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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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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结束以后,圣歌王妃在校长院长的陪同下开始参观学校,还在一号报告厅里举行了一场简短的座谈会。会上有学生发言,据到场的人说,当时王妃的周围都像笼罩着圣光,在说话的时候又显得特别平易近人,像是一位老朋友。
由于她的莅临,灵垚大学的不少学生直接被放了假,有课的老师们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纷纷“生病”“有事”“临时把讲课位置换到广场”。这还不算什么。结束以后,什么尊卑贵贱、什么长幼有序,有急性子的人直接抢了学生的自行车就跑,手里拿着刚出炉的记录跟小学生得了奖状一般。
颜小言几个人守在图书馆的楼上,安静地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才下去。那个外号菠菜侠的男生自打被抢了纸笔以后就不再凑热闹,在旁边逗着小木头玩,俩人一会儿哈哈哈,一会儿嘎嘎嘎,屋里像养了一只大鹅。
他看颜小言也有点无聊的模样,把她也叫过去玩。他会变魔术,对着颜小言打了个响指,就变出只蝴蝶。蝴蝶飞呀飞,飞到窗户前打电话的女生头上。他低头一笑:“不算不算,再来再来。”再变,又落在那女生的肩膀上。
那个被撕了画的男生在大家面前夺了班长外套当双截棍耍,瞧见蝴蝶,再看到是菠菜侠放的,过来一把钩住他脖子:“贪恋他人之姐,我看你是皮痒了!”两人闹了起来。
原来,那引蝴蝶的女生是他表姐。
颜小言一直到中午才回去。他们的出租屋在灵垚大学北门外面,很近。
那里原本是块滩涂,十一年前城市规划填上了。
前几天,穆思凡承诺小木头说今天要带他去游乐园玩。不过,颜小言怎么看,也像是他想去玩,拿小木头做借口。
一进屋,满屋子的玫瑰花。
小木头打了个喷嚏。颜小言皱着鼻子给他扯了张纸巾。
“你把花店买下来了?”
穆思凡一身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鲜花赠美人。”语毕弯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记轻吻。
颜小言头皮一麻,把手缩了回来,在衣服上蹭蹭。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奇奇怪怪的。”
“与小言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特殊的日子。”他侧身露出身后白色的礼服,“不知小姐能否赏脸今晚与我共舞?”
颜小言把小木头推到他跟前。
“你还记得当初的旋转木马之约吗?”
……
下午的时候,三人去了游乐场。
陪着小木头坐了一圈旋转木马以后,颜小言的空气刘海被吹成了中分。也许是在海边的原因,风不小。
原本的计划是去坐摩天轮的。但颜小言被过山车钩住了魂。颜小言坐在了车头,本来她是想让小木头坐自己旁边的,结果穆思凡不要脸的一屁股坐在了她左边系上了安全带。小木头只能跟一个金发碧眼的胖大叔坐在两人后面。
车开了起来。颜小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她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坐过山车,想想就刺激。穆思凡是第一次坐,他的右手蠢蠢欲动,想在过山车经过最高处的时候拉住颜小言的手向她告白。据说,这种惊险的情况下,人会很容易将亢奋和紧张错视为爱情。而且,这种告白方式,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浪漫。
车速越来越快,尖叫声充斥在空中,颜小言张开双臂,让风吹在自己脸上,心里畅快极了,她听见小木头在叫自己,回头看,那个看起来胖胖的异族人两眼紧闭着,似乎是被吓晕了过去。颜小言大声地告诉小木头:“没事——你好好玩——哇——”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偏头,看见穆思凡在那儿闭着眼咬着唇手握着扶手,额上青筋暴起。
她吓坏了,忙问怎么了。
穆思凡对她摇摇手,又闭上了眼。
刚一停下来,他就冲了出去,直奔售票处旁边的卫生间。
“能御风而行,还怕坐过山车?”颜小言不明白穆思凡的身体构造,她单纯觉得不合理。
穆思凡细一想想这事怪自己没考虑周全。他怎么就忘了,他恐高啊!他的浪漫表白啊!他没有气馁,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
“咳咳不一样。主要是因为一想到晚上能跟你跳舞有点激动过头。”
小木头憨憨地给他拆台。
“姐姐,我旁边的叔叔被吓坏了。他好像尿裤子了。”
颜小言手指竖在嘴前面:“别乱说,给人留点面子。”
穆思凡还晕着想吐,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不是!我没去上厕所。”
“他说的又不是你,你急什么?”
