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实在长得太好看了》无尽海

2、第 2 章 傅庭秋看着

　　傅庭秋看着手机上的被挂断界面，陷入了沉默。
　　作为一个年轻帅气还事业有成的老总，他已经很久没被别人挂过电话了——上一个挂他电话的还是去看男团演唱会喊着“妈妈爱你”而无暇理会亲儿子的他妈，而这一次挂他电话，还整整挂了三次的，是他的准员工。
　　傅总有被冒犯到。

　　傅庭秋转头看着ipad上的简历资料，男孩在拍证件照专属大红色背景下僵硬地笑着，看上去有点紧张。在这僵硬的照片下面，写着他的各种基本信息，姓名陈煜，年龄18，高中肄业。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怎么可以还挂准老板电话！
　　傅庭秋眼看着电话对方是死活不会接了，只好顺着简介填的wx号发过去了好友申请。
　　唉，堂堂老板居然沦落至此。他一边感叹，一边又吃了一颗刚刚洗好的草莓。

　　wx倒是很快通过了好友申请。
　　傅庭秋看着聊天框里发来的消息，心想小崽子玩社交媒体倒是很积极嘛。

　　鱼鱼鱼：你好，请问你是？
　　鱼鱼鱼：【图片】
　　图片上是一只伸出试探的毛茸茸猫爪。

　　tan45°；你好，我是星图的工作人员。
　　tan45°：关于你签约加入我们公司一事，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请问现在方便吗？
　　陈煜可能没有想到来的不是傻逼网友，而是严肃的工作人员，一时卡了壳。傅庭秋就这么端着草莓看着他来来回回“正在输入中”。

　　鱼鱼鱼：方便！
　　鱼鱼鱼：我下播了，现在没事的。
　　tan45°：关于签约后的发展方向和经纪人的相关事宜，你有什么想法吗？
　　鱼鱼鱼：我不知道诶。
　　鱼鱼鱼：必须要有确切的发展方向吗？我一直都是想到什么播什么的。
　　鱼鱼鱼：【猫猫落泪】
　　图片上是一只悲伤的流泪猫猫头。

　　傅庭秋盯着那张表情包，哑然失笑。
　　tan45°：嗯，也不一定，可能你的经纪人会帮你调整一下你不同方向直播的时间比例，人气高的多播一些来涨粉固粉，当然剩下的相对受众要低一些的并不是就不准播了，看你自己的想法吧，这个职业的自由度还是挺高的。
　　鱼鱼鱼：好的，谢谢！
　　鱼鱼鱼：【猫猫作揖】

　　他们又接着谈了不短的时间，也不只是工作相关，由于陈煜的猫片浓度过高，傅庭秋没忍住也发了家里养的缅因猫的照片，接着一发不可收拾，两人斗图吸猫玩得还挺开心，陈煜知道傅庭秋比他大以后更是一口一个哥。
　　直到陈煜有事先说了回聊，他们今晚才停了聊天。

　　傅庭秋惊觉自己一点也不霸总，和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孩居然就这么小学生对话似的聊了好几百条。除了开头还挺正经地公事公办，后面完全被带偏了路，导致今晚唯一的收获是得知小主播挺有趣，而原动力——了解陈煜自己的想法，好给这个烫手山芋趁早找个经纪人，却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这小孩帅是真的帅，傻也是真的傻。
　　几个小时过去了，傅庭秋洗漱完以后抱着心爱的毛绒抱枕坐在床上，突然又想起了陈煜。
　　陈煜对未来几乎没什么规划，把得过且过的想法在字里行间体现得淋漓尽致，连签约的事情也不是他主动争取谋划的，而是在陆续几家公司抛来橄榄枝以后，他在直播里当日常说了，粉丝主动积极地给他分析利弊，他最后才选择了星图。
　　傅庭秋聊天时没太细想，事情过去了再回想，他又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孩子，怎么就没点上进心呢？他自己其实是个对自己还算有追求的人，从小也是作为亲戚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长过来的，他从根上就和不追求上进的人走一路。
　　可是陈煜呢？

　　傅庭秋不得不说，他对陈煜是真的挺有好感的，合眼缘的确是一件玄乎的事情，但他和陈煜聊天的时候确实还挺愉快。他不想用恶意来揣测这个他并不太熟悉的年轻人，他才十八岁，对前路没什么思考实在也很正常，而且从短时间的相处里，傅庭秋也能感觉到他确实是对自己的直播有上心。
　　傅总觉得自己像一个担忧孩子前途的老父亲，东想西想倒把自己搞烦躁了。
　　严格说起来他们只是萍水之交。
　　不过，陈煜马上就是他的员工了，作为大老板，等到以后适当规劝一下他的前路发展……应该可以吧？

