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幽冥之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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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矮冬瓜这是在含沙射影哪！”鱼雷变调地拉长了音，咬着筷子，笑的十分欠扁，眼角有意无意地瞟着身侧的方妖男。
手一颤，油爆虾“啪”地掉在桌面上，心口像是被人掏空了般，空荡荡地。
刹那间气氛陷入近乎尴尬的境地，没有人接话，我低着头，浑身不停地轻颤着，脑袋里乱的搅成了一团浆糊。连……连鱼雷都知道那件事了吗？天，他们三个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这里？我，我还不如……
对桌传来一串轻笑：“猫女，听你这话，怎么酸味那么浓啊？莫不是在警告我要收敛一下魅力，免得你……头脑不清醒？”与此同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夹着油爆虾的筷子。
纳纳地抬眼看他，他的脸上仍是那抹让人心头小鹿乱撞的媚笑，接触到我的视线后，他嘴角的弧线出奇的上弯，那双狭长的凤眼也正向我俏皮的轻眨着。
脑中闪过一个画面让自己从失神的旋涡中拉回，我迅速低下头，给三男各夹了一只油爆炸：“你，你不要曲解好不好？我只是讲故事罢了，不要把自己说的跟朵花似的……”这个方妖男还真是电死人不偿命！面对自己拒绝过的女生，他还可以这样……如果是我，我一定做不到。
被方妖男这么一闹气氛瞬间解冻，大家都开始各自抢食，他本人也十分享受，优雅地咬下一口黄瓜条：“我只是解释表面意思，何来‘曲解’之说？嗯……你最近很闲，竟然有时间看这种乏味的史书？真是令人惊叹啊！”放下碗，轻抿了口果汁。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呃，不说这个了，我想买台电脑，可是对这个我不太懂，你们有什么意见么？”在大男之家呆的这半年，钱也攒了不少，买台笔记本应该足够。系里的很多同学都计划买电脑开始自学电脑绘图，另一方面，现在是电脑普及的时代，很多东西都可以从网络上查到，如果自己没有一台电脑总是不方便的。
“矮冬瓜要买电脑？”鱼雷有点惊讶，随后又显的十分兴奋，“我有好些兄弟家里就是开电脑销售公司的，给你拿一台也没问题的，你喜欢时尚点的，还是功能多点的？”
两眼一瞪：“不用你送，我自己有钱！不过，买了电脑暑假就没钱出去玩了……还是先买电脑吧！”想到因为买了电脑期待已久的暑假旅行就要泡汤，心里一阵失落。
方妖男放下手里的杯子，深深地看着我：“你要一个人去旅行？有很想去的地方？”
提高音量，言语间掩饰不住的向往：“我的梦想是游遍虚空之境，尝尽人间美食！嘿嘿……哪能说是我一个人，不是还有阿菲么？说到特别想去的地方……如果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去哪都很美，呵呵……”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头银色长发的少年，接着是方妖男，泠然，我惊愕地说不出话，咽了口唾沫，忙低头专心吃饭。
“哦……矮冬瓜有喜欢的人了？”鱼雷怪声怪调的追问，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我吃完了。”一直安静坐在我身侧的泠然突地站起身，挪开椅子头也不回，径自往楼上走。
三人面面相觑，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都很莫名。虽然他平时也是一副“闲人莫近”的淡漠表神，但刚刚给人的感觉却与平时不一样，似乎除了淡漠，还有些许的……不高兴？
洗完碗碟，阿菲还没下楼来吃饭，这对于一只整天喊饿的猫来说可真是奇了。撇下在大厅看电视的二男，我端着阿菲喜欢的鸳鸯卷上了楼。
“阿菲，怎么不下来吃饭？阿菲……”房间里仍只亮着我走时的那盏台灯，将托盘搁在书桌上，我走到床边轻推了推那团小黑球。
他并没有出现我意料之内的伸懒腰或是赖床，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金眸隐约显现出几分疲惫的红晕：“思思，看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有些东西我实在想不通，我得去调查一下。”
“离开？又是去那个空间转换口吗？”见阿菲点头，我着急了，“那你这回又要去多久啊，你不在，要是又出了状况，我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回想当初困在展鹏梦境中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阿菲站起身，踱到我的跟前：“别怕，我会尽快回来的。那个金眼睛的家伙……如果他真是来自永夜城很可能还会出现，你小心点，不要太轻信他的话。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终于听出了阿菲的顾虑：“你是说，如果他也是来自永夜城，则很有可能是来为难咱们的？换句话说，你们如果确定是老乡反而是件危险的事？这怎么可能啊，他看上去不太像坏人……”
“白痴！坏人脸上会贴标签？！总之，没遇上就算了，遇上就尽量避开，等我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气昏了头，也不等我嘱咐几句，他就随着声音消逝在空气里。
对于阿菲这极不负责的态度，我早就习惯了，所以猜测他估计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更何况永夜一天，人界一月呢……
打算去楼下看电视，可走到楼梯口却又停住了。回想刚刚泠然漠然离去的背影，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想着，人已经站在了他的房门前。犹豫片刻，举了半天的手仍是敲了下去。咦，没人？我正打算再敲敲看，门却开了。
望着里屋的漆黑，我脱出道：“泠……师兄，你房间怎么不开灯啊？”难道他已经睡了？看穿着也不像啊……
