腕上那块手表上指针的滴答声明显无比。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你是...认真的吗，小祐？”过了一会，卓飞逸开口，声线有些颤抖，心脏在胸膛中剧烈跳动着，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答应，今天发生的意外实在太多了，这让卓飞逸感觉有种不真实感，但是他也隐隐有些不安，他不希望对方是为了感谢他或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答应和他在一起。
　　“认真的。”黎安祐知道卓飞逸在担心些什么，他右手上移，放到了对方后脑勺上，然后微微用力将对方的脑袋压到自己肩膀上，又顺手在上面揉了揉，“我不是会随便做决定的人，也不是那种会为了报答或感谢而欺骗别人感情又让自己不舒服的人。”
　　他相信黎安祐，卓飞逸悬着的心放下了，他笑着低头将脑袋轻轻靠到黎安祐肩上，嗅着对方脖颈间的味道，闭上了眼睛，这是他的了，卓飞逸在心里这么想。
　　一天后，林曼便在病房待不住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黎安祐和卓飞逸只好陪着她出院。一周之后，黎安祐说服母亲辞掉旧工作，联系上了卓飞逸的母亲，开始了新工作。
　　“安佑啊，在你那个同学家做保姆这事怎么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当黎安祐放学走进家门，林曼早已经下班回家了，她接过黎安祐的书包放到了沙发上，然后看着自家儿子把心里一直疑惑的问了出来，“本来不是说好收拾房间加上做午饭嘛，其实卓太太一直在公司忙，根本不回来吃午饭，房间也干净，我拿着那么高的工资一天到晚那么清闲，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黎安祐一下子就明白了，卓飞逸又在帮他，估计之前说的什么原来的保姆辞职回老家也是假的，“妈，你就安心干吧，飞逸是好人，在学校经常帮我。”黎安祐心里一片柔软，默默将这件事记了下来。
　　五月的月考即将来临，不过同学们对这次考试的态度似乎不太一样，除了厌烦，竟然还流露出一些小小的期待，主要是他们都想看看从来没有好好听过课的卓飞逸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学习究竟能考出个什么分数来。
　　卓飞逸本人倒也不去理会那些窃窃私语，只是常常跑到黎安祐那儿问些题目。
　　“小祐，能给我讲讲这个吗？我不太会做向量题。”晚自习，卓飞逸手里拿着作业本走到了黎安祐的座位旁，一副认真求教的样子。
　　“好啊，虽然我也不太会。”做完作业正在复习的黎安祐笑着接过卓飞逸的作业本，开始为对方仔细地讲解自己的思路。
　　这种最后一道的大题一般同学基本都是直接放弃，卓飞逸这种“从良”不久的听不懂是很正常的，黎安祐讲完抬头看见卓飞逸认真的眼神和皱紧的眉头，不禁笑了出来，“要不要再讲一遍？”
　　“那就再讲一遍吧，刚才太快了。”闻言卓飞逸也笑。
　　于是黎安祐又耐心地讲了第二遍，这回他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停了第二遍，卓飞逸终于有了些头绪，他伸手接过在黎安祐手上的作业本，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黎安祐觉得卓飞逸的举动有些可爱，他笑看着对方像什么都没干一样平静地转过头对他身边的宋正浩道了声谢，“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哪能叫打扰呢。”宋正浩笑着，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加上他原本也不是那种认真学习的，也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说法，就是他觉得黎安祐和卓飞逸的关系太好了，好得不一般。
　　月考很快就来了，虽然安排了考场，但为了省事，最后学生的那些答卷都会根据班级回到各个班主任手中，由各自的老师批改，老师们为了早点出成绩，个个加班批卷，大约一天之后，成绩就一科一科地出来了。
　　随着考卷陆陆续续地发下来，班级里一片喧哗，有的开心，有的悲伤，有的则无所谓。
　　和刚进来的时候不同，黎安祐的成绩已经处于中上水平了，虽然算不上尖子生，但也算不错。黎安祐对这次的成绩还算满意，不过他也挺在意卓飞逸的成绩，打算中午吃饭的时候问一下对方。
　　快到立夏了，学校里那些银杏、桂花树的叶子由嫩绿逐渐变为深绿，阳光愈发明艳，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下，光影斑驳，黎安祐刚和卓飞逸在外面解决了午饭，正在校内人工湖边的小道上慢慢走着。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卓飞逸悄悄伸手，握住了黎安祐垂在身侧的右手。对方好像很喜欢和他接触，黎安祐笑了笑，反手握住卓飞逸的手，那手暖暖的，在大太阳底下握着可能有些热，但卓飞逸没有放开的意思，黎安祐便也握着。
　　“这次考得怎么样？”黎安祐用拇指摩挲着卓飞逸光滑的手背。
　　“这个...”卓飞逸偏过头看向了路边的碎石子，沉吟了半天才低低地开口，“才四百零二分，不太行。”
　　其实能用一个月把成绩弄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平常学生可以做到的了，黎安祐笑着伸手摸向卓飞逸的脸庞，轻轻使劲将对方的脸掰了过来，然后慢慢凑过去，在卓飞逸惊讶的眼神中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颊，嗯...软软的，似乎可以接受。
　　“已经很棒了。”黎安祐的左手还放在卓飞逸脸上，他感觉到手掌下皮肤的温度在升高，便捏了捏对方的脸，放过了对方。
　　“真的吗...”卓飞逸的脸颊有些红，当然天气热也是一个原因，他睁大了眼睛，乌黑的眸子亮亮的，写满了不可思议以及惊喜，哪里还有在别人面前冷酷“校霸”似的样子。
　　黎安祐轻轻嗯了一声，又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脸，看一个冷静强大的人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