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飞翔的404号(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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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游戏结束还有19时40分。
夜幕上明月皎洁，但是月光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从这艘船上抽离，舷窗外变得一片漆黑，夜色浓重，而另一种光源悄然出现，带着森森寒气，凛凛杀机，如同浓雾一般在404号上开始蔓延。
不过这一变化暂时影响不到游觉四人，方才掷地有声的两个字还阴魂不散地萦绕在众人耳边，项戈气极反笑，读心者还被他攥在手里，不经意听到了游觉的部分心声，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铺天盖地的“这人大约有病”六个大字。
欢喜斗地主里乱扔烂番茄，搞得他风评被害，在游戏里脸面丢尽，后来更是左一句白痴，右一口傻Ⅰ逼，这还不够，还要在心里如此侮辱他！
方才还觉得这家伙不是那么愚蠢，现在想想真是自作多情！
项戈双臂环胸，黑着脸，周身气息压抑中透露着些许愤怒，看得不远处的张大龙心惊胆战，冯小小也不动声色地朝别处挪了两步，不过处于风暴中心的游觉才不在乎这些，他注视项戈半晌，突然换了个表情，笑眯眯对着张大龙说道：“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张大龙擦汗，“啊？哦，好……好啊，一起就——”
话还没说完，张大龙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用手指怼了怼，一回头，是一脸一言难尽的冯小小，张大龙顺着冯小小的手指看去，脸色黑如锅底的项戈直直映入他的眼帘。
张大龙：“……”
张大龙瑟瑟发抖，“那个，我和老冯还有东西没收拾，你们商量，你们商量。”
两人脚底抹油溜到了那边把刚收拾好的背包又打开重新整理，这片有些窒息的空间只剩下项戈和游觉两人。
项戈将装有读心者的锦盒扔到包里，冷笑，“打什么算盘？说吧！”
“哥哥，”游觉轻笑，丝毫不理项戈的质问，“我哪里惹到你了？”
“……”
项戈额角爆出个井字，“……你叫我什么？”
“他们两个明显以你为首，现在直呼其名也太不合适了些，那就只剩哥哥，戈哥，戈戈，你自己挑。”
“……”
蠢蠢欲动的拳头才刚刚蓄力，就在顷刻间土崩瓦解，项戈惊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他死死盯着游觉的脸，眉头紧皱，目光如炬，企图从游觉身上看出什么，“你知道什么？”
“抬举我了，”游觉捡起一块断裂的木板端详，“恕我直言，您如今和愣头青没什么区别。”
“那你呢？”
“什么？”
察觉到自己出了问题，一切看似合理的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项戈大脑飞快过滤着从游戏开始到现在的种种，“你先是提出分头走，然后又主动回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游觉随意擦了擦手指上蹭到的湿痕，脏兮兮的，“你们应该也猜到了三楼弄出来的动静有我一份，外面的世界如此险恶，想集体行动，互相有个照应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看到项戈挑眉，游觉撇撇嘴，“放心，信息共享是一定的，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小队，没必要像防敌人那么防我吧？”
“所以？”
“所以，”游觉将手中的木板递给项戈，“断裂面光滑整齐，这里的船木地板大多取材于旧船木，防水耐用，而这种程度的损坏，起码得再有几十年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知道上面那个房间的主人谁吗？”游觉突然靠近项戈，在人发火之前又识趣地退了回来，不过嘴角还是上扬的，“ok，ok，我不动，不好意思。”
项戈咬咬后槽牙，压下心中那股无名火，“继续。”
“继续什么？”
“……”
游觉这幅有恃无恐的模样刺眼极了，但又真真切切地说明他持有的线索一定是一个关键，项戈深吸口气，伸出手，“欢、迎、归、队。”
游觉假装听不见项戈语气中的威胁，兀自回握表示合作愉快，同时向那边已经来来回回收拾物资收拾了三遍的张大龙二人抬手示意他们过来，
“你们谁知道丝瑞是怎么死的？”
“我知道，”冯小小回答，“她和一个侯爵偷情被侯爵夫人发现，命人将她沉了海。”
这和他预料的并不一样，游觉皱眉，不过很快就回想起当时在宴会厅的休息室里，丝瑞被蒙斯特掐着脖子掼到地上，而他则跟着蒙斯特去了他的船长休息室，根本不清楚丝瑞后来是死是活。
“上面房间的主人是那个偷情的侯爵。”
游觉此话一出，其他三人都顿了一下，张大龙迫不及待地问道：“那那那有没有什么线索？”