……
晚上,穆思凡开车带着颜小言去参加了退役将军仲子凡的订婚宴。
仲子凡不是别人,正是圣歌王妃桑歌儿的同门师兄,对外两人只是朋友相称,实际上感情相当深厚。
而穆思凡要去参加,是因为仲子凡是他的师兄。两人的师傅都是另一边世界里的毕阳真君。而圣歌的师傅是毕阳的师弟嵩阴真君。与他们的名字相符,两个真君,一个在生界,一个在死界。自打生死界漏了洞开始融合以后,他们就失踪了。而毕阳真君的三个亲传弟子,其中两个都死到死界来了。
晚会在安国大酒店举行。
同门的订婚宴,圣歌王妃很有可能也会来参加。
颜小言并没有刻意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与圣歌王妃长得很像而化妆、戴面具。她只是换了种风格,一身女士西装搭配一个清爽的发型,英姿飒爽,至于穆思凡给她专门准备的晚礼服被留在了出租屋里熏香。这可是订婚宴,不是颜小言自夸,就她现在这长相、这气度,打扮打扮、收拾收拾,再穿身纯白的礼服,那八成得抢了女主人的风头。
到了酒店以后,颜小言才发现自己想多了。穆思凡根本没打算带她去正厅。他把礼物交给了门口迎人的侍者,就去了二楼的舞厅。灯光暧昧,舞池里已经有人在跳舞了。
颜小言无所谓,她就是被穆思凡求烦了,陪他出来转一圈,无所谓去哪儿。
穆思凡觉得有所谓,他到了二楼招了个侍者把音乐换了,目光在大厅里逡巡一周,找到个隐蔽又视野不错的卡座做了过去,给颜小言倒了杯饮料。
“你尝尝这个。”他凑到她耳边说,“这酒是我调出来的,你要觉得好喝回去时我们拿一瓶……”
像在告诉她自己的秘密。
屁股还没坐热,一剑眉薄唇身形高大的男人上了楼,左右顾盼一下,直奔穆思凡而来。往小几前一站:“你什么意思?”
颜小言隐在旁边喝饮料——闻着味道像苹果汁,她能尝出来有点酸、有点甜。
穆思凡起身一把攥住来人的手,哥俩好得握了握。
“清水,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仲子凡,仲大将军。子凡,这位是我的朋友,张清水。”
颜小言还是第一次从穆思凡嘴里听到他叫自己张清水,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
她把酒杯放下,面带微笑上前握手,伸出的手,被晾在了一边。
仲子凡长得高,看都不看颜小言一眼,对穆思凡横眉一扫,又问:
“你什么意思?”
颜小言有点尴尬,收回手摸了摸头发。
“那什么,你们先叙着,我去旁边看看。”她转身就走,心里撇嘴,脸上笑容未变,刚走出一步,就被穆思凡拉住了手腕。
“子凡,我没什么意思,只是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他低头对颜小言说,“走,去跳舞,不能因为别人本末倒置。”
仲子凡有一瞬间的愤怒和失望,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好歹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靠拳脚讲道理。一转眼他都三十多岁了,他们师兄弟也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
“既然你怀疑他,今天为什么还来?不怕他对你出手吗?”仲子凡这人要在古代,那就是一身忠心赤胆的大忠臣,可搁在现在就有点死脑筋。认准了国王是好国王、王妃是好王妃,就以为他们一直是好国王好王妃,自己被削了兵权、坏了身体都不带怀疑一下的。
颜小言转动手腕,抽出自己的手,把没喝完的苹果汁端起来喝,她对着穆思凡无所谓地耸耸肩。
穆思凡见颜小言似乎真的没有生气,这才放心的与仲子凡说话。
“对我动手,他还不敢。”穆思凡的语气狂妄,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不屑。
“今天我来是为你送礼来了,正事明天再说,祝你跟嫂子百年好合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你还记得当初咱偷学师傅的咒语,我念半天都没用,你开玩笑说学会了以后帮我念,送我根红线追女朋友。这过去多少年了,你都订婚了,红线做出来没有啊?该不会自个儿用了吧?”穆思凡语气轻松,试图用以前的事情缓解气氛。
仲子凡记起过往,心中柔软,又想到自己未婚妻的事情,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不行了,年纪大了没以前的灵气了,红绳都做不出来了。”
他见穆思凡对身旁人态度亲昵,再联想山门里出了名的大直男竟然会提到“红线”,突然福至心灵。
他……
仲子凡这才有点惊讶的正眼看向颜小言,这一看不得了。原来这个娘娘腔竟然是个女人!
他穆思凡什么时候跟女人走得这么近了?不会是真的开窍了吧?
正要为他感到高兴,仲子凡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他凝神细看。不对!这鼻子这眼睛,这不活脱脱一个桑歌儿吗?他脑子里绕过一百种想法后来落在一个最不可能的上面,他一向把圣歌王妃引为知己,两人还有过命的交情,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穆思凡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尊重。
“穆思凡,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人!怪不得你一直看她不顺眼,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要不然怎么找了个女朋友还长得跟她一样!外面那些传言是不是你放出去的?你是得不到就要毁了她吗?”他又看了颜小言一眼,目光凝在颜小言下颌处微微起褶子的画皮上,冷冷一笑,“假的永远是假的,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颜小言看着仲子凡决绝的背影,抬手把下巴上的皮抹平。她怎么感觉这人有点毛病似的。
“他以前真是个将军吗?”比莽夫还要莽,对手弱成什么样才能让他得了个常胜的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