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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终章:我是一个幸福的孩子 ...

  •   你撑着头,望向窗外,引入眼帘的是无边际的云海,仿若灾害面前惊恐陷入僵直状态的羔羊,被机翼不在意地划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因为是晴天,阳光有点刺眼,你拉下窗帘板,靠在座位上发呆,手下意识地握紧学姐她们留给你的丘比项链,那里面放着上条恭介他们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睡醒之前,趁机藏起来的、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书”页。

      大使馆包了飞机,把你们一车一车地往回送。你心下了然,大概就在这几天,人类与鬼的最终决战即将打响,不过这与你已经没有关系了,留学的事宜因为无可避免的战争中断,无论胜利还是失败,如果不出所料,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

      时间回到对峙的那一天。

      “你的故事讲完了,那么现在,要不要听一下我的猜测?”

      你深吸一口气,使用能力压制自己不断颤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睁大眼睛,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作为神明的小圆当然可以准确地找到你、“你”的死亡让这个世界多出了可以被附身的身体、学姐的拘灵遣将能够把你的灵魂安放进来、晓美焰因为“你”的异能实时监控着你……

      可是,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他们能在数以千计的世界里,于几十亿人的人海中准确地找到你?

      你拥有丘比项链的力量不是必要条件,至少对于鹿目圆来说是这样。

      简单地相处下来,你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小圆是一个拥有神性的孩子,她绝对不会慨他人之慷,即使你的到来对自己的阵营有益,比起把毫不知情的你从原来的世界生拉硬拽过来,她更会帮你隐瞒,即使穷途末路,拉你入局是唯一的出路,也应该告知实情才对。

      而晓美焰与小圆本质相同,虽然晓美焰比小圆更加偏执,这份感情也是针对小圆而非旁人,她也是一个好孩子。

      ——类比一下很容易明白,如果附身你的是陀思或者黑时宰,他们会修改你的记忆,把你变成纯粹的、获得丘比项链的工具,而你最后大概也很难善终,毕竟丘比项链的力量是碾压级别的、来自世界的力量,没有记忆又不知道使用力量的你实在不占优势。

      可是温柔善良的孩子们,在拥有回溯机会的前提下,不约而同地认为,隐瞒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晓美焰非常聪明,即使有经历轮回未卜先知的优势,掌握那么多信息也绝非易事。如果告知你的真相她未曾有所隐瞒,那么凭借对付你的经验做决定,一开始挑挑捡捡告诉你真相,远比画饼更会避开你的报复。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她只是在尽可能地拖延。

      她为什么要拖延,她在等待什么?

      她在等你逐渐接受一个绝望的真相。

      你回不去了。

      这种猜测,其实很早以前就有了雏形。

      梦境里黑色的海水、记忆中突然的安全演习通知、挂在脖子上的口哨、你对于无惨没由来的厌恶……

      “只要把被我杀死当成不幸遭了天灾就好,根本没必要把死亡想的复杂。

      暴雨、狂风、地震、火山喷发……无论这些天灾害死了多少人,都从没有人试图对他们进行复仇……

      就算家人被杀了你们又能怎样呢?接受自己幸存的现实,继续过原来的生活,不就完了?”

      这是你还未穿越前翻阅的漫画里,无惨对于被鬼伤害的人们极其傲慢的不解。

      所有出现或者未曾出现的反派中,你对于鬼的情感最为极致。即使是罪魁祸首的陀思,都难以让你生出即使主动入局惹上麻烦,也要将他们毁灭殆尽的愤怒与憎恨。

      为什么?

