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剑盾]迦勒尔挑战之路》闪闪君

40、迦勒尔之翼-1

　　性格随和、心思质朴的晚晴和龙系道馆的大家混熟的非常快，这些天她力战冰系道馆、协助聂梓的消息飞速传播，再次回到道馆，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礼貌的和大家照面，了解过道馆的近况，晚晴一刻也不敢松懈，依次为伙伴们检查身体，立即投入到训练当中，直到太阳高悬。
　　不晓得是咖啡因的缘故还是旁的，上午时分晚晴频繁心慌、头皮发麻。临近午饭前，馆内传来骚动，原来是奇巴纳从外面赶回来，道馆训练家们在向他问好。他雷厉风行的召集众人进了会议室，没多久又急匆匆散会，向竞技区走去，面色阴沉目不斜视。
　　见他情绪晦暗，晚晴犹豫着没有上前打扰，用手机洛托姆给他留言：
　　【今早返回拳关市，已于道馆报到，一切正常。保重身体，勿念】
　　点击发送消息，未多作停留，晚晴直奔食堂而去。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接到联盟发来的公共消息，晚晴成功位列极巨化防控专项小组的编制。按照分配，每隔天都有巡视安排，紧急情况下需要去支援其他队伍，但是因为选手们属于义务参与，涉及道馆挑战或参赛可酌情减免任务，并能得到联盟赠予的资源。
　　晚晴的伙伴们和她想法一致，很愿意奔赴前线帮忙，保护城镇内外的居民和野生精灵。带着波克基斯整理好训练器械，准备回宿舍的晚晴突然想起来，整个下午都没见奇巴纳露过面，讯息也没回，难道他累坏了？不要紧吧…
　　今天是周末，道馆的人走的普遍比较早，有的着急回家探望父母，有的和朋友约好出去放松，还有的面带桃花，早早离馆去迎接期待已久的约会。空旷的大厅只余晚晴一人，仔细核对着架子上的医疗物资，确认无误后，她召集休息中的同伴们，准备回宿舍好好补眠。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顺着声音望过去，竟是消失了半天的奇巴纳。晚晴刚要开心的迎上去问候他，手伸到胸前，就被奇巴纳冷漠的表情镇住了。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的晚晴噤若寒蝉，安静的等他走到面前。
　　“跟我来办公室。”
　　没有任何寒暄与闲谈，冷冷的甩过来一句话，奇巴纳头也不回的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仔细从这些天的经历中检索蛛丝马迹，晚晴怎么也搞不明白，师父何来这么重的戾气，只得暂时归咎于睡眠不足。
　　跟在奇巴纳身后亦步亦趋，蹑手蹑脚的晚晴生怕闹出动静惹得他心烦，短短的路程走的相当辛苦。
　　好不容易进了办公室，奇巴纳关上门，从桌上抄起一瓶矿泉水大口灌入喉咙，秒秒钟喝光，隔着好几米将空瓶投进垃圾桶。
　　“听说你自告奋勇，参加了专项防控组？”奇巴纳语气平淡，侧身靠在沙发边缘，拿起本文件夹翻看。
　　听到这个问题，晚晴马上找到了今天心慌的源头，精神一落千丈。
　　“嗯…事发紧急，我…”
　　“你就没来得及说，呵。晚晴，你是太把自己当回事，还是看不起别人？”
　　生疏的感觉，刺耳的话语，因为训练而产生的温度缓缓从晚晴身上抽了出去。她把深深低下头，压抑着胸腔中的酸涩解释说，“我知道，偌大的联盟不差我这样的小角色。这不是头脑发热，是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的，该履行什么样的义务、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我心知肚明。”
　　奇巴纳抬起手，狠狠一拳锤在茶几上，发出令人忌惮的噪音。忍着满腔怒火，他走到晚晴身前，发出令人窒息的质问。
　　“晚晴，什么时候开始，你的事要让索尼娅转告给我了？”
　　“……”
　　“还想替我主持大局？以为帮着聂梓解决了个小事件，就能当家做主了？知道事发时有多危险吗！知道会牵扯多少人吗！”
　　“……”
　　“是谁保证以后和我提前商量的，才过去几天，嗯？”
　　每个问题都尖锐的像针，扎在最柔软的地方，晚晴拼命摇头，不敢直视奇巴纳笑容张狂、疾言厉色的脸，“我承认，很多事没有做好，是我的错…但事实不仅仅是你得知的样子…”
　　不等晚晴继续诉说，奇巴纳单手捏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捧起她黯然失色却依旧动人的脸，触目伤怀的问，“小晴，在你的世界里，我到底算什么…”
