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甜蜜互动》狐狸果子

38、第 38 章

　　回了家，又拖了很久，这顿饭才最终成行。为了不让肖如君尴尬，袁飞霞把她亲妹都暂时赶去了姥姥家。虽说这要求是她提的，但招待孟祈年来家里，还是让她免不了坐立难安，光是准备菜，就神神叨叨了好多天，把肖如君烦的一批。到了这天早上，袁飞霞还在纠结，又怕自己的菜备的不高级，唠唠叨叨让肖如君去进口超市再买些。
　　“妈！！！”肖如君终于疯了，“不让他来了不行吗！！！你再这样我们都会被逼疯的！！！”
　　“啊你懂什么！”袁飞霞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团团转，“这是礼数，你叫人家来不得好好招待一下吗！”
　　“家常菜你就家常着做吧，你还指望人家来了能吃出五星大饭店的感觉吗？”
　　肖如君觉得袁飞霞之所以这么如临大敌，还是跟之前她对孟祈年干得那件蠢事有关，怪不得要把袁飞云赶走，是想当做无事发生一样混过去算了。做菜也是这样，你一看这么一桌精心准备的大餐，肯定也不好意思提那事了是吧！是吧！她可不知道孟祈年可不是那种随便就能放过别人的人。虽然肖如君跟他提了好几次，别当着他妈的面再提那事了，但孟祈年一次都没有明确的答应过，真是令人不安。
　　临近中午，小小的四人餐桌上摆满了八个菜，孟祈年和肖如君坐一边，对面是袁飞霞和肖明伟，四人面面相觑，袁飞霞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来干什么！”袁飞霞对肖明伟吼道，“怎么哪都有你！”她本来就神经有些紧张，这下更控制不住了。肖如君赶紧伸手过来按住她，打着圆场：“是我叫他来的，上次不是说了嘛！”
　　肖明伟也底气十足：“怎么了，孩子的事，我好歹是个当爹的，怎么不能来了！”
　　“你现在知道你是他爹啦 ，你装什么好人！你没资格进这个门！”
　　“孩子叫我来的，我就不走！”肖明伟腚如磐石，坐的稳稳当当。
　　孟祈年：……各位，我还在这呢……
　　肖如君无奈，也不拉架了，由着他俩吵，自顾自地给孟祈年夹着菜：“你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稍微忍一下吧。”
　　“我好像还没正式自我介绍呢，怎么就感觉这个环节被跳过了？”孟祈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肖如君憋笑：“我妈向来不按套路出牌，走哪算哪吧。”
　　“你跟她说了你要搬出来的事了吗？”孟祈年问。
　　肖如君夹菜的手停在了半路，神色一滞，孟祈年立刻脸就垮了下来，他就知道他肯定没说。
　　“那你就别怪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孟祈年不满地道。
　　“我说还不行吗！”肖如君小声吼道，“给我妈留条底裤吧！”
　　对面那两人终于发现不对劲，吵架的声音小了下来，肖明伟嗔怪地对袁飞霞示意了一下对面两个孩子，似乎在怪她真没眼力价，这时候还只顾着跟他吵架。
　　为了肖如君，袁飞霞暂时忍了这口气，一变脸，笑眯眯对孟祈年道：“不好意思哈，让你见笑了。”
　　孟祈年在一边吃菜吃的正欢，权当看戏了：“没事没事，这虾做的不错啊，阿姨。”阿姨两个字咬的格外重了一些，肖如君立刻白了他一眼，还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袁飞霞没听出来，还以为孟祈年是在真心称赞她的厨艺，笑的跟花儿一样：“哪里哪里，都是家常菜，随便吃吃好了，上不得台面的。”天知道她在菜场是怎么跟小贩一只一只比着买的这活虾，必须全都是一边大的才行。
　　孟祈年一边笑着，一边转头瞪了肖如君一眼。
　　“阿姨，”他又对袁飞霞道，“我还没正式自我介绍呢。我叫孟祈年，当然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您应该很熟悉我了。但是今天，我是以您儿子男朋友的身份跟您第一次见面，谢谢您能接受我们两个，我想敬您一杯。”
　　孟祈年的话说的圆润又官方，袁飞霞不得不喝下他敬的这杯酒，一时间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把儿子卖了。孟祈年又敬了肖明伟一杯，他没头没脑地开心喝掉，莫名还有一种挺自豪的感觉。袁飞霞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感觉，怎么这么像要把女儿嫁出去似的呢……
　　袁飞霞心里突然涌起几分心酸，她看看肖如君，又看看孟祈年，两个人眼神粘的好像蜜里调油，她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从小到大，其实肖如君从来都没让她操过什么心，学习成绩一路优异，也没惹过什么大事，就算私下里看看小画书打打游戏，照样还是考上重点大学又一路被保研，工作也是没让她费过一点心思，顺顺利利的就进了一所不错的学校做老师，体面又安稳，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是袁飞霞一直以来的骄傲。外人在她面前提起肖如君来，没有一个不羡慕嫉妒的，这孩子也从来没让她像别人家的父母那样，操碎心磨破嘴，所以袁飞霞别看都已经奔六十了，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精神状态也很好，多半都是托了这个好儿子的福。这么一想，袁飞霞又看开了很多，那就让他任性一回吧，又怎么样呢，那毕竟是他的人生，是他的选择，是他喜欢的人，他高兴就好了。
　　一时间，宾主尽欢，席间气氛融洽，肖如君琢磨半天，终于在孟祈年的逼视下缓缓开口：“妈，跟你说个事行吗……”
　　袁飞霞忍下自我感动的眼泪，心想事到如今了，你说什么，妈妈都答应。于是慈爱地点了点头：“什么事？”
　　“我想搬出去和孟祈年一起住……”
　　袁飞霞依然维持着慈爱的笑容：“不行。”
　　反了你了个小兔崽子，你还真想抛母弃父是怎么着！！养了你二十多年倒养出个白眼狼来啦！！！
　　这就尴尬了。
　　肖如君石化在原地，不知这话该怎么往下接，孟祈年也低着头，神色倒是还算自然，早就料到这事肯定没那么顺利。
　　“不是，妈，你也不用这么快做决定，”肖如君还想挣扎一下，“我们可以再商量。”
　　“没得商量。”袁飞霞丝毫不留情面，“妈妈就你一个儿子，你说走就走，把妈妈一个人丢在这里啊？不行就是不行！”
　　肖明伟忙着打圆场：“这不是还有我吗？”
　　“你算老几！”袁飞霞立刻白了他一眼，孟祈年一看，嚯，不愧是母子，这表情跟肖如君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知道自己该上场了：“阿姨，我知道肖如君跟您一直相依为命，但是他毕竟也是这么大人了，需要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就算是正常结婚生子，也会跟您分开过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们商量过的，他就算结婚了也还是要跟我一起过，我们可是男方，自己有房子的！”袁飞霞说的有理有据。
　　“这我可没同意啊！”肖如君赶紧说。
　　肖明伟用胳膊肘蹭了一下袁飞霞，掩嘴小声道：“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言外之意，你儿子虽然还是你儿子，但某种程度上说，又不是你儿子，而是你女儿了……女大不中留啊……
　　“你少放屁！”袁飞霞也掩嘴小声对他，“我儿子怎么可能……”
　　肖明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意思是你自己看，你一向自诩那么聪明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边厢，孟祈年也在小声问肖如君：“他们真的离婚了吗？”
　　“开玩笑，离了二十多年了。”
　　“我感觉他们比我那对没离过婚的父母都要像真夫妻。”孟祈年忍不住实话实说。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其实他们两个还挺合适的，时间久了就都是亲情了。”
　　孟祈年看着肖如君的眼睛：“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肖如君扭扭捏捏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想总跟你吵架……”
　　这一眼恰巧被袁飞霞看在眼里，她好像天崩地裂地回头看了一下肖明伟，心想还真让你给说对了！
　　肖明伟压低声音道：“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孩子们大了总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不能跟他一辈子，你要是觉得孤独，这不是还有我吗？”
　　袁飞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你巴不得君君搬出去你好搬进来，没门我告诉你，小云还在呢！”
　　肖明伟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说话了，心想等袁飞云也找到男朋友搬出去之后，看你还咋说！
　　袁飞霞老大不乐意的吊着个脸，肖如君只好赶紧哄她：“算了妈，你要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们慢慢来也行。”
　　袁飞霞噘着嘴，委委屈屈道：“那你……那你上班怎么办呢……谁叫你起床吃早饭呢……”
　　孟祈年指了指自己，老实地答道：“我”。
　　肖如君要崩溃了：“妈，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没了你也能做好这些事的好吗！你总说我长不大长不大，什么都做不好，你也得给我这个机会啊！”袁飞霞越是这样，他越是下定决心要搬出去了。一开始可能还有些不忍心，再加上被照顾习惯了真的很懒。但现在看来，这事早晚得干，父母真的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也有自己想要照顾的人，分家总有时。
　　袁飞霞沉默了。

