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寒夜收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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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庆州地方官绅？还真是个大而空泛的话题。那些人的顺从是被武力逼迫得来的顺从，不论是庞统公孙策冷策甚至狄青都不相信一旦没了强权压制对方会捅出个什么漏子来。对方又是多少有些后台的人，对付这种人，公孙策和狄青的眼睛都向庞统看去。
庞统措不及防被四道目光齐刷刷的对过来，忍不住别过脸去笑骂：“别看我，我长年在边关打仗，这玩弄权术实在没得到我爹爹的真传。”否则当初就不会被老六阴了他一回还不知道。“这事情，公孙策你更懂。”逼人的目光转向公孙策。
良久，
“杨元帅。”公孙策终于抵挡不住咬牙挤出三个字。杨氏一门忠烈，杨宗保官声极好，他出面的话不论是否真心，朝廷地方都要卖几分面子。“这是正道的法子。”
“那奇道呢？”庞统连细则也没问就否决掉了。杨家没剩下几个男丁，他不愿再给天波府添麻烦。
“好歹我也是个君子，何苦逼我来做这阴险狡诈之人。”公孙策嘀咕道，庞统和狄青武功不弱，听的自是很清楚，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暗自偷笑。
“人多少都有些不为人道的东西。把这些不起眼的，不为人道的东西挖出来，好像收花生一样，小小一丛枝叶往往能揪出一大堆的果实。”
庞统眼中精芒一现：“别处可以，在这庆州不够。”如果有用的话这些国之蛀虫就不会连军粮都敢弄虚作假了。
“西朝。”公孙策把书合上转脸看庞统，“王爷不会忘记吧？”京城四少那份秘密的名单虽然被包拯烧了，西朝的事情仍然有一部分人知道的，如果把这个消息传扬开来，西陲无疑会被打上“叛逆之地”的印记，自然会让人不安，自然会有人来收拾残局。庞统深深看他一眼，“我现在真正承认输给包拯不是没有道理。
“王爷过奖。”
“狄青借我用用。”
“请。”公孙策抽出另一本书摊开。
狄青一脸得救的欣喜随他出门：“大哥你可救了我了，再抄下去我狄青没死在战场却要倒在书桌了。”庞统揽过他肩膀，在他耳边说了一通话，狄青的脸色连续变了数变，迟疑的问：“不好吧？”
庞统一把推开他：“行！当我没说，狄将军请回去继续寒窗苦读，希望来年高中。”
“别，别，我干还不成吗？”
“公孙策，我现在发现其实你挺阴险的。”怕再出纰漏一直到庞统二人走后，冷策才开始说话，“这下我倒是放心了，不用担心莫名其妙的死了。”懂得权谋之人不会那么容易把自己放到绝境。
“你已经不是人了，还怕死吗？”
“怕啊，我还没玩够呢！”冷策笑着说：“我在现代的时候就常幻想月明之夜，和知心之人行于古代长街，看剑引酒。现在虽然形式变了，不过也算遂了我愿可舍不得死。”月下长街行，那的确是件快事，想不到冷策平日古灵精怪的心底想的也不过如此，公孙策摇摇头继续看书，冷策也无聊的与他同看，时不时问他一两句。
边塞月色清冷，又是正月，还落了一场好雪，却依旧阻挡不了庆州人玩乐的脚步，尤其是那些自诩为柳三变的知音，分属花台弟子的纨绔子弟们。秦丰无异是这些人当中的代表人物，所有人都知道秦家大少爷的住处不在秦府而在本地最著名的青楼凤求凰。不过今天秦丰去不了凤求凰，因为他被挡住了去路——被一个影子挡住了去路。秦丰心里有点不详的预感，却还是用上了那句极老套的台词：“你是何人？竟敢拦住本公子的去路？”
影子不答他，影子穿白衣，两颗牙齿突出唇外，长发散披，阴风阵阵，恍惚有音乐传来，影子随乐起舞。秦丰脑海里不由冒出日前许多在茶寮酒肆听来的志怪故事。
