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们 辛苦的，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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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坐落在城市中心，是一处拥有一千年历史的文明古迹。
每天参观游玩的人络绎不绝，更不消说是老祖宗们传下来的热热闹闹的上元佳节。
庙会花灯，一片红火通明。
穿着黑色制服的特警们，伫立在不打眼的街市边的岗位上，恪尽职守纹丝不动。
有了灯火明亮的映衬，更显他们隐没在璀璨之外的黑暗当中，如同古时大家镇守宅门的一排排石像似的，沉默而威严。
纵然如此低调的排场，依旧有穿着漂亮衣裳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们，流连在特警们的驻足之地。
她们不约而同地急匆匆走过又扭头去看那排警官里隐隐高出旁人半个头的身影，挺拔坚韧。然后纷纷掩唇偷笑窃窃私语，或是谈论他干净冷冽的脸廓线条，或是高挺的鼻梁山根。
也有红着脸上去想要要微信的，这时，他旁边一个看起来年龄较长的特警开了口，命令的口气掷地有声：“换。”
一排五个人齐刷刷转身，动作干脆利落，端着沉重的真枪实弹的手纹丝未动。
他们沿着规定路线齐排排走向下一个岗位点，步伐轻而稳，穿梭过密集的人群。
越来越多侧目而视，迎着那些并不低调的目光，特警们依旧严肃端方。
在沉重的头盔下，想必谁也没有听见第三分队队长的一声轻微叹息。
热闹的眼光只是一时，走过熙攘，一队人又慢慢被冷寂淹没。
这时，队里有人嗤笑一声，微不可查，只有该听见的人听得见：
“队长，下次别带林瑁了，再多来几次，比起站岗巡逻，倒更像是……”
他的话音就此为止，一副油腔滑调，故意延长的语气意味深长。
像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懂的都懂。
“你别羡慕他啊，想要妹子搭讪啊？”有人接过话茬，开始就此调侃。
“害，有那心没那命呗，谁不知道小林是这条街最靓的崽啊，今天第几天啊，都有多少小姐姐来要微信企鹅电话的了？”陈顺言啧啧道：“我觉得吧，要不哪天咱……”
“嘶，”刘队皱眉啐了一声，“执行命令不勤快，说话唠嗑你在行，再说，再说把你给下了。”
迫于刘队威压，细碎的小声音又被压了下去，队列再次恢复沉默。
大家站定，继续端着枪站岗，站了一会儿到了点，眼看下一队换班轮值的就来了，刘队就让原地休息几分钟。
今夜过节，恰逢这段时间城里案件有点多，以盗窃抢劫为主，今晚上三队轮换，要值通宵。
陈顺言把枪放在架子上，活动一下筋骨，边扭着脖子边用手拐碰了碰刚刚的话头：“这么多漂亮姐姐，没一个瞧得上的啊？”
林瑁瞥他一眼，没说话。
“害，白瞎！真是白瞎，怎么不分我一个？”暴殄天物，真是太暴殄了。
“你，就这？”林瑁平均身高就比他们高半个头，顺眼又是队里矮一点的，如今微微扬着脸，倒是有些居高临下的派头，他嗤道：“算了吧。”
林瑁平常话少，顺眼和他从小玩大了，开他玩笑必被嘲讽，林瑁和别人说话就客气老实，偏偏到他这就变味。
尤其是关于妹子这个话题，别人不知道，陈顺言却打小知道这位处处优秀的好兄弟的独特性向，每每想用此事搞他，都被教做人，真可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顺眼抄起自己的头盔就要往他肩膀上砸，被笑着躲开，林瑁绷着脸挺冷，笑起来就叫人架不住的又欠又可爱，顺眼拿他没办法，打也打不过追也追不上。
闹半天只好叉腰喘着气，气急败坏骂道：“艹，就仗着爷刚站完岗手酸是吧，你——”
最后的话音，被吞没在令人耳鸣的爆炸声中。
巨大的火花在黑夜中翻涌着炸开，染红了半边墨黑的天色。
林瑁从轰鸣中回过神来，陈顺言已经不见了。
再定睛看时，只见个黑色的身影往不远处传来尖叫声的火舌堆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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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的夜，总有不能眠的人。
在消毒水味弥漫的医院紧急通道里，今天的排场可不是一般的大。
声控和感应灯被凌乱的脚步踏得明亮不灭，都是一群穿着制服的特警，因为刚刚从爆炸事故里脱身，他们的脸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狼狈的烟尘。
此时凌晨一点过一刻，原本繁华热闹的古城旁围满了一圈的警车消防车，连带着周围离得近的第一人民医院，也回荡着警报声。
听着这样的声音，心里多少有些瑟瑟。
江烨手上动作麻利，很快就给患者处理好了伤口。
旁边登记的护士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自从那批受了烧伤的特警送过来，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江医生就杵在这里处理查看病患大小烧伤，中间还帮着做了台手术，手都不抖一下，眼见又要跑病房去看刚才做完手术那人了。
“江医生，要不喝口水坐下来歇歇吧，反正人家也没摁应急按钮不是？待会再去看吧。”
“谢谢啊，我没事，”江烨把一次性手套丢到垃圾桶，接过递过来的保温杯，抿了口热水就往外走:“这样的紧急事件，多接触几回就好了，也不是我一个人辛苦。”
顺便把杯子搁到了桌上，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实习护士，想着也对，今晚上阵仗确实有点大，炸伤的烧伤的都往外科涌，血肉模糊的情形确实怪吓人。
于是想让她跟过来打下手的心就没了大半，温声道:“估计待会还要查房，反正今晚是睡不了。我就去看看病人情况，你先缓缓。”
护士看着出去的背影，白大褂被走路带风，被掀起个角来，行色匆匆。
她抓起桌上的病房记录册，咬咬牙，也抬脚跟了上去。
江烨看了看刚刚做完手术那人，还睡着没醒。这人刚送进手术室的时候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大半个背部都蔓延着火燎过的痕迹，又有砸伤，一眼过去十分瘆人。
但是现在还好，没有炎症伤口也没溃烂，体温有点高但身体各项指标离正常线不差多少。
也许这就是当特警的人该有的身体素质吧——江烨松了口气，眼睛瞥见床头搭着的黑色制服。
神经松下来，他才发现病床旁边还杵着个人。
也是同样的制服，虽然有狼狈的痕迹，但穿在那人身上依旧挺拔威严，眉眼中不掩倦态亦不失风采。
江烨略略扫过那张脸庞，目光只专注停留在他耳下约一寸处的颈侧，那里有一片血肉，模糊在黑影中，血估计凝干了，留下半掌大小的伤痕，有血流蜿蜒过的足迹。
特警抬起眼，眼眶很红，他一抬头脸迎着光，脸上的泪痕被白色的日光灯管照得泾渭分明。
江烨顿了顿，说道:“你有伤，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那人闻言低头走过来，很高，眼前很快就被片阴影覆盖。
当兵或者是当警察的人，站起来走路的时候都会带着点迫人的气势，但江烨觉得这个特警，让人很舒服。
他拉过塑料凳子，凳脚在地面上划出轻微的细响，他坐下侧过头，伤口暴露在日光灯管下略有些干燥的空气中，声音格外安静：“……谢谢。”
这声音仿佛经过长时间的跋涉奔波，都带了些低哑疲倦。
果然，辛苦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