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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定情信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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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思!你在哪?”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不安慢慢的拔开迷雾而来。
这声音……是……樊斯琦?!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来这……
还没等我想明白,隔间的门就被人粗鲁的扯开,樊斯琦的身影在眼前不停的晃动:“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谁干的?!”
我几次努力想把视线定焦,可眼里的影像还是左右的乱晃,我傻笑地对着他的方向:“想不到是你来救我……我好饿哦,带吃的了没?”
他二话不说跨进隔间把我抱起就往外走,往日温柔如煦的笑容不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冽,还有那强忍下的粗重喘息声。
闭眼窝在他的怀里,贪恋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下意识地向他胸前挪了挪:“我觉得有点冷,你就吃点亏吧……樊斯琦,我刚还在想明天自己是不是要上头版头条,说是:某女成功地成为第一个,因为踹不开厕所门饿死在里面的人,呵呵……”嗯,他身上真温暖……
头上一凉:“你在发烧,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发烧?眼睛睁了睁,却是徒劳:“不用送我去医院,把我送回三男之家……那里,那里有最好的医生。”唉,又要麻烦李伯了。脑子里打了个转,我努力抓住那点头绪,“樊斯琦,以后别送花了,虽然它们真的很美,可是……可是我不会喜欢你的,别在我身上浪费里间了。”感觉身下微微一僵,他却没有接话,我知道他明白了我的意思,身心顿时轻松不少,懒懒地窝进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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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女?!你……”
想不到听到方妖男的声音此刻竟变成幸福的事,我从混沌的意识中转醒,微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望着那个颀长的灰色身影,还有接踵而至的另外两个身影,我开心的咧嘴笑开。太好了,安全回家了。
“方妖男,还有吃的么,我饿了……”从樊斯琦怀中微抬起头,我噘着嘴角望着眼前那三条左右晃动的灰色人影,希望他们没有把中午的剩菜剩饭全部吃光光,给我留一口也是好的,我真要饿的晕过去了。
“她被人淋湿了锁在学校的厕所里……我晚上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佳思让她通知我去学校见面。我到的时候她估计已经被关了很久,在发烧。”说着就想往里走。
方妖男从樊斯琦手里硬接过我,抱着我就往楼上走:“然,打电话叫李伯!磊,去猫女房间把被子找出来……”
三男此时早已乱了手脚,哪还有人管樊斯琦的去留,思索片刻,他也跟着进了屋。
“方妖男,呵呵……你还有这么严肃表情的时候啊,咳……你完了,我是被人从厕所里捞出来的,你的玫瑰精油白泡了……”
“知道臭你还跑厕所里去!!”他的厉喝破空而来,转瞬又回复了往日的温柔语调,“听话,别出声,李伯马上就到了。”
一进房间,看着满屋的鸢尾,四个男人都是一愣,方妖男首先回过神,抱着我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接过鱼雷手里的被子,把我捂地严严实实。
“妈的,哪个不要命的惹到我们头上来了?!要是让少爷我查出来非要扒了你的皮!”鱼雷站在方妖男身后,恨声道。
泠然从门外走进来,绕过方妖男走到近处,抓起我的手扣在腕上,然后又伸手在我的额头上靠了靠。脸上仍是一惯的冷静淡漠,眉头却是紧了紧,随即回头看着方妖男:“是受寒了,发高烧,没关系,李伯过来就会好的。”
四个小时后——
“李伯,矮冬瓜的脸怎么越来越红啊?都这么长时间了,烧还是没退吗?”鱼雷在李伯四周焦急地乱转,还不时的看着窗外已经白透的天色。
摘下听筒,李伯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无奈道:“唉……真是奇怪,我检查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别的症状,就只是受了寒发烧而已,怎么会吃了药、输了液仍然没有转好的迹象呢?还有,你们看,她手心里的伤口,也是上了药收不了口,一直往外渗着血。”
泠然抓过我的手,细细地观察,思索片刻后:“李伯,会不会是血液里面出了问题?”
“啊!还是然少爷想的周到,我给她验个血……”感觉手腕被人托起,然后被什么东西缚住,“佳思小姐,你忍着点啊,抽点血,不痛的。”
已经烧的糊涂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能凭身形来分辨眼前晃动的人影,却已经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发觉李伯是在和我说话,我没有气力回答,只好勉强扯着嘴角望着他的方向笑。
不知过了多久,李伯急急地走进房间:“然少爷,您猜对了,佳思小姐血液里的白细胞数量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抵抗力急剧降低,也影响了血小板的凝结。”
“抵抗力急剧降低?”略一沉吟,“还有别的吗?”
“是的,然少爷。据我推测,佳思小姐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鱼雷轻吼了起来,意识到还有我这个病人在才压低了声音,“李伯,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屋子里让人下毒了?”