“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害你之人……”
却是两声凄凄切切的叹息，秦丰想跑，奈何脚软的很，“鬼大人，鬼大哥，鬼大爷……不关我的事啊，……”
“大胆妖孽！”
一剑自影子背后劈来，却见影子一跳丈许，就在两间楼台处飘飘缓去：“西陲战魂，人死怨在，碧落黄泉，无所归依。”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影子长笑，漫天纸片飞舞，一张飞到秦丰的脸上，扯了几次才拿都手里，竟是烧给死人用的黄纸，隔了不一会，慢慢现出偌大一个“粮”字，如血。秦丰下意识的把纸片一丢，正要谢谢来人，一看之下愣了，“中州王？”随即大悟，怒道：原来是你找人来装神弄鬼，王爷，我们各家各户已经把粮交齐了，那公孙策害得我外公只剩下一口气，你们还不罢休！”他的外公自然就是那撞背后自跪戒石的庄敬信。
庞统收剑，傲然道：“本王夜观天象，见此地星辰黯淡，主有鬼怪为患才来此察看。”
“谁知道你弄了什么古怪……”秦丰不服气的道，脸谱杀人的事情他也多少有所耳闻。
庞统笑问：“本王需要弄这古怪？”他的粮已经收了，乡绅们弄的手脚也被他破了，而且听说贩卖酱醋还小赚了一笔。怎么想他都是稳占上风，没有再生事的必要。
“那……真是鬼？”
第二天，满城都在传扬中州王伏鬼的故事，都说是庆州乡绅为恶，宋军战士的魂魄凝集所致。那夜在高楼远处目睹事件的人不算多却也不少，再一传十十传百，每个人说的好像自己就是那亲身经历之人，秦丰反倒是个不相干的过路人似的。军营里也不例外，况且中州王庞统本就有着飞星将军的称号，擅长观星推卦，事情的确有几分可信之处。总有不信邪的，冷策就是一个，公孙策也是一个，只是他们两个只能算一个（这话真拗口，我喜欢）“那怎么可能是鬼？”听到这事的冷策不屑的道。
“你不相信？”狄青好奇的道。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鬼！”公孙策道，“不过那‘鬼’究竟用的什么办法能够浮游半空，倒是奇怪。”
“吊威亚啊！”冷策道，像她这样还是阎王批准留存世界的鬼，连脱了公孙策的身体都办不到，她才不相信其他的游魂野鬼又那么能干，反倒是如同现代一样吊钢丝是最可行的，只是不知道这里的锻造技术如何，能否造出细小的钢丝。公孙策听她解释完何谓威亚后恍然道：“不错了，用金线架在两楼之间就可以了！再找个轻功高明之人，这鬼怪就成了。”
“那漫天的纸钱血字呢？”
这点公孙策胸有成竹，“这不过是些简单的格物之道，比如用些碱水姜黄水之类的就能做到。”
狄青呵呵笑道，“大哥，你说的没错，这果然瞒不过公孙策呢。”
“这人懂太多了，要骗他不容易，一旦入了障也难走出来。”
“这个馊主意倒可行，百姓对于神魔鬼怪之事自是乐于当做谈资的，不需要太多外力此事自然会流传四方。”冷策闻言摇头大叹，基础教育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这样，过几日就出发去庆州吧。”
“如君所请。”一把拉住要告辞的狄青，“麻烦狄将军先把那十遍《无题》抄了再走。”
庞统闻言笑着出门。
三日后，庞统等人离开庆州，临行前庞统开玩笑的小声对狄青说道：“青啊，你装鬼挺帅的！”“是吗，我也觉得我那打扮不错。”狄青兴奋。众人就此别过。日后，宋夏战场上多了一个临敌被发、带铜制鬼面具的猛将，西夏军闻风丧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寒夜收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