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晓》偷吃鲤鱼的猫

7、乱了心跳 看在你昨晚

　　问心无愧......
　　可白羽还是让她失望了，最终走上了这样的一条不归之路，与她原本的期望背道而驰，也与陆然背道而驰。
　　他在那样长的时间里，背负着那样沉重的情感。
　　悔恨，思念......
　　那么沉重的情感，压的他都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都不敢去替娘亲烧一份纸钱。
　　白羽就这样活在黑暗里，独自舔抵伤口，直到陆然留在了他的身边。
　　似是有人将他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拖出来，丢在了他梦寐以求的阳光里。可他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了，久到都已经适应不了阳光了。
　　他曾在梦里哽咽，在梦里死死地拽住娘亲的时候，想拽紧又怕太过用力，想松手又怕他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他死死地拽住娘亲的衣角，似是害怕被抛弃一般。
　　女人淡淡的看他一眼，眼中再也瞧不见一丝半点白羽往日在那双眼睛里看见的温情与宠爱。
　　那一眼，让白羽如坠冰窟。
　　白羽跪在原地，头都不敢抬。
　　女人转身死要离开，白羽慌忙去拽她的裙摆，手却直直的从裙摆穿了过去，只抓住了一缕清风。
　　他眼睁睁的看见女人从自己眼前消失，起身踉跄着去追她的身影。
　　娘亲，你别走，你带我一起走吧。我太累了，我受不了了。
　　可到处都是黑暗，他只好跌跌撞撞的摸索着前行，想逃出这一望无际的黑暗。
　　满身伤痕。
　　在那么久的黑暗中，他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亮，他快速的朝着那点光亮走去。在快走到那抹光亮之前，他却幕的顿住了脚步。
　　路的尽头，是陆然。
　　那抹亮光所在的地方，是陆然。
　　他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光亮前面。
　　似有人推着他前行，他不受控制的朝着陆然所在的方向走，直到距离那抹光亮只有一步之遥，他却突然不敢再向前走了，死死地摇着头朝后退。
　　他不敢，他怕只是梦，他怕自己一碰梦就碎了。
　　这样就好了，远远地看着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好了，不敢奢望太多，物极必反的道理他不是没听过。
　　等他的，怎么会是陆然呢？陆然明明那么恨他，恨不得他死。
　　怎么会是陆然呢？怎么可能是他呢？
　　白羽一直朝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黑暗中的墙壁。
　　退无可退，在劫难逃。
　　他靠在墙壁上，眼看着陆然转身朝着有光的地方走，他想开口叫住陆然。
　　别走，我怕。
　　身体却比大脑反应更快，他已经从黑暗里冲了出去，拉住了陆然的衣袖。
　　是真的，不是梦。
　　陆然回头看着他。
　　白羽死死地压抑着自己的哽咽，生怕自己没有忍住哭出来。那样太软弱了。
　　别走。
　　娘亲已经走了，我就只剩下你了。如果连你也离开了，我就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跟着陆然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不知怎的，就觉得有人在身后看着自己。
　　他回头，看见娘亲站在自己原先站的位置上，眼里不再是漠然与冷漠，而是白羽无比熟悉的温柔与宠爱，嘴角微微上扬，好看的紧。
　　看见他回头，女人微微一笑，然后慢慢的朝着黑暗的方向退去，眼睛一直看着他。
　　他伸出手想要挽留。
　　娘亲，那里太黑了，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可以保护你的。
　　女人似乎听见了他心里的话语，微笑着，温柔地摇了摇头，继续朝着黑暗里退去。
　　......
　　白羽知道那些所谓的仙门大派是如何评价他自己的。
　　十恶不赦，六亲不认，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似乎将所有世界上最坏的词语都放在他的身上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暴虐。
　　白羽其实真的很羡慕那些平常的百姓，连他们都有可以在清明节去祭祖，去看望那些已经故去的的亲人。
　　唯独他，在清明的那一天，只能坐在屋顶，提一壶烈酒，借酒消愁，连替亲人扫一扫墓的权利都没有。
　　其实陆然就在他不远的地方，可是白羽却害怕去找他。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找了又有什么用，无非是收获一些冷嘲热讽，还不如不去。
　　陆然抱着白羽朝着水莲心音走。
　　不知是不是做到了什么噩梦。白羽突然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嘟囔着声音：“别走......”
　　“我真的只剩你了......如果连你也不在了，我怕我真的会一脚踏进黑暗里，在不知今夕何夕......”
　　陆然没有听见白羽嘟囔的声音，他僵成了一块石头，差点松开手将白羽摔了下去。
　　白羽又用头蹭了蹭陆然的肩膀：“别走......”
　　强忍着将白羽摔下去的冲动，陆然有些僵硬的挪着脚步。
　　眼见白羽的头要再次蹭上来，陆然急忙慌乱地说了一句：“我不走。”
　　怀中的人终于消停，搂着他的脖子有些欣喜的蹭了蹭。陆然几乎要将怀里的人扔下去。
　　他堂堂景行长老，哪个弟子敢这样对他。
　　从没被人抱过的景行长老耳尖已经红透了，并且那抹红色已经有了渐渐上升到脸上的趋势。
　　白羽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干了什么。
　　回到水莲心音，陆然急忙将自己怀中的白羽放下，有些羞恼的瞪了一眼榻上的白羽。转身就想出门，，可刚踏出半步，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白羽拽着，陆然试着想要抽出袖子，可白羽拽得很紧，陆然有些烦躁，正想直接将袖子斩断，突然听见白羽又嘟囔了一声“别走，我害怕，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如果你不要我了，记得不要通知我，我害怕......