　　一句话让晚晴如遭雷击，她的大脑无法转动，只想去抚平奇巴纳眼角眉梢的伤痕，又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没资格伸出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夜幕笼罩，华灯初上，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喧闹声从外面传进屋中，打破了凝重的沉默。奇巴纳垂下手，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抽出一打文件。
　　“你先回去吧，我这还有些资料要处理。”
　　脚步飘忽的离开办公室，晚晴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清醒过来时，已经站在了宿舍门口。费力的从包包里翻出钥匙，颤抖的手在钥匙孔上摆弄半天才把门打开。
　　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晚晴一遍又一遍的抚躬自问，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总有吵架闹别扭的时候，可从没有哪次吵完架这么心烦意乱、束手无策。
　　连着两天没怎么吃东西，整晚没睡觉，情绪低落的晚晴到达了极限，洗完澡栽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梦里，晚晴回到了水静市，波克基斯她们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曾经的同学、朋友、前辈从她身边穿行而过，完全认不出她的样子。望着大家离去后模糊的影子，晚晴默默转过身，继续沿路向前行。走着走着，她晃到了年幼时的家。破旧的门敞开着，抬脚进入，灰尘飞扬，在梦中还是能感觉到很呛。地板墙面积累着厚厚的尘埃，蛛网随处可见，客厅正中的全家福相框空空如也，只有碎裂的玻璃板挂在上面。破败的景象撕扯着她脆弱的神经，心痛的想哭。
　　闪电破空，紧跟着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玻璃窗一阵响动。被震动吵醒的晚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眼角竟有些潮湿。钟表指向9点的位置，晚晴拉开窗帘，外面大雪纷飞，喧嚣的城市回归寂静，白天里芸芸众生的千头万绪、喜怒哀乐，都被冰雪掩埋，陷入沉眠。远远的，龙系道馆依稀亮着一盏孤灯，昏黄而飘渺。
　　双手紧紧握着，被寒意唤醒的晚晴眼神逐渐清明，她翻找着宿舍里还算新鲜的谷物和包装食材，以最快的速度熬了一锅稠稠的燕麦豆浆，倒入保温瓶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拿起门口置物架上硕果仅存的伞，向着道馆飞奔。
　　气喘吁吁的来到道馆门前时，大门已经上了锁，几个出口的钥匙只有常驻的工作人员和馆主才有，这回儿大家早已离开。晚晴绕到道馆后身，循着建筑的结构，找到了奇巴纳办公室对应的安全通道，从灌木中钻出来。
　　透过窗帷，晚晴能看到奇巴纳坐在桌前逐个批改文件的背影。

　　彼时奇巴纳还在忙碌，耳边传来窗框叮叮铛铛的响声，开始还以为是风卷起沙石打在上面造成的，可这声音是按照旋律来的，不禁促使他起身查看。
　　这一眼，成为记忆中无法磨灭的画卷。
　　窗外严霜雪舞，他的天使穿着可爱的冬衣，系着绒绒的围脖，左手提着伞，右手拎着保温瓶，身上满是落雪。蔚蓝的长发被染成纯净的白色，小小的鼻头红彤彤的，正笑意盈盈的对着自己。
　　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呼吸的方法也忘记了，奇巴纳冲向晚晴，【呼啦】一下将窗口大开，雪花涌进屋内，寒风打在脸上如若无物，眼中再也容不下旁的，只有她，全都是她。
　　恰如当年。
　　那个夏天，他在丰缘地区的水静市逗留，长跑途中休息时，偶然遇到了陷入麻烦的她。开始只是觉得，妹子长得挺标致的，说话温声细语太委婉，顺手帮了一把。而后他发现这妹子不但秀外慧中，更难得好心肠，还有成为训练家的潜质，顺势邀请她，次日去百货公司观看自己的比赛。
　　本想着女孩爱来不来无所谓，可比赛那天，他总按耐不住，从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当看到女孩踮起脚尖冲自己腼腆的招手时，他突然斗志昂扬，使出浑身解数，摧枯拉朽的结束了战斗。散场后，女孩帮着他为精灵恢复活力，叮嘱了很多铝钢龙的照顾方法，以至于铝钢龙记住了她。那种对精灵发自内心的关爱，明净柔软的性情，和那双溢满柔情的眼睛，牢牢占据着他心中某个位置，即便匆匆两面，却从未淡忘。
　　“小晴…这么晚了你…”
　　晚晴将伞和燕麦豆浆递给奇巴纳，声音颤抖着说，“好冷啊师父——我见你还在工作，做了宵夜，稍微有点简陋凑合凑合，快点拿走把窗户关上。”
