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飞翔的404号(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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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游戏结束还有13时21分。
偌大的一艘404号上，游觉六人好不容易找到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战友，结果战友倒是真战友，蚂蚱也是真蚂蚱，一点事都扛不起来，心心念念只想着重新钻回那片不大的废墟。
游觉：＝-＝
行吧。
就这样，对抗者联盟并没能吸纳到新鲜血液，并被严重动摇了一次军心，起因在于棕色夹克的一句话——
“要我说啊，大哥们，咱们还是暂避锋芒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我怂，实在是因为那团黑雾太强了，他不仅杀玩家，还吃幽灵，就这样——咳咳咳”
棕色夹克做出个粗鲁又狰狞的吞咽姿势，不慎呛到，“咳，就就就反正就这样，特别凶残！”
最后，棕色夹克还指着废墟发出了礼貌而客气的邀请，被六人摇头婉拒后，还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于是六人眼睁睁看着三位鸵鸟兄又重新钻了回去，与之前别无二致。
游觉无话可说，并送了三位一个大拇指。
服，是真服。
告别了鸵鸟兄，六人站定在第三层通向第四层的楼梯口。
张大龙左瞅瞅，右瞅瞅，“万一蒙斯特在第四层怎么办？”他可还没忘蒙斯特的大本营就在第四层，
“我估计没人敢在蒙斯特眼皮子底下咋呼，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下一秒，准备开溜的张大龙就被项戈拽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走。”
不管蒙斯特在不在第四层，他们都要上去看一眼才行，一路过来只遇到三个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蒙斯特在第四层等着他们，双方早晚都会遇上，若是第四层还有幸存玩家在则更好，若没有玩家也差不到哪里去。
第四层是蒙斯特盘踞的地方，加上不久之前玩家在这里开了一波团战，混乱之中更别提会有人顾及这里，因此等到游觉进入第四层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犹如飓风过境一般的狼藉。
——比游觉之前围观时还要惨烈，估计十有八九是在他们走后又搞了个内讧，使得这里雪上加霜。
大多数房间的门都四敞大开着，其中破坏最严重的是正中央蒙斯特的房间，就连墙体都坍塌了半块，看痕迹，多半是重火力武器轰出来的。
沃云试探着慢慢向前走，下一秒便顿住了身体，朝众人打了个手势——右手边第四个房间有人！敌我不明。
一明一暗两方人马都没有说话，走廊里静悄悄的，尽头的舷窗将浓重的夜色稍稍透进来几分，映在霉腐中仍依稀可见当年奢靡花纹的墙体上，带着些诡丽的美感。
冯小小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墙壁，对张大龙勾勾手指，后者立刻会意，蹑手蹑脚地朝墙根放了个雷。
躲在房间的人很明显察觉了他们的动作，但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亦或是想要先发制人，却不慎踩到一处腐烂的地板，弄出了一声隐晦的响动，还伴随着一个男人的闷哼。
“轰——！”
一个灰头土脸的迷彩服出现在众人眼前。
迷彩服的状态很差，满头满脸都是已经结痂的血，腹部有一处贯穿伤，而下半身则被结结实实压在了墙体下。
迷彩服：“……”
你妈的，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虽然迷彩服受伤严重，但两只眼睛倒是出乎意料地明亮，此刻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众人，具体来说，是背着一包雷，还没来得及拉上的张大龙。
张大龙：“……”
物资富有怪我喽？
点了灯，游觉才发现房间的摆设很有意思，几乎都最大化地发挥了自己的用处，如果不是他们或许简单粗暴，或许还要和迷彩服斡旋一会儿。
沃云和冯小小把挖出来的迷彩服五花大绑，迷彩服倒是也有骨气，被人折腾来折腾去也没吭一声，游觉蹲在他面前，
“你队友呢？”
“……”
“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的？”
“……”
“你会说话吗？”
回应游觉的只有一阵淡淡的不知开来处的妖风，和迷彩服越睁越圆的眼睛——气的。
程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很快得出结论，“独行侠。”
独行侠？
游觉身体一顿，他在前台小哥那里听到过独行侠的事，说起来他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独行侠，不过……
游觉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翻迷彩服背包的沃云，后者还在不停碎碎念——“穷的一批”“妈的怎么什么都没有？”“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同样都是独行侠，你为何如此优秀？
