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三.二.一》乐羊子柒

1、不可思议的世界

　　2020，真是糟糕的一年，新型冠状病毒，澳大利亚大火，科比去世，非洲蝗虫……
　　电视里所有的贺岁节目都变成了防范疫情报道。
　　新闻里不停的播放着各种公益短片，纪录片。
　　“疫情期间，大家记得勤洗手，多通风。出门戴口罩……中国加油，武汉加油!”
　　方招柯点了根烟，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火光星点。时间从墙缝里流去。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方招柯打开客厅的灯，调整了手机摄像头，七点整。
　　“大家早，我们开始上课。”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大学教师的方招柯，笑起来温文儒雅，即使教原本枯燥的医学专业也很容易就把原本昏沉的早课气氛调动起来。
　　窗外的城市从黎明中苏醒，光芒把城市的影子拉得很长，日月之间连成一线，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在这之间，或是救赎，或是灭亡。
　　公寓里方招柯一阵头晕，脑袋里的筋都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他的意识往外拉。
　　他依稀记得倒下去的前一刻脑袋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再次清醒时，眼前老旧泛黄的天花板上孤零零的挂着一个电扇慢悠悠的打转，扇叶积满灰尘，仿佛随时有可能砸下来。
　　方招柯自然不信鬼神之说，但他也不可否认世界上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只有无法解释才存在研究的价值。
　　但并没有给方招柯喘息的时间，房间的门被敲响。
　　砰，砰，砰。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一下一下砸在了木门上。
　　外面的“东西”似乎失去了耐心，把木门撞开了，本就破旧的木门经过这么一撞彻底掉了下来。
　　方招柯被门煽动起来的灰尘呛的咳嗽了起来。
　　从灰尘之中隐隐能看到一对老夫妇闻声走过来，两位老夫妇虽然身材矮小但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却想是个年轻壮实的中年男子。
　　吱呀――吱呀――声音越来越近。身影也越靠越近。像是从阴间走来的。
　　最后老夫妇停在了方招柯的床前：“儿子，吃饭了。”声音却像是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有气无力的。
　　方招柯闻言抬头，这才看清老夫妇的脸，脸色蜡黄，褶皱的脸皮上布满老人斑，眼睛空洞无神，甚至在眼间有黄色的眼屎。
　　方招柯有些纳闷，“您好？请问这是哪？”
　　老夫妇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仍是在重复着：“儿子，该吃饭了。”
　　方招柯皱眉，察觉到他们似乎没有五感，就在刚刚木门被砸掉的时候参差出的几截木屑生生扎进了俩人的脚掌。
　　老夫妇没有任何反应，拖着受伤的双脚继续走，沿着木板拉了两条血痕，再者俩人的眼睛并不聚焦，仔细看还有缝合的痕迹。
　　动作呆板单一，就像是被缝合起来的人肉复读机。
　　方招柯看着身形扭曲的老夫妇，如果这人不是匆忙敢做过来的，那这技术也真是烂的要命。胳膊都缝倒了。
　　“儿子，吃饭了。”
　　老夫妇仍不放弃，重复着那一句话，方招柯依旧没有理会，已经意识到自己似乎进入了什么地方，期盼着这只是最近劳累过度出了幻觉。起身下了床，在房间的四处查看。
　　方招柯先是走到了窗边，窗外并不是他所熟悉的城市，而是一条昏暗偏僻的小巷子，外面没有下雨，而街上的“行人”却都打着一把黑伞。
　　天空灰暗，只能从闷热的空气中感受到现在是夏天，方招柯可以确定他已经不在他原本的世界了。
　　“儿子，该吃饭了。”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夫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背后。
　　“儿子，该吃饭了，儿子该吃饭了，儿子……”
　　就这么一直盯着他重复这一句话，声音从原本的有气无力变得越来越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夫妇对于方招柯的态度似乎很生气，尖锐的声音已经把下巴处的线崩开，鲜血一直流到了地板，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但凡是个心理素质稍差的人都得当场吓晕过去。
　　突然老夫妇瞪大了眼睛，几乎都是白眼球的眼珠瞪着方招柯。嘴里叼住了方招柯不知道从哪扯来的布团。俩“人”又看着嘴里的布团，就那么呆住了。
　　“老人家，您嘴要掉了。”方招柯揉了揉耳朵，平静的说道。
　　老夫妇愣了几秒，颈间的鲜血直接喷涌出来，溅在了方招柯的白T恤上，下巴也有几滴鲜血。
　　老夫妇僵硬的扭动只连着一半了的脖子，甚至能听见布料间簇簇的摩擦声，把头直接转到了身子后面，死死地盯住了破烂墙头上一黑白钟表，场面阴暗诡异。
　　方招柯看向墙上的钟表，是个已经坏掉的钟表，只剩下秒针晃晃悠悠的转着。
　　在秒针还剩几步到12的时候，面前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老夫妇发了疯一般向他跑来。
　　方招柯来不及闪躲，撞上了旁边一个柜子，玻璃碎裂的声音。
　　方招柯没有多想，拾起了一片碎片随着老夫妇攻击的动作顺着关节，划了下去。
　　用来缝合的线比正常的针线粗了不知道多少倍，崩断的同时震的方招柯手都在抖。
　　老夫妇没了用来攻击的胳膊看上去就像一个殷红的破布娃娃。却还是拖着身子不死心地朝方招柯走来。
　　方招柯握紧手中的碎片再次攻击过去。
　　“诶诶诶，等下!”声音里透出焦急与烦躁。
　　晚了，老夫妇已经被卸成一个个身体部位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板。
　　“嘶――”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年轻男子，清爽短发，丹凤眼有些不解的巡视屋里的一切。
　　男生上下审视着方招柯，互相对视了几秒，男生走到方招柯的身前。
　　低头看着面前四零八落的身体碎片，皱着眉啧了一声。
　　“你是？”方招柯看着眼前的人，说是人但又感觉好像随时都可能消失一般。
　　“我是天使啊。”说着宗怜穿着白色球鞋的小脚一翘，胳膊往后一翻，头向上一仰，做出要起飞的动作。
　　方招柯：“……”
　　别说好像真有那么一束光合时宜的打了下来，再配上他这一张帅脸，还真有几分可信度了。
　　“宗怜？”方招柯指向了宗怜胸口上别着的银色牌子。
　　姓名：宗怜
　　第一职业：看管者
　　第二职业：创造者
　　下面还有一行人为刻上去的字“主要职业：当红作家”
　　……
　　“算你通过了。”宗怜语调带着笑意。“好了，跟我走吧，方老师。”
　　说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一个麻袋，满脸嫌弃的把地上的碎片丢了进去，一块脸部碎片上的眼睛一下子看起来竟有些委屈。
　　方招柯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没有多问宗怜为什么知道他的姓名，职业。也没有问要去哪。
　　这里发生的一切本就不可思议，但又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