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起如离》皓雪白羽

7、林家宴 凤冠霞帔是

　　凤冠霞帔是每个女人都希望的吗？唐静看着那些女子的眼神，是羡，是妒，或许能嫁个好人家就是她们最大的心愿。
　　唐静忽然站起，“今天是林公子的大喜之日，唐某还未向林公子道贺，在此先敬林公子一杯，祝林公子林夫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说完豪爽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唐锦天满意地笑着，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林公子一愣，这唐静不是向来都捉弄他的么，今天怎么这么客气，但出于礼数，只好将一堆疑问咽下，吞入肚中。
　　何止林公子，在场的人除了唐锦天和雪鹰外都有这个疑问，谁都知道唐三公子在外名声可不是很好，处处留情，赌场好手，但也没做什么坏事。
　　唐静坐下后，那些小姐投来赞许的目光，莫非都认为她“弃恶从良”了？
　　唐静回以淡淡的微笑，反应相当大，只是各家老爷困惑了，自家闺女怎么了？怎么面红耳赤的？
　　喜宴继续着，酒过三巡，除了小姐们，几乎每个人都染了些酒意，而雪鹰已经被铁鹰灌醉倒在一旁了。铁鹰笑着，看着醉倒的雪鹰睡得香甜，给他披了件衣裳。
　　“铁鹰哥。”林小姐一叫，唐静浑身的疙瘩都起来了，她看了一下，其实这个林小姐怎么说都是要貌有貌，要腰有腰，德才兼备，作自己大嫂还不错。铁鹰渐渐与她攀谈起来。
　　唐静看着无趣，信步来到院中。叶已慢慢转黄，秋风也带着刺骨的凉意。她取出笛来，深深看着苏心蓉留给她的笛，抚摸着上边的挑花雕文，凝思，只是想念。她缓缓将笛放在唇边。
　　待唐锦天有些清醒时，唐静的身影早已不见。他正寻思着这丫头又去哪了，一阵悠悠笛音传来，飘渺虚空，如已离尘世，周围花落飘零，不禁让人神伤。等等，这是静儿吹的笛？
　　他循着笛音来处望去，只见一群小姐围在院中，欣赏着笛音。他越听越不对劲，这确实是静儿吹的笛。
　　笛声停下，传来静儿的声音。
　　“良辰美景，佳人难觅，我唐静虽不是英雄好汉，但却愿一生只求一知己。这首凤求凰只愿送给心仪女子。”
　　什么？唐锦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边正与林小姐攀谈的雪鹰也注意到了，他看向庭院，林小姐看向往常安静的院子，如今似乎热闹非常。
　　唐静顿了顿，举起笛缓缓吹起来，悠悠远远，辗转回环，又绵绵柔情，似在低诉，让人沉陷其中，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笛声穿留在整个院中，整个林府。
　　所有人都是头一回如此美妙的凤求凰，世间竟会有人用笛将凤求凰吹得唯美动人，也着实对唐静的态度大大改观，所有人都沉浸在悠扬的笛音中，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可是唐锦天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此曲何意光听曲名便已知晓，她这是所谓何意？难道嫌他命太长，非要把他气死才行？
　　唐静吹着，渐渐停了下来，此曲曾是苏心蓉在山上教她的，她弹的琴可以让人痴狂，即使曲终，也让人无法自拔。那是她对泠子涵的思，对他的念。年复一年的相似守候，终化在那一曲凤求凰中，苏心蓉的痴心令她动容。
　　“人生回转几时梦，雾里探花终恨别。”唐静喃喃地吟着。
　　小姐们听到都心花怒放，恨别那就厮守一生，此句也不管怎样，在她们心中便是最好，最妙。但她们又怎知唐静心中所想。
　　她缓缓举起笛，阖上眼，凝气，开始吹奏另一曲。
　　此曲非凤求凰，但更甚凤求凰。如怨如慕，似水流长，若天地间浮云悠然，又如恍然间离开人间，神游仙境。她忘情地吹着笛，笛音在她唇边停留消逝，如雨的淅沥，虽然轻快却怅然，让人忍不住落泪。
