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关》床单的单

26、第 26 章 怨恨的，一

　　皓皓最近一直忙着画册的问题，整日做在电脑前修修改改，至于金东万说的装修房子的事，几乎是没着手做起，只是家里突然摆了一个高档沙发，也不知道该摆哪，金东万说每次看着都肉痛，放的离他越远越好，皓皓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这沙发，金东万说就是太喜欢了才不能毁了他，买回家了也得像宝一样贡着，皓皓有时候气不过说这高级沙发就像你心里的申彗星一样吧，金东万叹气说你能不能别像小孩子似的赌气，皓皓站在洗水池旁对着镜子看，小孩子，过去，他都像宠小孩一样宠着自己，现在终于不想把他当孩子了吗？想起金东万说今晚要和申彗星在“如约“吃饭，心里一阵烦闷，随手拿起那个和金东万一起去做的杯子，手抚过那细小的被粘的完好的缝细，一遍遍抚摸，然后，碎了，也许早就碎了，只是放在那里小心翼翼的不敢碰，没人发现，如今只是这样的抚摸，终于坍塌。

　　申彗星说洗头就下次吧，正好有公事要跟你说，金东万说有公事就在公司里说吧，申彗星想了一会儿说不方便，就在外面说吧。

　　约在以前他们常去吃的那家的餐厅，金东万很喜欢这里的食物，可偏偏到这里吃的时候心里没一次是痛快的，也是在这里申彗星跟他说的分手，听他说起这家餐厅的名字里心里就一紧，就算是面前的食物再精美也没了胃口。

　　申彗星还是一如继往的好看，粉色的衬衫袖口随意的卷着，金东万一直盯着那只手臂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一直盯到心跳的有点异常，居然会觉得一支手臂很性感，真是病的不轻，好看的手指在金东万面前敲了敲桌子，“多吃点吧，上次你都没吃好。”金东万抬眼看了看申彗星正拨着虾往他碗里放，心说你也知道我上次没吃好啊，“干嘛这样，弄得像最后的晚餐似的。”
　　这回轮到申彗星沉默了。
　　“你——”
　　“其实——”
　　两人同时开口，又沉默，最终还是申彗星接口说，“其实我有想过，如果上次，我没在这里说那些话我们现在会怎么样，也许我会比现在幸福，我只是说希望你搞清楚你在想什么，现在你和他在一起，也就是说你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是吗？”

　　金东万楞楞的盯着酒杯，看里面的液体摇摆不定，一直以来自己想要的，很坚定的守着，可是得到了，却又模糊了，整日惴惴不安的盼着，可攒在手里时又不敢用力，申彗星这么问他，这是第二次了，答案还是静静的沉默着。

　　“上次在办公室里和你发脾气，对不起，像个小孩子似的无理取闹，都不像我了，我是个向前看的人，那天我说的话我不后悔，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东万，我希望你也和我一样，向前看吧，你和我在一起可以忘记很多事，可你还是选择了和过去一起活，我改变不了你，可你去改变了我好多，其实很多事都是人生体验，像我这样的，喜欢一个人，又被那个人甩了，虽然现在觉得很糟糕，或许过了十几年我会觉得这段经历很不错，东万——”
　　“喂，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啊，听着还真像人说的，难道是人之将死……”
　　“说什么呢你，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一直想告诉你别对我有负担，那样我也不自在，这些日子在公司不是你躲着我就是我躲着你，挺幼稚的……”申彗星望着窗外楞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下头，金东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那天一起逛商店的女人，女人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座，做了个快睡着的动作，申彗星笑笑，很温和的笑，金东万怔了怔，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表情。

　　“听说你要结婚了，是吗？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不然很多人问我我会很烦，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亲戚就糟糕了，你也真是，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不告诉我，这才多点时间呀你就和她好上了，还有申彗星，对着女人你能站起来吗你，到时候再离婚就不好了，名声什么的全毁了，你这么有钱……”金东万懊丧的把脸埋在手心里，声音闷闷的，“我到底要说什么呀……”

　　“她是个好女人，我不爱她，但我不想伤害她，是叔叔安排的，那阵子我心里难受想着干脆结婚好了，也就没反对，等结了婚。。。”申彗星顿了顿，“结了婚之后我想离开这里，我不适合做什么管理工作，你也看出来了吧，来这里只是为了参加妈妈的葬礼，没想到却遇到了你，东万……你篮球打的可真滥啊，你那时候拿着球说要和我单挑，真的……眼睛那么亮，真漂亮，不过现在我想忘记了，我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你也忘了吧，你心里盛的事太多了东万……”

　　好丈夫好爸爸，金东万几乎可以想像那个场面，一个漂亮的像爸爸的女儿，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像房地产广告里那样完美的，可是那个女人的脸怎么变成了自己，金东万知道那是嫉妒，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你一定会的，彗星，生个女儿一定要像你这么好看才行啊。”
　　“你也是，东万，该忘的就忘了吧，听政赫说你好久没回家了，回去看看妈妈吧，不要像我一样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他怎么知道我没回去过，我是回不去了你知道吗，我妈妈已经有新家庭了，那里没有我的位置……文政赫对你说的应该不止这些吧，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所以这么着急的要走了？”

　　申彗星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轻轻摁住金东万抓住桌沿的手，“我知道了，他说你把他和皓皓哥哥的照片寄到校长那里，然后逼他们退学是吧，后来他哥哥就自杀了，你内疚到现在，是不是，东万，那时候你们都小，你们三个人都太固执了，算了吧，你放过你自己，就算是为了皓皓好……”

　　“还有呢……”金东万笑了笑，“他没对你说吧，也是，他可能还不知道，我跑到玟玟家和他妈妈说了好多，我说她儿子是同性恋，会传染爱滋病，让他们全家都去医院检查，我那时候都说了什么呀，真可笑，我才是恶心的同性恋，可那时候我只是想让他们分开，那样是不正常的，我不知道他早就知道寄照片的是我，我不知道他在照片后面写了好多万字，我不知道他当时就在家啊，我不知道他就那么死了，我真不知道……我不想恨文政赫的，可他为什么不带玟玟走，如果走了，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恨死我自己了，如果早知道他喜欢的是我……”

　　金东万说不下去了，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这个，过大的负担几乎让他想到这件事就想呕吐，然后流泪，当申彗星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那么豪不犹豫的靠了上去，死死的抓住，真的不想让这个人走，他怎么能在自己还没忘记时就先忘了，几乎是无意识的几个字，“能不能，别走，申彗星……”于是被他用更大的力量拥住，几乎是同一时间，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摔碎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是皓皓。

　　金东万低头看脚下摔的粉碎的杯子甚至还在想，这下再也粘不上了，看起头看着皓皓红的充血的眼睛，手僵在半空动不了，皓皓只盯着金东万，“对不起我——”
　　“你闭嘴申彗量！ 金东万我说过，就算是分手，也得我说，好，我说，我们，分手吧。”

　　怨恨的，一字一顿的，目光狠狠的碾在金东万心上，皓皓转身的时候金东万忘了拉住他，于是申彗星只看到这两个一前一后的离开，刹车声，然后是自己撕心裂肺的叫着金东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