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与鸟》程易

3、第3章

　　陈实是半夜被智齿疼醒的。
　　她很低很低地咒骂出声，或许是最近压力有点大，她有些上火，牙龈比之前肿的更高了。
　　陈实打开手机，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睛，才凌晨3点。
　　这个日期，哦，她生日了。
　　她从今天开始，26岁了。
　　陈实睡不着了，她索性爬起来坐在电脑前，开始构思自己的小说。
　　小说她不是没写过，上学期间她也曾写过很多故事，那时候她图个乐呵，大约也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把这个作为自己谋生的手段吧。
　　陈实点开电脑上的□□图标，看着这个很久很久都没有登陆过的小企鹅，把自己的密码输入了进去。
　　她大学还在用，好友栏里几百个人，此刻都安安静静的灰着头像，有极个别还在用手机挂着。
　　她点开空间，点开日志，里面躺了几百个私密日志，都是她小时候写的大大小小的故事。
　　陈实突然来了兴致，她从第一个开始看，有的长，有的短，文笔那时候还很幼稚，大部分都是只写了一个开头就没了。
　　看着看着，陈实甚至忘了还在突突疼的智齿。
　　天逐渐亮了，那种灰蒙蒙的亮，透过轻薄的窗帘渗进屋子，陈实把最后一篇也看完了。
　　五点多了，原来夏天，会亮的这么早啊。
　　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倒是肚子咕咕响，她饿了。
　　陈实怔怔的在桌子前，坐到了七点，她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可是回过神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想到了什么事。
　　她瘪瘪嘴，脑子也不好使了吧。
　　陈实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拿了一些证件便出门了。
　　她去楼下的早餐店里吃了一个包子，又喝了一碗豆浆，热气腾腾的，大夏天喝完额头上竟出了一层薄汗。
　　陈实去了医院。
　　她在医院拍了牙齿的X光片，医生让她躺好，在她牙龈上打了麻醉针。
　　等麻醉起作用要十几分钟，医生和她聊天，无非就是问小姑娘自己来拔牙怕不怕之类的问题，陈实笑着摇头。
　　从牙科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高中后桌杨凡也在这个医院工作。
　　陈实高中与杨凡关系很好，一段没有爱情的异性友情很难得。陈实高中是埋着头刷题，如果可以一整天都不会抬一次头的那种，杨凡则是学习的时候很认真，下课一点都不会看书的那种。
　　杨凡和陈实的革命友谊来自于学霸的惺惺相惜。
　　杨凡经常碰到难题问陈实，陈实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鄙夷，拿出笔杠上一节自习课，也要算出来让杨凡喊声爹。
　　陈实是死活不会向一道题低头的那种死倔。
　　杨凡是“老子不会写老子就懒得算了，我让陈实爹地教我”那种没皮没脸。
　　他们最近一次联系，好像在半年前了。
　　过年的时候，杨凡给陈实打电话，张嘴就是“爹地”，陈实说，有事快放，你爹我忙。
　　杨凡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什么没得爱情也没得友情，陈实也不忘中间再补几刀。
　　杨凡说，我现在工作也在上海了，哪哪哪个医院，外科的。你有没有男朋友啊，噫我就知道你这种人怎么会有男朋友，我就不一样了我跟一个妹子马上就要成了，你懂吧，好事将近。
　　他吱呜嗷呜的说了老半天，最后撇下一句话，有事你说话啊老铁。
　　陈实想，他妈的，你爹还真有事了。
　　她站在牙科前，想了一会给杨凡发了个微信。
　　“在医院吗。”
　　杨凡秒回，“没有。我今天没排班，你居然主动找我！你不是陈实了！”
　　陈实握着手机，想了一会，手里出了汗，在输入框打了两个字又删了。
　　“咋了老妹，是不是想我了！”杨凡的消息弹出来。
　　“我宁可吃屎。”
　　杨凡发过来一个句号。
　　“晚上爷请你吃饭，咱下馆子。”
　　“全上海我跟你说。”
　　“什么最便宜咱吃啥。”
　　然后杨凡哈哈哈了三行。
　　陈实回他，“不了，我刚拔了牙，智齿，真疼。”
　　“我说你咋想起来我了，原来是在我们医院拔了牙，想起来我这茬了！”
　　“老实说，真不是。”
　　“卧槽真是想我了？别啊，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你别在我这里吊死。”
　　“杨凡你要是想死得更难看一点你就多说两句。”
　　陈实气的翻了个白眼，“爷有事找你。”
　　“可以啊，请爷吃饭。”
　　“先欠着，我这几天不方便，刚拔了牙。”
　　“行嘞。”
　　陈实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想租房的，我租的那个，到期了不让接着续了。”陈实沉默了一下，又敲上去几个字，“便宜点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