　　陆然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他伸出手摸了摸白羽的额头：“不怕。我在。”
　　白羽有些享受的用额头蹭了蹭陆然的手，像只小狗在讨好主人。
　　陆然猛地抽回手，刚消下去的红色又迅速满上了他的脖颈。
　　经过这么一闹，白羽放开了陆然的袖子。
　　陆然急忙起身，红着耳朵走出了房间。脚步带着些慌乱。
　　......
　　阳光浓烈的洒进了屋内，屋外有鸟鸣声响彻，白羽就在这样清幽的环境中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满地乱扔的书，而是一间干净清爽的屋子。
　　白羽伸了一半的懒腰顿时僵住了，一下子从榻上跳了下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纳闷，“我明明在落英阁的......”
　　自己这该不是被人绑架了吧？！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凝华宫的眼皮子底下绑人，活腻味了？
　　白羽还沉浸在自己被人绑架了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安全忘记了被人绑架的姿势，是被双手反绑，嘴里塞上一块布，再套进麻袋里。
　　做贼似的打开门，白羽探头探脑的看向屋外。
　　嗯，没人。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白羽刷的打开门，准备趁着没人溜出去，脚步都已经迈了出去，白羽突然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些可怕的眼熟。
　　在四处打量的间隙里，白羽终于确定了，这地方真的是眼熟，还不是一般的眼熟。
　　能不眼熟吗？几天前他就在这地方拜了陆然那个孙子为师。
　　如果现在能回到过去，他一定在有自己要拜陆然为师的这个想法时，给自己两大耳刮子。
　　看看你这造的什么孽！
　　一想起这个事，白羽就觉得自己的怒气顿时就上了几个点，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在火海中行走，快炸了。
　　白羽越走越觉得生气，想仰天大吼一声，又怕自己吵醒了路燃，自己的小命就交到在这座院子里了，只好在心里吼了一句。
　　陆然，我叫你一声，你敢出来吗？有本事你就站出来让我打一顿！
　　在心里吼完觉得舒坦了许多的白羽神清气爽的朝外走。
　　然而，在白羽不经意间的一抬头，他感受到了生活对他的欺骗！
　　陆然就站在水池边上，看着水池里的极品莲花，身上的衣衫随着风清扬，似一个遗世而独立的美人。那飘扬的衣角似是对他的挑衅。
　　白羽“......”
　　老天爷，你这么给面子的吗？
　　白羽心里对这显灵十分迅速的老天爷拜了一拜，打算趁着陆然没发现自己时偷偷溜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呼吸放到了最低，然后慢慢地伸出脚......
　　刚走了一步，陆然就已经听见了声音，转过了头。
　　白羽心里疯狂地骂娘，觉得自己的嘴比寺庙里那些开过光的符纸还厉害。没等他在心里扇自己两大耳刮子，他的行动俨然已经快过大脑，哆哆嗦嗦的开口：“师尊......早......早上好啊......你站在这里是看......看日出吗？”
　　陆然：“......”
　　白羽将话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个什么玩意，他在心里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
　　都这会了，太阳都晒屁股了，看什么日出，有病吗？
　　白羽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陆然的脸色，顿时觉得自己的死期就快要到来了，他小心翼翼的朝着院外挪。
　　白羽有些接不下去，又挠了一下头：“师尊，弟子去抄书了。”
　　“恩。”听见白羽说出抄书两个字，陆然的耳朵又慢慢的红了。
　　好在白羽没有看见“那师尊，我先走了。”
　　“恩。”
　　从院门出来后，白羽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肝。
　　还好还好，还活在人间。
　　这种想法刚想起，白羽就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扇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不就一个陆然吗？小爷我怕他吗？
　　白羽想到一半，突然泄了气。
　　好吧，我真的怕他。
　　本来白羽是打算吃早餐的，可怕陆然一个不满意让自己在抄一本书，就先去落英阁抄书了。守卫大老远的就看见白羽走来，白羽走到守卫面前，抬手打了声招呼：“早。”
　　守卫朝他挤眉弄眼：“白师弟，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啊，”白羽听见守卫这么问，以为是他把自己送回去的，道了声谢“谢谢你昨天晚上送我回去。”
　　守卫有些懵：“啊？”
　　“不是你送我回去的？”白羽纳闷。
　　“不是啊，昨天是景行长老来接你回去的。”
　　“啊？”
　　“真的是景行长老接你回去的。”
　　怎么可能是陆然接他回去的，不可能。
　　“真的是景行长老.......”
　　白羽突然转身朝着饭堂跑“谢谢你告诉我！”
　　白羽喘着粗气停在门口，打了一大堆东西，就往水莲心音跑。
　　守卫告诉他，抱他回来的是陆然，那就说明昨天晚上那个安慰自己的人，也是陆然......
　　看在你昨晚抱我，本座就勉为其难给你带一份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