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四重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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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太多的那个人应该是你吧？”她的眼神闪烁，却执意避开我的手，虽仍然敌意以对，但却显的有些底气不足，“除了大众信息，我无法向你提供更多。如果你和他真的是朋友，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何必问别人？”
碰巧这时有人来柜台结帐，她瞥了我一眼径自忙碌起来。在柜台另一侧吃午餐的大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更加肯定她一定是有意想隐瞒什么。明明认识，何必否认？
终于结束忙碌，她仍十分敬业的站在收银机后面，十分冷漠地说道：“如果你是来‘流年’选购的，那请你自便。要是你是想找人聊天，那很抱歉，我很忙，没空陪你。”赤裸裸的逐客令。
“梦梦！你说的太过分了，快给人家道歉！”大叔厉声怒斥道。
“爸！”女孩胀红了脸，娇声抗议道，“我哪做错了？！这件事我有分寸，你不要管。”
“你！你这臭脾气到底是遗传谁的，一点礼貌都没有！”气归气，话间却是充满了对女儿的爱腻，转眼大叔又换上一副笑脸对上我，“徐小姐，梦梦她不懂事，你不要跟她计较，我代她向你赔礼。”
纵使有再多的不满，面对这样真诚的笑容也只能化为无奈了吧？对于她的敌意我真的觉得很莫名，而且相当的不解。我已经向她表明自己与展鹏仅有的朋友身份，并友好的伸出了橄榄枝，她干嘛还那么排斥我，这真的无法理解了！这股颓然冒出的焦躁很快的转化成了气恼，毫无原因地。
气鼓鼓的盯着眼前那位嚣张蛮横的女孩，脑海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心中突生一计。垂眸紧抿嘴角，声音充满幽怨和悲凄，我满腔委屈地低喃：“大叔，你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其实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这么冒昧的就跑来，梦梦姐会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虽然尽可能的压低音量，但却足够让他俩听清。听上去我就像那被负心汗抛弃的糟糠之妻，但心底下却不得不强压着暴笑的冲动，我非常期待她暴跳如雷的怒吼，单是想象我就已经心痒难耐了。我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报复式的捉弄，这真的很容易上瘾，随之而来的，我的演技也越加的炉火纯青。
意料之中的，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底的怒火狂烧完全焚毁了她的理智：“你的意思是说我欺负了你？臭丫头，你演戏给谁看呢！”她咬牙怒瞪着我，一副想将我生吞活剥，拆吃入腹的模样。
“梦梦！你不要太过分！”大叔及时拉住想扑咬过来的小母狮。
我吓的后退了好几步，微颤的双手将怀里的阿菲裹的更紧，但仍是鼓足勇气把戏作足：“看来梦梦姐真的很不高兴，那……大叔，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一脸伤心难过的转身步出影像店，完全不理会身后嘶吼而出的尖叫。她说我是来认亲的，那我就认给她看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真想把她那张气得七孔冒烟的脸拍下来留作纪念！”确定已经逃到安全地带，我迫不及待地放声大笑起来，其颠狂程度招来路人的频频侧目。
无奈的叹息从怀中逸出：“这回开心了吧？”
“开心，当然开心，我还痛快的很呢！”我得意的扬起眉，双眼闪亮地低头望着那颗小黑球，“你刚没看到她那张脸，青一阵紫一阵的，那个煞是好看啊！”
“然后呢？然后你们成了真正的仇人，从此相见分外眼红，没有把对方掐死就已经万幸，更不用说坐下来谈展鹏的事了。于是，为了满足你的玩性，我们失去了这条线索。嗯？”