“线索倒没有，”游觉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莫名迫切的张大龙，“不过我发现了他的尸体倒是很有意思。”
“说说看。”
“颅骨，四肢各有一枚钉子，整个人被钉在了衣柜里。”
冯小小拧眉，“死状凄惨，这能说明什么？”
“那这个呢？”游觉掏出一块怀表，正是他在探索游戏剧情时从蒙斯特的房间发现的那块，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上面是一对正在亲吻的青涩恋人，少女的侧脸很眼熟。
项戈眼中闪过一抹意料之中，张大龙和冯小小异口同声，“丝瑞？”
“我们在三层搜查的那些个客舱，一具尸体都没有，很显然，404号出事时他们不在房间里，偏又单单有一个侯爵被人钉在自己房间的衣柜里，地板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为制造的窟窿，看着就觉得有点不正常啊。
”
“你的意思是……侯爵是蒙斯特船长杀的？”
游觉摇摇头，“目前还只是猜测，或许得要我们找到其他人的死因才能确定。”
“这船这么大，咱们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张大龙有些发愁地抓抓头发，十分苦恼——
“船还有三个小时就要靠岸了。”
游觉一惊，对于这个故事发展猝不及防，“什么？”
飞翔的404号游戏最终任务是让玩家存活24小时，攻略上也重点标明了活到最后几个字样，完全没提还有靠岸这一回事儿，游觉心思急转，这时，项戈开口了，
“或许应该换个说法，”项戈抿紧唇角，“触礁。”
“淘汰。”
项戈和游觉同时说出意思南辕北辙，却又在某种程度来讲是完全一致的两个词，游觉飞快回忆游戏开始时那几句古里古怪的话，
[风中摇曳海妖的歌喉，大海张开恶魔的巨口，乌云传来黎明的怒吼。返航吧！家人等待归乡，猎枪对准胸膛。漂泊吧！海神降下诅咒，灵魂活于死舟。游戏主线任务：活到最后。]
“家人等待归乡，猎枪对准胸膛，原来是这样。404靠岸只能是死路一条，那你说的触礁又是什么意思？”
张大龙和项戈，冯小小对视一眼，表情有点苦涩，“从一队玩家口中得知的，404号的停泊港口，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而是一片暗礁，以404现在这风烛残年的船体，触礁就等于凉了。”
听到这里，游觉又感觉这与“家人等待归乡，猎枪对准胸膛”有些不一样，游觉沉声问道：“消息可靠吗？”
“改造人那听来的，都用上读心者了，你说是不是真的？”
游觉：“……”
“……”
“得！”张大龙已经不指望游觉能知道些什么东西了，又粗略给游觉讲了一遍读心者和改造人都有什么作用，“大致就是这样，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改造人也不知道消息的真假，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谁不知道改造人是审判法庭的走狗，审判法庭对待这帮家伙还算是善良。”
经张大龙这么一提醒，游觉就想起了在斗地主里那健壮大哥说起改造人时的义愤填膺，还有红组那个眼睛怪异，不怀好意的改造人，消息有误的概率的确很低。
冯小小说道：“当务之急是要去四层调转船舵。”
“不行，”游觉直截了当地否定了冯小小的提议，“蒙斯特一定在四层，我们去就是找死。”
“现在趁着蒙斯特还不算太厉害，怎么着都能有一战之力。”
“唉，”张大龙叹口气，一脸抱歉地说道：“我这哥们没升天之前是军人，保家卫国，舍己为人，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请见谅，见谅。”说罢，又用手肘拐了冯小小一下，稚嫩的小脸上是满满的疲惫。
“大哥，一个蒙斯特加把劲还能抗一抗，但是你细想，这可能吗？不说数量不小的幽灵，就是这一路上去遇到的对手都够你喝一壶，船沉了，所有人都得淘汰，肯定有人比咱们还急，你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冯小小挠挠头，坐在一边不吭声了，讨论暂时停住，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默，最后项戈拍板，“继续向下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船客的尸体。”
这里已经停留地够久，再不走怕是要出事，项戈起身离开，游觉紧随其后，张大龙安慰地拍了拍冯小小的肩膀，突然眼角余光一闪，
“项哥，你衣摆上那是什么？”
项戈闻言一顿，低头查看，只见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黑色作战服的衣角处，有一道十分隐蔽不易察觉的灰绿色污痕，散发着浓浓的腐朽霉味，而罪魁祸首……
项戈看着早就溜之大吉的游觉，再一次深深感觉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要喷涌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飞翔的404号(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