沉吟片刻,李伯才缓缓道:“嗯,应该是中了望舒草,它是极少见的一种药草。它不是毒,却比毒更可怕。中了望舒草是很难被发现的,因为它没有毒性,却可以把人身体对抗疾病的能力慢慢磨掉,一旦生了病吃药也毫无作用。”他担忧地扫了一眼三男,无力地垂下头。
“够狠!不但把矮冬瓜锁进厕所,还下毒……少爷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李伯苦笑一声,叹道:“磊少爷,这回你说错了,这毒……怕是早就下了,应该是两批人干的。今天的这人也许只是想让佳思小姐吃点苦头,可下毒的人要的却是她的命。”
鱼雷惊呼:“两批?!矮冬瓜,你……有人居然想要你的命,你到底惹了什么人啊!”
泠然扫了眼鱼雷,转头看着李伯:“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解毒,她好像撑不了多久。”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像被凝结了一般,气氛变的十分诡异。被点名询问的人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然少爷,你的长生草有缓解作用,可要想把毒解了,只有找到下毒的人……”
“长生草?哎,那又是什么玩意儿啊?……然,你怎么会有那种怪东西的?”鱼雷拉长脖子追问转身离开房间的泠然,后者却是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房门口。
“看来,然少爷真是很重视你啊……”李伯低头微笑地看着我,眼角显现着岁月的痕迹。
一直没有出声的方妖男和樊斯琦都在发呆,只不过,方妖男盯着樊斯琦,而后者则看着满屋的鸢尾,眼底没有焦距。
“你就是那个送花人?”方妖男绕到樊斯琦面前,皮笑肉不笑的瞅着他。
樊斯琦不紧不慢的将眼光从鸢尾上挪开,碰上一双眼光凌厉的凤眼,这回才开始正视它的主人,认真的上下打量。轻瞟着眼前的人,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你在吃醋?……似乎这次救她的英雄是我,而不是你!”
方妖男眼里的笑意顿然僵硬了起来,紧拽着拳头,回身望了望我,猛地看着身前的樊斯琦,定定地说:“以后我们会保护她,你,离这远一点,离她远一点!”说到这,他轻挑柳眉,唇边流露着诡异的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虽然很难受,可樊斯琦还在这,我无法安心休息。要是三男知道天天给我送花的人是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如果他们也变成何静那样鸡婆,那我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察觉到方妖男对他的敌意,我忙抬起胳膊向他点了点,意识到他回身望着我,我强打精神地对他微笑。他急步走到床边蹲下,一双金色的眼眸中布满怜惜。
有那么一瞬我误以为他是阿菲,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去抚摩他的头,却发现他的头发是棕色,而不是黑色。轻抬着的手正打算放下,竟被他一把捂在手心生怕碰疼了我,愣了愣,我竟忘要抽回:“你的眼睛和阿菲的一样美……我,我好想,好想好想他啊……”眼角划下一串滚烫的泪,哽咽道,“他怎么还不回来看我……我病的这么重,要是他还不回来,以后,他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手被柔柔地包裹在掌心,他急急地打断我的话:“佳思,你不会有事的,会好起来的。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送鸢尾了……以后我会代替它来看你。”
我被他的话惊愕地都忘了哽咽,在场的二男和李伯也是一愣,鱼雷的火暴脾气更是瞬间被点燃,伸手就要抓起樊斯琦扔出窗去,他却是出乎众人意料地闪身躲开了。看着樊斯琦轻松躲开鱼雷的敏捷身手,三人眼中的惊异更是深刻,面面相觑,紧紧地盯着他,摆出一副随时迎敌的阵式。
眼见这副储势待发的阵仗,我急了,抻手乱挥:“别闹了……他开玩笑的,别,别当真!”