      你对无惨或者说鬼的恨,源于你面临灾难的痛苦与无力。

      你试图消灭灾难。

      你曾经真实地见证过灾难。

      而今天获知的“真相”,让你的大脑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

      你曾经得到过一张“书”的书页。

      你写下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如果有实现愿望的机会,置身于和平的时代,诞生于幸福而又平凡的家庭,以你的性格,会许愿家人平安、成为亿万富婆的愿望,但绝对不会把绝无仅有的机会浪费在虚无缥缈的两性关系上。

      所以你接触VB这个游戏,只是偶然。

      所以陀思才会在那个时候,对你露出神观受苦世人的、高高在上悲悯旁观的眼神。

      你的愿望,才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真正的原因。

      如潮水般涌上的记忆里,周遭一片黑暗,你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却始终没有感受到腿部的回应,扭过身子一通乱摸,你才发现自己被压在断壁残垣下。

      可是,居然不疼欸。

      你努力呼喊家人的名字,那是你安全的瞄点,沙哑的叫唤游荡在密闭的空间,像是没有目的没有未来的鬼魂。回音震得你头晕,半天依旧没有得到期待中的任一应答。

      徒劳的尝试哽在咽喉,你没有再次喊出来的力气,渐渐回笼的记忆无一不在诉说悲剧的真相。

      突然,你发现自己的手中紧攥着一张微微发光的纸。

      你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一笔一画虔诚地写下。

      “让这个世界……”

      有什么液体滴在纸上,你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眼泪,抑或是两者混杂,在发光的纸上开出淡红色的花。

      “……变回以前美丽的样子吧。”

      你失去了意识。

      晓美焰说,大世界的毁灭极其困难,但并不说明,没有大世界被毁灭过。

      即使使用能力,情绪还是没有办法被完全控制。

      “我的世界,已经毁灭了,对吧?”

      而“你”对你与这具身体设下的记忆封锁的暗示,介入条件从来不是橘子糖,那太容易被误打误撞地解除。

      真正的暗示是,当你猜到并逐渐接受残酷的事实时,记忆之门将被缓缓解锁。

      “……是的。”晓美焰沉默片刻,终是肯定了你的说法。

      在大徒弟D来杀“你”的时候,要有防备的“你”用丘比项链作为障眼法藏过去,然而在那之后一只丘比找上了“你”,他说这个世界已经濒临崩溃,除非引入大世界的力量,才能重获生机。

      而他所知的一个大世界,因为毁灭者与官方不约而同的贪婪,正在毁灭。而他想救一个人,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你,他作为官方的高层,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希望能与“你”达成合作,让“你”与你共存,给你活下去的机会。

      “你”擦掉脸上的血,一手把玩着丘比项链,一边平静地询问:“你说的那个人,是李林和我说的、在男主是首领宰,女主是他养女的世界遇到的孩子吗?”

      丘比并不隐瞒,无机质的双眸清晰地倒映出“你”的影子,像是一面打磨精细的铜镜,划拉一下仿佛不会听到任何生物的痛呼,而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刮擦:“是。”

      “她确实是一个好孩子。”“你”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只是,没有擦干的血渍让“你”说任何话都显得狰狞,“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是不愿意与他人住在同一具身体里的,像是被寄生了一样,恐怕她也是。”

      “所以?”丘比凝视着“你”。

      “我是无所谓啦,反正一个身边人一到吃饭就会机械地问你想不想喝橘子汁、想不想吃橘子糖的世界我也不想再待了。”“你”露出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流转的光斑很好地隐藏住眼底的暗色,“对于你们来说,死亡是离开一个世界的方法。”

      “丘比能够附身人类,那么,我想问的是,反推成立吗?”

      丘比闻言,神色了然:“你想到我们那里去。”

      “你”垂眸,并未否认:“是呢,在这个世界待得有些无聊了,想见一见其他地方的风景。”

      “恐怕不止那么简单。”丘比不留情面地,冷漠地指出你背后的想法,“你想对我们的文明做些什么。”

      “这很重要吗?”“你”笑出身来,“这就是我的要求,告诉我我想要的信息,并且今天我们的谈话,不能泄露给任何人……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在来找我的时候,你已经做出了取舍。”

      丘比离开以后不久,“你”的同伴也赶了过来,“你”没有隐瞒,冷静地说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以及在短时间内构思的计划。

      “我们原本的想法是先拖延你一段时间,等大小世界完全融合再放你回去。否则小世界除却我们这些觉醒的人,你会发现其他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一定会有一些负面反应。

      毕竟是身边的人,再细微的不对劲也会发现的……美树宏的悲剧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使我们将真相尽数告知,你也不一定会相信。

