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身份暴露 ...
-
公孙策这一伤又是好几日。冷策甚为哀怨，自己的出镜率是大幅度下降，好东西不能吃——要忌口，好玩的不能碰——伤员呢，让你碰也没那能耐。另一方面，她原本就心中有愧，若不是她胡乱怂恿公孙策也不会受伤，或许心神损耗过度，这几日公孙策昏昏沉沉的厉害，身体大半都由她控制着，可惜却动弹不得，甚是无聊。
无聊总比无命来得强。
话说如此，冷策看着四周连片纸都没有房间，要说不怨恨那是不可能的，那纵火贼也太狠心了，难为她抄了一晚上，抄的眼都花了才整理好的《毒物篇》，结果没看几行就一把火化为乌有，等公孙策醒了得问问他有没有记住，古文既难懂又拗口，也不知道古人背书的功夫怎么这么厉害，动不动就出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神人。
“在想什么？”庞统来时正看见公孙策半卧位靠在床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眼里却没有聚焦，显然又发呆了。
“无聊。”冷策微抬了抬右手示意：“动到这地方就会痛了，也没啥消遣。”说完又深深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古人几千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说公孙，你伤不是在左边，怎么右边也痛上了？”
“牵扯痛牵扯痛你懂不懂，不是说牵一发而动全身吗？”和公孙策每次一咬文嚼字就两眼放光类似，冷策一到抬杠的时候也是精神抖擞，更何况瞎掰起医学术语怎么也算是专业范畴不是，只恨公孙策体弱不能气吞万里如虎。
“诶诶，这口气。”庞统听得有点乐:“跟我妹妹飞燕撒娇时一个德性！”他本想逗逗公孙策，没想到对方却来了兴趣：“你还有个妹子？多大啊？美不美？”冷策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估计差不到哪去，只是近墨者黑，性格八成是个大丑女。”
庞统也不恼：“丑不丑你见过就知道了。”
拳打棉花包不着劲。冷策暗叹一声转了话题，“我那本书呢？”从公孙策身体能够稍为做点大动作之日开始，基本上只要庞统来探病，冷策就不忘追问此事。
庞统嘴角微敛，将那本熟悉的册子递给她，依旧那般活色生香、香艳绝伦的画面，冷策吞了口口水，赶紧合上书页：“有什么不寻常的变化，这不都一样吗？”
“只听说有一箭把人射死的，还没听说过一箭把人射傻的。”庞统毒舌的本事和他打仗一样罕有敌手，如今牛刀小试，顿时把没有防备的冷策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没等冷策发作庞统便适时地退到窗边将镜子取了来调了角度让日光反射到书册上。冷策眯着眼好一会才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线，盯着书又看了好一阵：除了强光下看书不利于保护视力外似乎还是没有什么新发现。
“喂，你耍我啊？”
“这样呢？”
庞统走过来从袖里掏出一块红灿灿的东西罩定书册，过了好一会书册上竟然慢慢现出一个个暗青色的字迹来，“那日这书册沾了分明沾了不少血，开来查看时居然一点异状也没有，便知道当中有蹊跷，试了好几天也没结果，前日有个路过的太常博士教了我这验尸的法子，想不到居然管用。”
冷策猜想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不好看，就算自己比不了公孙策的博学，不过也不至于文盲到这等地步吧？为啥米显现出来的每个字他都看得懂，可是连在一起就是不知道是啥意思呢？
“这块红彤彤的什么东西？”转移话题，赶紧转移话题。
“上好的杭州黄油伞。”庞统很好心地给她解释道：“有些因斗殴而死的尸身身上是即使泼了糟肉汤水也是验不出伤痕的，有经验的仵作便会在正午的时候用新的黄油伞罩在尸体之上，伤痕便能显现出来了。”
“瞎猫撞到死耗子！”冷策没好气的道，当年她要报的法医学估计今天也轮不到这厮在这猖狂了，所谓一技之长啊，穿越这档子事一介知识分子远远比不上厨子刀客这些有着一技傍身的人来得适宜。
庞统放下那块不知从哪把倒霉的黄油伞上拆下来的伞纸，慢悠悠的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一口，随即皱眉：“这茶变味了。”
“大冷天的能把茶弄变味你庞少爷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冷策还在继续研究那些看不透的奇怪文字。
“那是八阵书图。”
“你又知道？”
“你别忘了我的外号，我可是飞星将军，易理军事本就是谙熟于心的。”
听你吹！
不过八阵书图究竟是什么玩意……冷策始终没机会问明白，因为庞统一直赖在屋里不走。
……
“你屋里的茶要换吗？”
“爱换就换。”反正她对茶道是一窍不通。