“呃……”我僵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回应阿菲。他说的没错，我是太冲动了，当时只想着要气气那个刁蛮公主，却是没有想到后果。我一直是个思绪和行动同步的人，没有考虑太多，心里只觉得“这主意不错”然后就顺着心意下达命令。
也许我还没有把自己的心态摆正，也没有谨记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及任务，所以我还习惯按自己的心情去行事，已是江湖人，却忘了“身不由已”的江湖规矩。
沉吟了半晌，我才勉强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你知道我会把事情搞砸，干嘛不及时提醒我，还让我胡来……”噢，阿菲不会让我哈腰赔笑地向那个刁蛮公主道歉求和吧？呜，我真的很不想去啊……
阿菲睁开一眼，无奈地瞟了我一眼随即合上：“你进去之前我就决定不加干涉，任你胡来的。思思，我不可能永远都在你身边的，如果你学不会独立、隐忍、随机应变，那你永远只能活在别人的庇护下，你永远长不大。再加上你糟糕的脾气和性格，你能存活下来真能算是奇迹了，你还不知反省。”
待阿菲说完，我的眼眶里已经储满了泪水，自责的心绪盘踞在心底。我真的很没用呢，明明我才是那个该站出来当保护墙的人，但事实上我却处处得到仅十来岁的小毛孩的帮助和保护！这是什么世道啊，呜……
“你哭什么啊！别哭了别哭了，我是不是话说的太重了？”他焦急地询问着，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从未见过的怜惜。
阿菲这么一问，我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累人的包袱，猛地嚎头大哭起来，也不管看到我之前大笑的路人是不是有打电话的准备。我只想好好的大哭一场，哭我十八年来勤勤恳恳的苦读却志不在功名，哭我活到现在从来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有的只是暗恋的份，哭我美好的大学生活才开始就已恶梦连连……哭，哭我连一个十来岁的小毛孩都比不上！
温柔而濡湿的触感让我从无尽的梦魇中惊醒，我想看清楚到底是谁正在我脸上乱涂东西，一偏头就对上了一双大的出奇的金眸。细看之下，那无境的金色海洋里正翻滚着一波波的狂涛，几乎想淹没所有不慎跌进去的人们，这样的眼神令人迷足深陷而不自知。这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十几岁的小毛孩身上。
低声的抽泣渐渐缓和，我将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脸上，试图找出刚刚意乱情迷的原因，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他见我情绪已经稳定，才停下舔吻我眼角的动作，眨巴着眼睛回望着我：“不哭了啊？你的眼睛就跟那坏了的水龙头一样，关都关不上！唉，幸好我想到了这个法子，要不然你非把警察给惹来……咦，你怎么都不感动的，我看她们被别人这么舔着都很开心的！”阿菲一脸的困惑。
喀噔一声，心下一抽，我面皮颤抖地拔高声调：“她们？你……你在说什么啊？”
“电视里的那些女人啊！真不知道她们吃什么长大的，身体里哪来那么多眼泪，动不动就打开阀门哭个唏哩哗啦的……”阿菲幽怨地嘀咕着，随即脸露得意，“不过，只要男人们拿出刚刚那一招，她们必定破涕为笑，感动万分……”
“老天！”我惊声尖叫，把他从我的脸上捉下来，将他拎到眼前，厉声道，“是谁给你看这种电视的！”
“方炎。”
猛抽冷气：“我就知道是他！老天，你才十几岁，我十几岁的时候都分不出男女之别……老实告诉我，你，你有没有看到更刺激更火暴的场面，啊？”心惊胆颤，我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阿菲睁大双眸，歪着脑袋迷茫的看着我：“哪种叫更刺激更火暴的场面？”扇着长且浓密的睫毛，一脸的天真无害。
“这个，像这样……”
“唔，舌吻？”
“舌舌舌——吻？！”声量颓然拨高。
