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缠我，没结果》封北顾

4、你们在干什么

　　黎安祐开始找起了工作，他几乎天天往大街上跑。这种城市里招寒假工的店还是挺多的，但是基本都是大学生优先，所以对黎安祐来说找到一份工作还是有些困难。他有时候会面对车辆来来往往的大街产生一种迷茫感，但他没有打算放弃，继续寻找着那些挂着招工牌子的店，一家一家问过去。
　　跑了一天一无所获的黎安祐在小巷中慢慢地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上去有些孤寂，他感受着腿部传来的酸痛，不由得想起以前过年时候的样子，这个年注定和以前的不一样，冰冷的城市里不会有放个不停的炮竹和烟花，不会有丰盛的年夜饭......总觉得有点惨，黎安祐轻轻笑了笑，但至少不用面对那些嘴脸丑恶的亲戚......工作会找到，生活也总会越过越好。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二天，黎安祐找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他一直以为这种店早就招满了，所以一直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因为他去得早，店里还有需求。
　　奶茶店的工作还算简单，大约看了两天，黎安祐就基本学会怎么做了。这家店不处于市中心，不是什么生意红火的店，平时的主要受众也是学生，现在学校一放假，黎安祐的工作并不很忙，再加上有个大学生换班，他觉得这份工作还算轻松，虽然一直站着会有些累，但黎安祐丝毫不在意。
　　日子就这样过着，但生命中总能出现意外。黎安祐甚至开始相信上天的安排了，不然为什么自己总是能用各种方式遇到那个人？
　　“又碰到你了，”卓飞逸用手靠着柜台打量着黎安祐，“你相信命运吗？”
　　黎安祐没心情和卓飞逸扯这扯那，他被对方看得很不自在，没有想到会碰到同学，黎安祐身上一直穿的是学校的校服，也得亏黎安祐长得俊，身材也不错，穿着校服倒也没觉得掉价，而卓飞逸一身名牌，套着的那件黑色风衣更显得他身材挺拔。黎安祐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意识到，他和卓飞逸那种城里的孩子不一样，这种差距是他无论做什么都赶不上的。
　　“要点些什么吗？”黎安祐强忍着情绪，面无表情。
　　“嗯......”卓飞逸依旧看着黎安祐，他想了一会，“那就来十杯茉香芋泥吧，不用打包。”
　　黎安祐愣了愣，一脸疑惑地看向卓飞逸。
　　“要我重复一遍吗？”对方笑得很开心。
　　“不需要......”黎安祐转过身忙活起来，卓飞逸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一直在黎安祐身上流连。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黎安祐将最后一杯奶茶放上桌子，然后回到柜台。店里基本上没什么人，有也是买了就走，大多数时间黎安祐都在和卓飞逸大眼对小眼。这人也真是奇怪，点了十杯奶茶来店里坐着，真是够闲。
　　最后，卓飞逸在奶茶店里坐了一下午，点的奶茶却只喝了一杯。
　　“你需要打包带走吗？”看到卓飞逸起身准备离开，黎安祐叫住对方。
　　“不用了。”卓飞逸没有转过身，声音带着笑意，“你帮我解决就可以了。”
　　黎安祐将桌上剩下的奶茶收拾好，心里感叹卓飞逸的行为真的很奇怪，但是如果他经历了后面的事情，大概就不会感叹了，因为就当黎安祐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觉得以后不会再碰到对方时，命运又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之后一连一个星期，卓飞逸每天都准时跨进这家奶茶店，点上一大堆东西坐上一个下午。
　　黎安祐的工钱是一份基础工资加上卖出奶茶所赚的钱中的一部分，卓飞逸这个行为其实无异于在给他送钱。这样，黎安祐越来越弄不明白卓飞逸的心思了。
　　对方真的有这么好心吗？这个问题直到开学黎安祐也没一个答案。
　　由于寒假里发生的事，回到学校的黎安祐下意识朝卓飞逸常年空着的座位上看了眼，果然，还是空的。黎安祐赶紧收回目光，寒假的时候卓飞逸在他面前出现的频率太高了，黎安祐觉得自己有被对方影响到。
　　新学期新气象，上个学期黎安祐考得不错，成绩已经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了，班主任又在开学的班会上表扬了他，这让黎安祐大受鼓舞，更有了学习的动力。
　　最近几年的天气都不太寻常，立春过后，气温突然升到近二十度，天气这么一暖，校内人工湖旁栽着的一圈柳树竟然抽了芽，暖风一吹，垂在湖上的枝条便摇晃着在湖面上激起涟漪，不少麻雀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啾啾叫个不停，一片生机。
　　天气会影响人的心情，像这种天气就令人很愉悦，黎安祐刚解决午饭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并不强烈，是一种恰好的程度，年轻人又不怕冷，黎安祐换上了春装，只穿了件长袖，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被厚实的衣物禁锢许久，黎安祐感受着春风拂过他的脸，有种解脱的轻松感。