“晚上要吃些什么？”
“这个跟厨房说比跟我说强。”
“要不要剪枝新开的梅花给你。”
“不会罚款的话我没意见。”
……
这种没营养的对话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冷策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说。
“你叫什么名字？”
“冷策……拜托，你可以走了没，悃死了！”
世界上如果有哪种死法不得同情的话，大概就数笨死的吧。冷策回过神来时，庞统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落落大方中带着点怎么看都像是威胁有之恐吓有之的诚恳：“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冷策对上庞大少悠悠投来个中饱含深意无数的目光，很没出息的想起前生电视剧八点档里狗腿无敌状的抱清官大腿的小人们。
冷策没有来句“冤枉啊，大人！”，她只是低头低头：漫天神佛，展昭公孙……随便哪个都好，赶紧把这瘟神带走吧。拖庞统的福，公孙策和展昭顿时上升到神人高度。
“似你这般亵渎神灵，是想要我折寿吗？”
“公孙！”呜呜呜，她就知道像她这样的好人老天是不会随便放弃的。
“不知道王爷想要何解释？”
这般的淡定从容，应该是他的吧：“公孙策？”
“王爷有何赐教？”
庞统向前凑了凑，距离刚好近到可以看清公孙策根根分明的睫毛：“冷策是谁？与公孙策是何关系？”
公孙策叹了口气，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秘密，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是跟包拯亦不是跟展昭诉说自己心中的秘密。“策啊，”声音怯怯的，“你若不方便，还是我来说吧。”反正，庞统再怎么凶也不可能对公孙策怎么样。
“不必。”公孙策摇摇头，“不管冷策是谁，与公孙策有何关系，都和王爷没关系。”这几天他想的很清楚：一步之前是黑暗，一步之后亦是黑暗，既然如此，他公孙策不走了，停在原地，他还是包拯的知己，展昭的大哥，庞统……的过客。
庞统看着他，这个书生又恢复成初见时的风轻云淡，眼里除了从容还有倔强，一次猜忌两人的过往就此烟消云散吗？不是不愧疚，公孙策中箭的瞬间他真的悔，而今这人刚恢复又开始挑战他，然则他也有他的自尊心，他除了是庞统，庞太师之子，还是
飞星将军，是中州王。
“公孙策不会不认识我妹妹庞飞燕。”
“由来只有新人笑。”
“公孙策不会对我这样的人牢骚抱怨。”
公孙策恍惚间似乎看到那人说到我这样的人时眉间微微一蹙。
“泥人还有个土性子，何况文人。”
“好好！”庞统没有继续再纠缠，连道两声好，一甩袍袖出了门，“那就请公孙公子继续好好休养。”
公孙策平静的看着庞统离开，颓然一叹。
“何必呢？”冷策这句话没头没脑的，公孙策却听懂了。
“我怕了……”关心则乱，公孙策的心已经被庞统搅乱了，一次又一次，宁愿就这样看不清，辨不明，浑浑噩噩下去，然后分道扬镳，也好过被情愚弄以致遍体鳞伤。
“公孙策，你会后悔的。”
后悔，总比心碎要强。
感受到他的情绪，冷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尴尬时公孙策笑了，悠然转了话题：“大姐，待我伤好不如我们去寻宝吧。”
“寻宝？”
“为着这些八阵书图平白流了这许多血，总要去看看。”公孙策借着残余的日光看着手里《神女心经》上暗青色的藏字画，“
王道长一眼能看出你，说不定他的师门遗物有解救之法。”
“那延州的军粮怎么办？”
公孙策笑着摇摇头：“庞统会有他的办法的。你别忘了，我来，仅仅是今上的一个表态，我离开，对庞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自欺欺人。
没过几日，京城里那位便收到了密报，奉旨陪同中州王征粮的那位副手带同展昭还有名妓月婵娟离开延州不知所踪。赵祯正准备做雷霆之怒时又收到另一封以庞统名义递过来的私信，不是中州王，只是庞统，恍惚间赵祯不由忆起幼年自己和那人其实也曾有过几分交情，只是那人总是仗着凡事比自己强上一筹，眼高于顶的看不起自己，等到自己登了皇位，那人早已经投身边关，所以记忆里剩下的尽是被他鄙视的回忆，除了很少的那么几件……
信写的很简单，大意无外乎近日各州乡绅爱国之情大发，踊跃捐款云云，草民为国尽忠，心力憔悴不堪重任，打算游历我大宋大好河山。
个无耻的，就这么跑了！
碰的一声巨响。
正当众人揣测圣人何时修炼起了大力金刚掌，赵祯很是镇定的说了一句：传御医。
庞太师在，包拯亦在，朕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玩的什么花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身份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