　　“别动，等着。”
　　奇巴纳迅速接过晚晴递过来的东西放在一旁，伸出双臂，拦腰将晚晴举了起来，抱进屋里，吓得她掩嘴惊呼。
　　身后的窗户被关上，晚晴怔怔的看着奇巴纳走进办公室自带的小餐吧，用纸杯冲了什么东西，然后拿着条毛巾走出来。VC泡腾片的味道传来，奇巴纳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单膝跪在地上为她细细擦去脸上和发梢的每片雪花。
　　“冻坏了吧？”
　　“没有，宿舍距离这么近，怎么可…哈嚏……”晚晴打喷嚏的时候把头别了过去，刚说自己没事就掉链子，不要太尴尬。
　　“先把VC泡腾喝了，我去给你抓药。”说着奇巴纳起身要走。
　　释放好不容易攒满的勇气条，晚晴总算伸出手揪住了奇巴纳的袖子，“师父，别急着去，我有话跟你讲。”
　　嘴角疯狂上扬，奇巴纳不顾晚晴的躲闪，将她拎到了高高的办公桌上，双手撑在两侧，贴的很近微微俯视着她。
　　“你说，本大爷听着。”
　　身体使劲往后仰，晚晴尽可能与奇巴纳拉开距离。师父今天搞什么…老是动手动脚的，神烦…罢了…
　　“该从何讲起呢，师父…我…没有家人，这么多年也没有能称得上家的栖身之地，别人像我这样的早去混社会了，可我…性格不够强硬，走到哪都战战兢兢。所以当我来到迦勒尔以后，简直和做梦一样。先遇到了友善可靠的丹帝大哥，后与亲切的房东阿姨同住，结交了许多很棒的朋友，还认识了你。”
　　眼角有些发酸，水光粼粼的双眼对上奇巴纳温和而担忧的目光，“即便我有诸多不是，可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替你们做些什么。今晨听丹帝大哥说你两天没阖眼时…心急过头僭越了，其他的事，原本准备等你休息好了再说…我……”
　　话没说完，奇巴纳迫不及待的揽过不堪一握的身体，紧紧将晚晴抱在怀里。
　　“师父…？你累了吗？”小心的蜷缩着，晚晴大气不敢喘，身体很想逃，但是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好老实呆着。
　　“和你没关系小晴，是我。我曾许诺要守护一个姑娘，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可是现在才发现，全错了…从我单方面的想得到回应时就错了。她没有自负，干净坦然，仅仅是个费尽心思为别人好、需要保护的天使。”
　　话音有些发哑，这让他磁场强大的嗓音蒙上阴霾，却尤为摄人心魄。师父说的人…是我吗？哈？？
　　比起可有可无的称赞，更担心他严重休息不足的晚晴，下巴抵在宽阔的肩膀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哪有什么天使，困蒙了吧？你说的那人，只是本充满遗憾的书，没人愿意看，再说谁要你守护…肚子饿不饿？快放手…我去给你盛点吃的。”
　　奇巴纳压根没打算松手，转而抬起头注视着她，“没人愿意看正好，给我一个人看就行了。”
　　心脏狠狠一抽，晚晴真的是无奈了，以为相处久了他能收敛点，谁料越发得寸进尺了。她研究着自己胳膊上的两只大手，放锅里炖或许不用放盐的…咸猪爪爪…
　　“师父…你的爪子…”
　　“嗯，怎么了？”
　　“差不多该放开了…”
　　“你说什么？可能是太困了听不清。”
　　诧异的看着奇巴纳，晚晴满脸【世界上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终于，赶在晚晴彻底爆发前，奇巴纳还是停下了继续欺负她的行为，态度强硬的监督她把药喝光。
　　夜半，被奇巴纳送回宿舍的晚晴正在清洗保温瓶，师父把她煮的燕麦豆浆喝了个精光，心里莫名感到踏实。手机洛托姆飞过来，屏幕上署名帕拉依巴碧玺发来消息。
　　【小晴，睡了吗】
　　擦干保温瓶，晚晴忍者头痛回复。
　　【睡了】
　　【真假！？又躲着我？】
　　为了让师父尽早消停，晚晴附上照片，那是他忙完工作、两人从道馆离开时，晚晴见皎月当空，雪后粉妆素砌、玉树琼枝，遂赶紧让洛托姆拍下来。不过洛托姆很调皮，把自己也拍进去一角。
　　【瞧见天色了吗，没有的话去看表啦！都几点了，噤声，睡觉】
　　过了半晌，奇巴纳的回复传来：
　　【照的好看，收藏】
　　晚晴叹了口气，倒在床上蜷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的写道：
　　【对吧，雪夜真美】
　　…
　　【本大爷是说你，好看】
　　……
　　苍白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陷入深深无力感的晚晴重新起身，吞下一颗含有轻微剂量安眠成分的感冒颗粒，叮嘱手机洛托姆，再收到这货的信息请自动忽略。精疲力竭的回到床上，晚晴缩在温暖的被窝中香甜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