　　“午好。”
　　突然，一个低低的声音从黎安祐身后传来，随即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手拍了拍。黎安祐穿得少，肩上的触感十分明显。几乎瞬间就知道是谁了，黎安祐转身去看，怀里却在那一瞬间被塞了一个瓶子，他下意识用手接下来，那是瓶没开封的可乐，里面的液体正因为对方刚才的动作泛着气泡。
　　“卓飞逸......你总给我塞这些干什么...”黎安祐无奈地对上卓飞逸的眼睛。事实上，自从开学后，卓飞逸总能和他“偶遇”，然后塞给他一些吃的喝的。
　　记得上一次是上周四的体育课，老师正在教篮球，黎安祐和几个同学刚打完一场模拟赛，额上满是沁出的汗珠，身后的衣服大概是湿了，正贴在背上。他方想去一边的树下坐坐，走近才发现那一直站在树下的人是卓飞逸。对方一见黎安祐走近，笑着把手里的可乐抛给他。
　　这种事情发生了好几次，所以黎安祐这时才能那么快认出对方，他觉得卓飞逸是故意的，甚至觉得对方在食堂门口蹲点逮他。
　　“请你喝饮料啊，”卓飞逸的语气透着一股理所当然，“还是说你不喜欢喝这个？”
　　“不是......”黎安祐下意识用手指摩挲着瓶体，他其实想说他们好像还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但是对方大概只是好意，况且在寒假还帮了自己，那话他实在说不出来，最后只道了声谢，后又开口加了句，“以后别请了，怪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想请而已。”卓飞逸笑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黎安祐觉得自己一直在欠对方人情，明明从一开始就打算远离卓飞逸，却不知怎么的和这人越走越近，不过卓飞逸好像对他一直都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和宋正浩描述中的根本不像一个人，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快忘记对方是个会打架的问题学生了。
　　那是傍晚放学前的一节活动课，每周一节，是学校为了增加学生的运动量特意设置的，和那些一上课就跑着去抢篮球足球的男生不一样，黎安祐比较佛系，一般是和他的同桌打打羽毛球，拍子还是宋正浩去抢过来的。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和宋正浩打着羽毛球，中间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跑过来喊他俩，说是人不够了，宋正浩欣然答应了，但是黎安祐没去，快要下课了，他觉得还是去一边休息会比较适合自己。而黎安祐刚走到一边的台阶上坐下，不远处人工湖边的三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黎安祐有些轻微近视，但那几个人影扭打在一起，他没有瞎到看不出他们在打架的程度。
　　似乎是两个人在欺负一个，湖边那个高挺的人影原本占着上风，但一个终究敌不过两个，渐渐地他有些抵挡不住，被另外两个较矮的摁倒在了一边的石椅上，那两人捏成拳的手毫不犹豫地落下，黎安祐看得呼吸有些紧，心里也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他坐不住了，终于，黎安祐站起身，有些着急地往湖边走去，其实他越靠近那几个人他越后悔，但是都到这儿了总不能再退回去。已经做好一起被打的最坏打算了，黎安祐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他咬了咬牙冲他们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没想到，黎安祐一出声那打人的两人便速度转身背对他，一溜烟跑没影了，打人这么狠，怂倒是怂得很。黎安祐松了口气，而当他转过头想问候一下被打的那位同学时，却在看到那人的脸之后愣住了，而那人也睁大了眼睛看着黎安祐，乌黑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人竟然是卓飞逸？黎安祐从来没见过那么惨的卓飞逸，对方靠在石椅上，颧骨和额角上各有一块青紫，一边的嘴角有些破皮，而卓飞逸此刻的表情也是黎安祐没有见过的，他微张着唇盯着黎安祐看，刚才不可置信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些......欣喜？
　　卓飞逸好像很喜欢盯着别人看，黎安祐深深吸了口气，活动课快下课了，他本来想直接回去，还能赶上老师下课前的集合点名，其实掺和进这种事就不是他会做的，但是他总不能就这样放着卓飞逸不管，那人一直盯着他，就像第一次在雨中遇见的时候那样，黎安祐被对方看得心里有些乱，算了，他闭了闭眼睛，朝卓飞逸伸出了右手，“你还能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