借着灯光，我可以明显的察觉到他见到我时嘴角的那抹惊讶，嘴角的弧度扯平，冷冷的声音传来：“有事吗？”
“哦，也没什么事……”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露在拖鞋外的脚趾丫。半晌后也没见对方反应，我有些急了，怯怯地抬起头偷瞄着对方，可这一眼却让我看到惊人的一幕，只见一向淡漠冷静的泠师兄居然低压着头，单手紧扣双额，嘴角露出压抑后的痛苦表情。我焦急地上前一步：“师，师兄……”
“站住！”泠然用暗哑的声音低喝道，有些艰难的背过身去，“我累了，晚安。”说着就要拉上房门。
我是谁，怎么可能乖乖的听他话！迅速上前二步，成功地将身子卡到门里，腰上一痛：“哎哟！师兄，你好狠心哪，想把我切成二半啊！”看到他有些僵硬的侧面，还真是说不出的痛快。
“出去！”
“不要！”答应才是笨蛋！
“出去！”
“不要！”都说了不要嘛，还说一遍……
“出……出去！”
“不……”一抹红光闪烁而逝，但在这漆黑的环境下却显的十分耀眼，我扯住泠然的胳膊，心里说不上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师兄……”说话间，泠然反手抓过我的胳膊，将我扯进房间，关上门。
“你……”正想问他为什么把我拉进房间，却清楚地看到泠然长发下有团似火一般的炽红，那个位置……竟是他的左眼！
扯住他的衣襟缓缓地向下拉，手心有些发颤，却仍是被那些忽暗忽明的炽红所吸引，拨开他额前的长发，一只闪着红光的眼睛出现在我的眼前，在这漆黑的空间里更显诡异。火红的瞳眸向四周散射着光芒，中心的光圈十分规律地向外扩散，像湖心荡出的波浪，一波接着一波。红色的眸子不停地变幻着，旁边的紫眸相对的沉静了很多，便却更真实。
我惊愕地放开了他的衣襟，双手捂着嘴愣愣地看着他，几乎忘了呼吸。
他慢慢地垂下眼帘，深深地叹着气，抓着我的手明显颤栗着。再次抬眼时，原来的那只红色瞳眸的位置此时已经黯然，隐隐可以看到微弱的灰紫色，但却完全没有生气。
“看到了吧？”他松开抓着我的手，背过身去。
早已经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我向前一步：“你……你的左眼怎么了？怎么，怎么变成了红色？”阿菲说过，红色眼睛是死神的标志，难道……
“幽冥之眼，这只是幽冥之眼。我问师父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你找人，他就给了我这个。”
“幽……幽冥之眼？这怎么可能……阿菲说幽冥之眼是永夜城主的宝物，我以前还以为是一个罗盘或是指南针的东西……怎么，它是一只眼睛？”听到这个我真是又惊又喜，但却开始为泠然担心起来，得到这东西没有什么代价么？这么想着，却已经把问题问出了口。
“是的，是一只眼睛，以物换物。”
心头一惊：“以物换物？你……你用什么换的？”这家伙不会做傻事吧？难道……他不会连命都赔进去了吧？
“我的眼睛。没事的，我还有一只眼睛可以看东西。就是当时植进去的时候有些痛……有了它，你以后找人就容易了，再说，我也能很快的找到你。”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惊恐，急忙解释道。
听到这样的安慰话，我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隐隐作痛，眼睛早已模糊。我的手移到他的眼角，看着毫无生气的左眼，胸口激烈的起伏着：“你怎么这么傻，没有它我也可以找到他们的，你怎么这么傻？！！难道又是你师父的命令么，你就这么听话，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退了退，抵着门开始慌乱的抹着眼泪，却不敢再正视他的眼睛，怕看到让自己痛心的东西。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一只眼睛，他竟然用自己的一只眼睛去换这个对自己毫无用处的东西！他所做的一切，难道只是为了要完成师父托给他的任务吗？这座冰雕淡漠的面具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哎……哎！你怎么又发呆了？这水彩画下了课可是要交的，你还在那神游？”坐在身旁的何静拿着铅笔狠敲我的脑袋，还不时的向我挤眼睛。
我白了她一眼：“喂，不要乱敲好不好，会引起脑震荡的！”嘶着牙，揉着有些生痛的地方。
“好，就你毛病多！哎，你家阿菲呢，怎么最近都没看你抱它来上课？”她把头隐在画板后，倾身侧头和我闲聊，还不忘让手上的画笔继续工作。
“哦，他出差去了……呃，他一个人跑出去玩了，玩够了就回来了。”估计还得一个多星期呢……
“咦，出去玩了？你对它还真放心，都不去找的？哎，是不是你家阿菲有对象了？嘿嘿，说不定，它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群小阿菲呢！外带小阿菲他们娘！！”何静兴奋的手舞足蹈，眉眼飞扬，拽紧的小粉拳带着身子乱扭一团，摇的高凳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呃，有这么兴奋么？感觉比你自己有对象还高兴……你自己的事怎么样了？你看看人家小洁，都正式开始交往了，你这怎么还这么慢啊？不是说有很多追求者么？都瞧不上眼？”
何静一听话题转她那了，脸一沉转身盯着画板，画笔在调色盘里扫了几下：“没找着上心的呗。可能有缘人还没出现吧，反正还年轻，等等看呗。还说我，我就没见你身边出现过男生，你不会想为动物保护事业献身吧？”
听到这话，眼里回转着一些凌乱的画面，脑子里的画面定格在一片漆黑中的那只灰紫色的眼睛上，心忽然变的沉重起来，低头在调色盘里胡乱的搅着。
那天在泠然的房间，当我知道他用自己的眼睛换来幽冥之眼时，我哭喊着说他傻，说他笨，说他不应该为了完成师父托付的任务把自己也搭上。那时眼睛里溢满了内疚的泪，脑子里只有那只像炭火一样炽烈的眼睛，烧尽之余是一片灰紫色的死寂。
他站在原地，一句带着些许反驳情绪的话让我的哭声骤然而止，定定的看着他猜测其中的含义。
他说：“这跟师父无关，跟任务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幽冥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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