　　孟祈年在虹口有一间公寓，是家里给买的房子。为了不张扬，就随便买了个三百多平的跃层，楼层不高，却是个顶层，二楼还附赠一个露台，看夜景格外合适。暑假结束之前，肖如君终于说服了袁飞霞，搬了出来。
　　孟祈年家装修的很简单，美式工业，黑白灰主色调，以大理石为主材料的性冷淡风，倒是跟他这个人十分相符，并不出乎肖如君的意料。两层空间，一楼稍大一些，除了客厅厨房起居室这些，只有一间卧室，二楼有三间，只不过除了主卧，另两间都被孟祈年改成了衣帽间，他实在有太多衣服了，并且这还不是全部。跟他这些东西比起来，肖如君觉得自己那点行李简直少的可怜，不过毕竟也不是把全部都搬来，自己那些ACG珍品，肖如君决定以后干脆把自己原来的房间弄成个博物馆，专门存放它们。
　　当然，他搬到孟祈年家之后，最关心的一件事，就是，他们吃什么。一想到今后可以尽情吃外卖，肖如君就觉得这家搬得真值。
　　“吃什么外卖！”孟祈年无情驳斥了肖如君的想法。他打开冰箱，一排排有机蔬果五颜六色的蹲坐在里面，煞是好看。肖如君面如铁色地看着他那间开放式的大厨房，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也没什么油烟味，就觉得事情不妙。他坐在餐台前，看着孟祈年熟稔地切开一颗生菜，掰掉一朵西蓝花，黄瓜胡萝卜切片，淋上点橄榄油，黑胡椒海盐调味，大火爆熟，再加上两块煎三文鱼，分别摆盘，淋上一点酱汁和柠檬醋，推到肖如君面前。
　　“以后我在家，就吃这个。”
　　肖如君一脸苦相：“我还在长身体……”
　　“这个足够你补充营养了。”孟祈年已经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肖如君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面前那盘要淡出鸟的菜，无从下口。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孟祈年，试着问道：“或许，你家有老干妈吗？”
　　孟祈年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当我没说。”肖如君拿起叉子狠狠地扎了一块西蓝花扔进嘴里，发现味道居然并不坏，有点香，还挺好吃的。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任命了，脑袋里蹦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
　　罢辽。
　　晚上洗完澡，孟祈年给肖如君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把他按在洗手台的镜子前：“坐好，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