“我是认真的!”樊斯琦果决地打断了我的话,侧身对屋里的三人温柔一笑,“你们三个,不是我的对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公主,不要这副臭表情。”说完抽身又回到床边。
抬眼看着床边的人:“你……你不用来的,原因你知道。不要惹火了他们,要不,你的花店……唔……”我惊愕地看着樊斯琦慢慢放大的脸,最后他的唇覆上了我的,愣愣地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缓缓闭上的眼,柔软而灵动的舌探了进来。我被这陌生的触觉所震慑,正准备推开他,他却双手制住了我,一颗球状的东西顺势被他顶下了喉。
接着他睁开那双纯金色的眼眸,看着我迟疑而满脸绯红的模样,他满意地离开,附身在我的耳边轻语道:“那可是我们樊家世代的定情信物,你都把它吃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我惊恐地用被包成粽子的手捂住嘴,直愣愣地瞅着他,喉间化开一潭清凉,渗入血液,感觉身体整个都通畅起来。
“混蛋!老子要杀了你!!”鱼雷的嘶吼猛然暴出,声音骇人。
鱼雷是怎么了?我被人亲了他愤然激动成这样,难不成……想努力支撑着坐起来,却被樊斯琦制止,他轻拍着我的肩膀示意我躺下,然后微笑地站起身。
当他站起,侧身让我看清一切的时候,我惊的差点从床上栽下来。鱼雷被一支墨蓝色枫叶状的短刃钉在了墙上!短刃从肩膀擦过,将衣服连人一同牢牢地钉在墙上,肩膀处还隐隐地透出血迹,画面说不出的可怖。
而站在鱼雷不远处的方妖男正用手捂着向下淌血的脖子,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顺着修长而泛白的手指滴下,红白的强烈对比分外的触目惊心。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也有一支同样的墨蓝色枫叶状短刃。
“你是什么人?”一声冷冽地质问打破了房间内诡异而可怖的气氛,来人就是去取长生草的泠然。
回头一看却又是一惊:“泠……然,你的手……”泠然左手握着一只小巧的玻璃瓶,右手却是紧拽着一只同样式的枫叶刃,殷红的血像失控的眼泪般不住地往下淌,染红了他脚下的地板,也染红了我的眼。
“樊斯琦!你为什么要伤害他们!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再偏一点,他们就死在你手上了!!咳,咳咳……”紧揪着胸口,胀红的双眼几欲滴下泪来。我真的不明白了,这樊斯琦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完全被他搞糊涂了!
微微侧过身的樊斯琦突然收敛笑容,闪身躲开一支墨蓝色暗器,不待停留,他转身急步攻向房门口。只见一白一蓝二条身影在房间里缠打在一起,那速度快的就像是两缕青烟在狂风中急速旋转般,看的人眼花缭乱。
一声重物撞击墙壁的声音结束了打斗。
“然(然少爷)!”
泠然颤巍巍地支起身子,轻轻一抬手制止了所有人的靠近。他倚着墙慢慢地扶正身子,一抹鲜血从苍白的嘴角逸出,紧抿着嘴,喉头不停的滚动着。
樊斯琦不以为然,拍拍毫无灰尘的手掌,慢悠悠地转身踱向我:“我最讨厌别人在背后偷袭!佳思,怎么对自己的末婚夫这么没自信,我敢动他们,自然有能力把握分寸,我怎么会做让你伤心的事呢?别说话了,你的烧还没退,需要多休息。”他又恢复了以往天使般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如鬼魅般的身影根本与他无关。
“末……末婚夫?!”我惊的差点把自己的舌根咬断,转头朝着那个急的满头大汗又不敢动弹半分的老头儿大喊,“愣着干什么呢!李伯,救人啊!”
眼看自己最心疼的然少爷被打成重伤,李伯又焦又急,却担心樊斯琦大开杀戒,这会得了我的明示,又发现樊斯琦并没有想要阻止的意思,就三步一回头的朝墙根处奔过去。
看着李伯忙碌的背影,我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忽视樊斯琦的多次劝阻,我倚着床头勉强支起身子,倚着床头抬眼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戴着天使面具的魔鬼。他到底是什么人,连身为睡神徒弟的泠然都打不过他?先不说他攻击泠然的那一幕,之前他出手攻击方妖男和鱼雷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炎少爷,磊少爷,这……”李伯看着站在床边不远处不肯接受治疗的二男,手足无措地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小子,这是我们家,识相的给我马上滚,否则我要报警了!妈的,你竟然敢对我们出手,少爷我不会让你好过的!”鱼雷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大步冲到樊斯琦面前喝斥道。
“磊,别冲动……”方妖男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口,用沾着血的手硬拉住鱼雷。
泠然倚着墙轻轻地喘息着,隔着长长的发那双不同色的紫眸却一直望向我,苍白的薄唇倔强地抿着。我知道他在考虑要不要叫他的保镖队出来围攻樊斯琦,我不赞同地向他暗暗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轻举妄动。
唉……看来,如果樊斯琦还呆在这个家里,估计过不了多久又要闹出流血事件了。解铃还需系铃人,人是我招惹来的,还是让我把他弄出去吧。
轻叹一声,抬眼认真地看着笑眼盈盈的樊斯琦:“樊斯琦,不关他们的事,你不要伤害无辜。今天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如果你再伤害他们,我不会原谅你!”
看着我板着的脸,他毫不在意地蹲下身来,语调极尽温柔:“要是我答应不伤害他们,你是不是也同意跟我交往?我觉得我们很合适。”温柔中略带着几分少年般俏皮的快活,单纯而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