　　可以。
　　相当可以。
　　傅总满意地自顾自下了结论。

　　他打小喜欢玩养成游戏，这一点兴趣爱好更是照到现实，他开始从养植物到养自己，到最后创业的时候，他也选择了娱乐公司。原因无他，各种行业中，还能有比培养明星更刺激又明了的养成模式吗？每当公司里的一个成员逐渐有了名气，傅庭秋都是由衷的开心，赚钱是一方面，满足了他的养成乐趣又是一方面。
　　傅总可以。
　　傅总必定可以把懒散小主播培养成追求上进的当红大主播！

　　傅庭秋战术性遗忘了之前心里想的“适当规劝”，短短几分钟内他的心路历程来了翻车式的大转弯。
　　培养好陈煜，就是他下一个人生成就的小丰碑！

　　傅庭秋怀着寻找到新目标的激动入睡，一夜无梦。今天可以不去公司，傅庭秋在不工作地时候完全没有精英人士的自律，生物钟按时把他唤醒，他也没动，像每一个舍不得温暖被窝的人一样赖在床上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直到觉得躺得背疼，才慢吞吞从床上转移到沙发上坐下。
　　打开电视，碰巧看见的是当下热播的偶像剧，更巧的是，男二号是星图旗下的明星，怎么说也是熟面孔了，傅庭秋看着被经纪人吐槽除了打游戏的语音以外就基本不认识英文的小明星，在剧里饰演智商超绝温柔善良的男二号，有一种深深的幻灭感。当然，主要还是男二号实在演得太烂了，真的烂，烂到拿钱的老板本人都不想看。
　　被演技伤害到的老板决定有空和小明星商量一下报个演技补习班的事情。

　　傅庭秋只好换台，只是但凡地方卫视播出的综艺和电视剧，他总是报以最高的挑剔眼光：这部剧是他投资的，这档综艺上次剪辑不当害他们公司艺人被骂，那部剧又是对家投资演员扛大旗……整个一分析娱乐项目的公司开会现场。
　　无奈之下，傅庭秋只好调到了新闻频道，找到主持功底绝佳的背景音以后，决定还是玩手机。也很巧，他解锁了手机屏幕以后发现了直播平台发来的弹窗消息。
　　——您关注的【沉底的鱼】正在直播哦！快来看看吧~

　　是他昨天晚上开车回家的时候顺手关注的。
　　反正也无聊，傅庭秋就点开来看。

　　直播看上去没开始多久，镜头前面只有陈煜走动的人影。因为是周末，观众增长的速度也挺快，评论“唰唰唰”地略过。
　　——鱼鱼上午好呀！
　　——主播好瘦哦，走来走去的时候感觉腿好长，awsl
　　——背景目测是厨房，今天是美食博主鱼吗？

　　行，今天小主播不折纸了。

　　镜头晃动了几下，被人拿了起来，上一秒对着的还是白色的瓷砖地板，下一秒就是凑近了的陈煜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以，保持这个死亡（女友）视角！
　　——请问这个直播间的礼仪是先啊为敬吗？！
　　——只要镜头凑得够近，我就真的可能亲到弟弟！

　　陈煜单手拿着镜头，瞥了一眼旁边放着的电脑上的屏幕，一边调整镜头的位置，一边和观众打招呼：“大家好，今天的直播内容是做午饭哦。”
　　这时候直播间屏幕里终于可以看见他完整的脸，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衬得脸越发的白皙，看上去微眯着眼睛像没睡够的样子，莫名有点乖巧，几乎要让人忘记他本来的五官是英气锋利那一挂的。
　　嗑颜的粉丝开始了新一轮的弹幕评论狂欢，傅庭秋却盯着陈煜堆在后脖颈的那团没有整理好的卫衣帽子，右手手指磨挲了几下，手痒得不行，恨不得手能穿越屏幕把他揪起来帮他把帽子理好。
　　——把帽子整理好啊。
　　可惜傅总的评论淹没在了如潮的评论里，难以发现。

　　傅庭秋越想越难受，只能战略性转移视线，只盯着陈煜的脸瞧。幸好陈煜和大家打完招呼以后就正式开始了直播，因为是要直播做饭的缘故，镜头随着走动而晃悠，终于变成了从下巴开始仰视的死亡视角，也看不见缩在一堆的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