      剧情结束以后,世界成熟,与大世界差不多完成融合。我们会在那之前用丘比项链的力量删去影响你生活的、被攻略对象的记忆——虽然那时丘比项链能够改变的东西已经微乎其微,但毕竟经过长期佩戴,会产生力量的交互与纠缠,是其他无关的事情无法比拟的——你拿着I姐的遗产,也足够过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但是,你比我们预想的更加聪明、勇敢和坚强,更早地发现了真相。”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你背起提前抱在怀中的小包,跟随人流机械地走过漫长的甬道,行驶中拉着窗帘,地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落地玻璃窗将你的全身笼罩。你一时难以适应,流出生理性的泪水,你全然不在意地走着,耳机里播放着喜欢的歌。

      因为是综漫的世界,魔法少女x圆、鬼灭x刃之类的动漫主题曲从未存在。你有些遗憾,只是再度打量着自己支x宝的余额,你觉得无伤大雅的不适都可以忽略。

      “现在的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不受打扰地生活在这个与你毁灭的世界别无二致的地方。”

      你在传送带边等待,妈妈告诉你她已经到了,在1号出口等你。你回复她你在拿行李,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能到,又发送了经常用的表情包,一边刷着新闻一边用余光留意腿边的动静。

      微博的头条是东京发生九点零级地震,并且有记者拍到了巨型婴儿的残影,你不知道该感叹他们的敬业,还是出于人之常情惋惜一下生命的逝去。

      不过由于你原本生活的世界的毁灭,你对于霓虹这个国家没什么好感。只是用尽道德感地在心里哀悼了一下,想要询问无一郎他们的近况,骤然反应过来选项一的结果,笑着退出了聊天的界面。

      熟悉的行李箱出现在你的眼前,你提下来,很重,还加了托运的钱,不过多亏了太宰治在前往见泷原市前一改往日态度的严格训练,虽然时间不长,你的体能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

      都过去了。你想。

      按照指示牌来到约定的地方,和妈妈打电话确认了具体的位置,再见面是电视剧里常见的、戏剧性极强的拥抱,你别扭地回应,妈妈似有所感,也很快放开你,抓起行李箱,却没有拖动。

      “那个重。”你把背包递给她,“你拿这个吧。”

      我已经很幸福了。你不厌其烦地告诉自己。

      “二是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可是……怎么创造呢?”你极其冷静地询问她们具体的计划,“而且创造世界需要的庞大能量,我们又如何收集到吧?”

      学姐闻言,目光不自觉投向窗外的星空:“你带到这个世界的丘比项链吸收了大世界大部分的力量,所以非常强。加上一个种族的力量,以及它们剥夺其他世界收集到的能源,足够了。”

      “你”并没有隐瞒前往丘比所在的世界的方法。

      “让我再想想吧。”你明白她心意已决,关心妹妹是她人格为数不多的底色,即使世界逐渐完善,每个人都会逐渐拥有自我意识,二十几年来的镌刻与累积也不是会被时间轻易冲淡的东西,“不过我会尽量帮助你们收集丘比项链的。”

      以及,找到毁灭者的首领,你可无法忘记她在小提琴家别墅差点害死你的仇。

      其实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觉醒者们的意识绝不是无端出现,毁灭者的首领就在她们身边。

      她参加了社长A在京都的聚会,又能不被怀疑地与大徒弟D交谈。

      她也在小提琴家别墅聚会的参与者中,并且曾经与大徒弟D和太宰治互动。

      而近期你,没有再感受到死亡威胁,说明她的行为受到了限制。

      太宰治告诉你的名字,确认了你的最终猜想。

      妻子C。

      “你没有什么需要做的,阳光开朗一无所知的孩子是最快乐的。”

      ……可是,在周围人都觉醒的情况下,妻子C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如果她也觉醒了,又怎么会对好友的痛苦毫无察觉?