迷彩服感受到游觉近乎于同情的目光，嘴角抽搐了两下，生硬地开口：“要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
迷彩服嗓音很沙哑，有种历经风霜的沧桑感，游觉抓住了其中的重点，“你不是被蒙斯特弄成这个样子的？”
“？”迷彩服宛若看智障一般看着他，“蒙斯特早就死了，要不是有帮孙子偷袭我，我们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迷彩服语气轻描淡写，从他的脸色和伤口上很轻易就能看出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不过这也传递给游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迷彩服根本就不知道黑雾的事情。
迷彩服不合作的态度十分明显，游觉自知问不出什么东西，便任由冯小小堵住了迷彩服的嘴。
项戈不知何时来到游觉身旁，语气十分笃定，“蒙斯特没来过第四层。”
“前后矛盾，”游觉拧紧了眉头，“一定还有什么是被我们忽视了。”
一切变化几乎都发生在他们得知404号即将触礁的消息之后，程菁的小队和其他玩家合作将只能徘徊在第四层的蒙斯特轰得渣子都不剩，但又出现了一团不分敌我无差别攻击的黑雾，在第一层大开杀戒。
脑海中突然飞快闪过一丝灵感，正当游觉要抓住它时，走廊突然传来几声响动。
只不过游觉并不觉得这是玩家发出来的动静，因为一阵让人灵魂颤栗的阴风已经先一步从被炸出来的窟窿里吹了进来。
一时之间，不管是碎碎念的沃云和张大龙，还是墙角里见无人看管便不老实地扭动的迷彩服，都停住了动作，屏息看着走廊的方向。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12时45分。
项戈锐利的眸子紧盯那一处黑暗，喉结轻轻地上下滑动，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上的汗毛已经全部悄然立起。
来得就算不是那团黑雾，也绝对是个危险的东西。
率先进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条裹缠着铁链的腿，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森白的质感，上面是几道纵横交错的裂痕。
不是人。
等看到来者的全貌时，众人再次肯定了这个事实，实际上，这位仁兄还是个面熟的——蒙斯特。
只不过这个蒙斯特和他们印象中的大相径庭，或许和之前的团战有关，蒙斯特的皮肤皲裂地十分严重，尤其是脸，五官在乍看之下都有些不对位，就像是被硬拼出来的一般。
程菁眼尖地看到了蒙斯特指尖残余的几缕黑雾，立刻说道：“他就是那团黑雾！”
没人回答她的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原因无他——蒙斯特一步一顿慢吞吞地向他们走过来，虽然速度缓慢，但是却实实在在地告诉他们——蒙斯特作为一个幽灵，已经拥有了实体。
游觉舔舔嘴角，蒙斯特给他带来的威胁感让他有种久违的弱者的感觉。
周遭突然变得一片死寂，耳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游觉不合时宜地想看看项戈现在是何种表情，不料一回头，游觉看到的只有一团昏暗。
项戈，张大龙，冯小小，程菁，沃云，还有迷彩服，全都不见了踪影。
转过头，蒙斯特也不见了踪影，四周的空气像是扭曲了一样，连带着游觉的视野也变得光怪陆离，再回神，已然是另一副场景。
游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正趴在项戈背上怔愣，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清楚到底是深陷幻境还是黄粱一梦。
“镜子迷宫，”项戈看了看周围，“难怪到处看不到一块镜子。”
“张大龙和冯小小不见了。”游觉双眼微眯，从项戈背上下来，就在他腿软地差点摔倒在地时，项戈伸手扶住了他。
场景诡异地重复，感受着腰间有力的支撑，游觉心里毫无波动，他看着项戈，眼中的探究一闪而过，
“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探索镜像迷宫，张大龙的无语吐槽，长得一模一样的假人，出现在拐角的程菁和沃云，一切都在游觉的预料之中。
坐着聊天的间隙，游觉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怀表。
一道身影停在游觉身前，游觉抬头，项戈正在低头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项戈轻笑一声，
“看什么呢？”
游觉回之以微笑，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出发了。”
与项戈拉开了一定距离，游觉仍能感受到如芒刺背的目光追随着他，走过一个拐角，才将手里紧紧攥着的怀表仔细收好。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12时08分。
这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飞翔的404号(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