　　所有的人都痴醉其间，只有唐静停下望着夜空，“若一生终有一人等着，守着，此生无憾也。”唐静呢喃着，染了些醉意，“喜欢一个人，可以等他一辈子，想着一个人，可以为她寻遍江湖，此情此意又有多少人能有？”
　　铁鹰静静地看着，这个小妹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依赖他的妹妹了。从何时起，她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妹？他失神地望着唐静，无意间露出淡淡的笑。林霞月轻道，“铁鹰哥笑起来真好看。”铁鹰回过神来，“什么？”林霞月尴尬一笑，“没什么，铁鹰哥。”
　　唐锦天的脸一直黑着，“如此胡闹，如此胡闹！”但是又有谁理他。
　　离开林家，铁鹰将雪鹰背上车，而各家小姐皆恋恋不舍地望着唐静，唐静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只留给所有人一道默然的背影。今天的计划不是很成功啊！
　　数日后。
　　唐静刚踏进书房，唐锦天的怒吼声就传来。
　　“你给我跪下。”
　　唐静一愣，爹这么暴怒地对她还是第一次，她也只好悻悻地跪下。
　　“你知道错了吗？”唐锦天的脸因为怒气涨得通红。
　　“不知道。”唐静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她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让她认错。
　　“嗯，好，很好。”唐锦天眯起眼，“铁鹰，雪鹰，靖王府小王爷你随便挑一个。”
　　唐静起身痞痞地坐在一旁的椅上。“挑？做什么？作相公？”
　　“没错，你选一个，下个月就把你给嫁了。”唐锦天的语气夹杂着愤怒的、懊恼。当初怎么就同意把她当儿子养了？现在她这个样子，除了熟人谁还敢娶她？
　　“唉，爹，女儿会陪您一辈子，不会嫁人的，您放心好了。”她的话无疑是对唐锦天的又一次打击。
　　“你……”是吐血还是继续“谆谆教诲”？唐锦天若不是双腿不能移动，铁定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掐死她。“你……拜你所赐，咱们家的门槛都快被提亲的人给踏平了。”说出这句话，他老人家几乎是痛心疾首啊！
　　“提亲？真是新鲜啊！”唐静继续翘着二郎腿，似乎一切与她无关。但她心里暗爽，看来当日表现不错。
　　“难道你真要我大摆喜宴为你娶媳妇？”
　　“哎，爹，您就当多个女儿孝顺您就行了。”她唐静在老虎嘴边拔毛的本领还真不是盖的，那么大的胆子估计是从苏心蓉那磨出来的。
　　“你……我……”唐锦天再次语塞。想起当日去林家喝喜酒，刚进门就惹得各家小姐春心荡漾，唐锦天就差老泪纵横了，“若不是那夜你在那潇洒地说要将那曲凤求凰送给心仪女子，还说什么雾里探花终恨别，如今又怎么会成这样？”
　　“那我难道说送给心仪男子？八成所有女子都不敢靠近飞鹰堡，还有谁愿意嫁给两位哥哥？”唐静说得理直气壮，还吃着甜甜的云片糕，满脸幸福的样，似乎如今这局面还得谢谢她。
　　“那你说还有谁敢娶你？你就算换回女装，所有小姐铁定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以泄提亲之耻，所有男子看到你这样还不被吓跑？我已经说了唐三少出游访名山交豪杰去了，唐家远门的小姐将住在唐家，并尽快完婚，至于和谁完，你看着办。”爆发了，传说中的“河东狮”。
　　唐静吓得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爹。
　　“你给我今晚换回女装，给我回去。”
　　唐静被这么一骂倒是脑中一片空白，立即出了书房。
　　换回女装？或许这才是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