      只有一种可能,妻子C早就不是真正的妻子C了。

      你离开前去监狱里探望过她,在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离开以后,在丘比项链的力量几乎失效、变成普通的能源以后,你用向官方保密她身份作为筹码,换来了她毁灭其他世界获得的能源的下落。

      不过你只答应了她保密,并未允诺其他。临走前,你用异能唤醒了她体内真正的妻子C,将毁灭者首领的意识彻底压制。

      妻子C因为缺失了几十年的成长时间,露出的神态像是正在探索世界的青春期的孩子,迷茫又好奇,与你对上视线,她思考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急急地对你道了谢。

      你沉默,然后告诉她要好好活着。

      你将能源的信息告知学姐她们,并叮嘱她们如果真的决定去往另一个世界,抓紧时间找到并毁掉毁灭者首领的身体。

      与此同时,你要她们保证,以后向他人提起你,都按照原先计划里的说法。

      不得不说,“你”的异能实在是好东西,你非常能理解文豪x犬里对于精神系的忌惮。

      为此,你只留下了丘比项链对应的几十亿元,剩下的交给合伙人I和学姐她们,至于如何规划,就不是你的事情了。

      ——可怜的、世界毁灭的女孩,绝望之际妄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轻信了别有用心之人的欺骗,无知无觉地生活在这个表面上没有变化,实则已经大相径庭的世界。

      自此,一切恩怨与你再无关系。

      你一只手拎起两个行李箱,一只手挽住妈妈的胳膊。妈妈笑着和你聊家常:“那天在视频里出现的几个男生没和你一起?”

      “你别笑我啦。”你语气黏腻地抱怨着,“我和他们就是暂时的合租关系,别墅那么大呢,给玲珑行个方便也无所谓。我们不熟,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

      妈妈见你不愿再提,也不继续打趣你,为了让你少走一些,车离出口很近,她打开后备箱,转身去接你递上来的包:“你爸爸在家里烧饭,我们最近买了榨汁机,你喜欢喝的橘子汁我们以后可以天天榨啦。”

      “……妈妈。”你的笑容淡了一些,“我不喜欢喝橘子汁了,我喜欢喝奶茶。”

      “……哦。哦,对,我糊涂了。”妈妈愣了几秒,终是露出懊恼的神色,也有疑惑,像是在好奇自己怎么会记错你最讨厌的食物。

      “不过没事啦,可以榨其他果汁喝嘛,而且你和爸爸又不讨厌橘子汁。”你打断妈妈没有结果的思索。

      “对哦。”妈妈系上安全带,把手机递给你,“那在门口买两杯奶茶吧,正好我也想喝。”

      你没去接,笑嘻嘻地向她展示余x宝里的金额:“不用啦,我现在也是富婆啦。”

      妈妈吓了一跳:“你怎么来的那么多钱?”

      “中了大奖喽。”你靠在座位上,作思索状,“好久没喝这些啦,国外的牌子真的好少,我看看……嗯,你要什么呀?”

      “和你一样。”妈妈不厌其烦地提醒你,“不要冰的,天这么冷,你也注意注意,来姨妈的时候肚子痛我可不听你哭。”

      “知道啦知道啦。”你语气轻快地把话题揭过去。

      “不要光说不做,等你去上学了想听人唠叨都没人说你。”妈妈好笑地瞪你一眼。

      “我递交了申请,下学期就回来上课了。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多钱,妈妈,假期也没什么事我们去旅游吧,环游世界……得绕开霓虹,说不定会有余震,我这辈子可不想再去了……意大利也不要,听说黑手党很猖獗……”

      “你定吧。”妈妈感叹一句,“无论是哪,果然还是国内最安全。”

      “谁说不是呢。”你已经做起了规划,“先睡一觉休息几天,睡他个天昏地暗,然后出去玩,宾馆要定最好的,住宿绝对不能委屈自己。”

      “你就是存不住钱。”妈妈笑骂道。

      “出去玩就是要开心嘛。”你全然不在意妈妈口不对心的回应,从后视镜里盯着妈妈熟悉的脸,比手机摄像机捕捉到的更加真实、更加生动。

      车开进熟悉的、完好的街道,你全程微笑着,贪婪地妄图将一切都镌刻在心中,覆盖掉记忆里的破败与颓然。

      活着真好呀。

      大家都活着的世界,真好呀。

      我已经很幸福了。你想。

      这就是期盼中的结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终章:我是一个幸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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