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起如离》皓雪白羽

2、如梦随风

　　回到飞鹰堡已是半个月后的事了。虽然师父赶她走，但她仍却赖了半个月才回来，看着师父的身体日况愈下，她心中更是不舍，但是师父却不肯让她留下。现在偌大的飞鹰堡在夜深之时反而显得空空的。皓月当空，又能解得几人思，明晃晃的剑，在月下显得阴森。利剑在手，究竟该做什么怎么做，她真的不知道。一剑射月，一袭白衣舞起剑来，翩翩若仙，脚步轻抬，人轻盈而上，一招一式，翠云山上，双剑共舞的日子又怎能忘怀。唐静眼中尽显迷离，翠云山上的一点一滴开始浮现在眼前，可她没有发现那月下诧异的双眼。
　　明晃而过，一剑袭来，唐静挡开，她并未料到此刻竟然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谁？”唐静站定时一惊，立即收剑，“徒儿拜见师父。”
　　“说，落辰剑法是谁教你的。”面庞红润，美髯须随风而动，正是唐静从小到大在飞鹰堡的师父泠青，可他却总是失踪一段时间又回来，如今又定是深夜刚回堡。
　　他一步步逼近唐静。
　　“是••••••”唐静一时无法说话，在翠云山上学武的事又怎能让他人知晓。
　　“是不是一个女子？”泠青抓住她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道逼她。
　　师父怎么了，一开口就问是不是女子？
　　唐静没有皱眉也没有说什么。
　　“你说啊！你快说，她是不是苏家的人，她是不是苏心蓉？”泠青已经失去理智了。
　　“师父，你非要把所有人都吵醒才甘愿吗？”唐静冷冷地说了一句，却让泠青稍微冷静了下来。
　　“我们走，带我去见她。”泠青拉着她往马房跑去。
　　唐静无法摆脱他的手。力道太大，无法挣脱，只能随着他跑。
　　来到马房。泠青解下缰绳，想让徒儿带路。可唐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师父，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唐静问他。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泠青冷淡地回答。“快上马。”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带你去找她？”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否认的，可还没知道泠青与苏心蓉的关系，她又怎么会冒然带他去见苏心蓉。
　　“我找了她一辈子，为了她，我甘愿做一切我不愿的事。”泠青的眼不再冰冷，反而更多的哀伤。
　　“莫非……你是泠子涵？”唐静诧异地问着。师父心心念念的人？
　　“没错，子涵是我的字，她跟你提起过我？”泠青的眸中竟然闪现出一丝喜悦。
　　“废话勿说，快上马。”唐静翻身跨上“凌风”，飞驰出去。
　　泠青也上马，尾随而去。
　　一路上，泠青知道了苏心蓉竟然是自己徒儿的师父，而且十八年了，他竟然不知道。寻遍江湖，他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没想到，她竟然就在身边不远处，为什么？是上天在作弄他吗？如今她快要死了，才让他们相见。泠青从不落泪，现在又如何能让他止住这泪。
　　在山脚下了马，二人火急火燎地上了山。当她再次跨进这熟悉的茅屋时，苏心蓉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泠青颤巍巍地走向她，在她床边跪下，紧紧地抱住了她。
　　“心蓉，心蓉••••••”
　　“子涵？”苏心蓉没有力气睁开双眼，但是她能够听出来，是她的子涵来了，她的子涵，永远的。
　　“心蓉，为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泠青颤抖的双手抚上她的脸庞。依旧如此美，十五年来没有变，一直没有变，只是这一头白发。
　　“其实••••••我知道••••••你是静儿的师父。”苏心蓉淡淡的笑着，虽然她还是无法睁开双眼，但是他的脸她还清晰地记着，那双眼，那鼻，那唇，似乎她现在正看着他，正如他们相守之时。
　　“为什么？为什么？”泠青的泪珠洒在她的发上缓缓滴落。他如今能说的也就变成了“为什么”三个字。
　　“子涵，你还喜欢我吗？”苏心蓉依旧笑着，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里藏了很久，但是她知道答案，亦如她知道那么多年他一直在寻她，找她。
　　“海枯石烂，天地为证，我泠子涵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只喜欢你苏心蓉一人。”情意绵绵，如今只有这句话能说出他十几年来的思念。
　　苏心蓉笑着，“这就足够了，我苏心蓉今生能遇到你是我三生有幸，此生无憾。”
　　“心蓉，心蓉••••••”除了喊着她的名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缘起缘尽缘不断，终为黄土落尘埃。”苏心蓉的手缓缓滑下，唐静双眼迷蒙转身离开了茅屋，就算是参透了人生一切也终究只是成为黄土尘埃。
　　泠青抱起苏心蓉，往青松走去，以前的心蓉最喜欢青松，如今就将她葬在青松下吧！唐静与泠青一起将苏心蓉葬在松下。泠青没有为她立碑，因为心蓉曾告诉过他，苏氏一族绝不立碑留名。
　　苏家人一直认为人来到这个世上，便是别人给取的名，死后也不刻碑。
　　二人默默站在松下，只是望着远方的夕阳，虽然还留给这个世界一丝光明，却已不带任何温度。
　　“静儿，心蓉已死，我想日后便住在这山上，守着她直到我死。”泠青双眼无神，没有她的世界，一切都黯然无色。
　　“子涵，你知道这世上最美的风景是什么吗？”黄山上的心蓉回眸，泠子涵痴痴的看着她不语。
　　“就是我，所以以后在你眼里，我就是最美的，知道了吗？”心蓉如蝴蝶般飞舞。
　　如今他只能守着她的墓，在这棵青松下进行无目的的等待。
　　唐静闭上双眼，她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她的发香，她的体温，如此熟悉••••••
　　唐静忽然想到每次上山都要给她带桂花糕。“师父可曾给她买过桂花糕？”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六岁那年与我初始，我便带她去买桂花糕，后来她还每次都要我买了带给她。”想着过往，他扯出淡淡的笑，过往如昔，如今又何来朝朝暮暮？
　　“其实不是多年前的事，一直以来她都要我带桂花糕上山。”
　　泠青若被雷劈中一般，浑身一颤。
　　“师父，心蓉她很开心，这是她十八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唐静睁开双眼，回眸对泠青一笑，泠青一怔，不语，却有些动容。
　　唐静静静地离开了，这里终归留下太多，一切随风而去吧！在马背上驰骋，风撩起她的秀发，在她耳边呢喃。
　　是是非非终有果，望尽天涯断桥人。

作者有话说

　　额................我更的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