“方炎说的。”依旧无邪天真。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没胆子再往下问，只怕自己会直接冲回三男之家把那个罪魁祸首大御八块：“啊啊啊——！死妖男，你还我纯洁无瑕、天真烂漫的阿菲来！啊——！我要杀了你！”
…………
在阿菲的提议下，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展开了对展鹏以及“四重天”的全面调查。因为我的玩性太重，惹恼了公主殿下，影像店那的线索算是断了。但并不表示我们无从下手，至少那位刁蛮公主提供了不少宝贵信息，其中一条便是——四重天曾经非常有名！
事实证明，四重天的知名度远超过我的想象，不说别的院系，仅是我们系高两届的学长学姐们就有一大批是四重天的忠实歌迷。
当年刚进大学时的展鹏便和几名同样热爱音乐的好友组建了一个名为“四重天”的乐队。乐队一共四名成员，除了吉他手兼主唱的队长展鹏，其中仅有的一位女成员名叫杜雨秋，身兼贝斯手，也就是展鹏的前女友了。另外还有两名成员分别是键盘手李明悦，鼓手张想。其中，键盘手李明悦长相尤为突出，拥有大量女粉丝（学姐们的友情奉送）。
学姐们还透露，虽说是学生乐队，但通过二年的学校公演与酒吧驻唱的经历，四重天当时在流云城各大高校及流云城北郊附近已经十分有名。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前已经名声在外的四重天突然宣布解散，这让喜欢他们的歌迷至今都感到遗憾。随后不久，又传出队长也就是乐队的吉他手兼主唱竟然被人打断左腿送进医院，从此四重天彻底的成了记忆。
从学姐们嘴里听到这些的时候我真是愣住了，想不到那个梦境的真实性这么高，难不成，展鹏的腿真是杜雨秋打断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女人也太狠了吧！回想展鹏遇到杜雨秋时的狂暴状态，我不由的心疼起来，说不出的苦涩。他们应该曾经深爱过彼此吧，否则也不会恨入骨吧？
“阿菲，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从土木学院出来，心情就像这十一月的天空一样灰白阴暗。
“嗯，我总觉得他这腿断的蹊跷，先把他断腿的原因弄明白，然后再见机行事吧。”
扬眉，我略点着头：“这样推测是没错，不过，展鹏断腿的真正原因似乎学姐们并不知道哦，我们要去哪打听？”对于展鹏的另类身份我至今都无法接受。唉，像他那样儒雅斯文的男人应该穿着月白长衫，手持书卷，坐在凉亭里品茶赏月……偏偏他却选择抱着一把烂吉他在灯光闪烁的舞台上疯狂嘶吼！
轻叹，阿菲睁开一眼睨着我：“要是纯属天灾人祸也不会有人极力隐瞒了。”见我会意，他又轻语道，“既然旁人无从知晓当年的真相，而当事人又执意回避，那……既知道真相又不至于守口如瓶的人会是谁？”
既知道真相又不至于守口如瓶的人……啊，我知道了！“四重天的另外两名成员，李明悦和张想！”我兴奋地脱口道。
“唔，你还不算太笨。”
佯装生气的睨着他：“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我一向很聪明的好吧，要不然怎么能考上JT大的建筑学呢！”依着阿菲的示意我转进勤奋路。
“嗯，这一点我也怀疑啊……噢——！你明明说过以后再也不敲我的脑袋了，你说话不算话！”阿菲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一下子清醒过来，瞪着一双溢满泪水的眸子幽怨地望着我。
敲着阿菲脑袋的手指隐约地感觉到一阵刺麻，对上阿菲可怜兮兮的脸我就后悔了。可我也不能干那种抽自己耳光的事啊，只得调开视线彻底忽略掉刚才发生过的事，干咳二声：“那我们去图书馆做什么？”以前敲他脑袋敲习惯了，刚刚几乎是不经大脑就敲下去了，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的平常。开始戒吧……
等了好半晌，才听到阿菲极不情愿地开口：“我查过了，李明悦准备考研，所以现在天天泡图书馆。喏，打开手机，我把照片给你传过去了。”阿菲对看到的东西可以成像然后通过手机发给我，活脱脱一扫描仪。
“哎，你什么时候得到这些资料的？！”我吃惊地看着阿菲。
阿菲无奈地白了我一眼，轻哼了一声：“你问那群花痴女时，其中有一个还翻出了夹在笔记本里面的相片，我急时的瞟了一眼。当时人家和你说李明悦，你只顾着听他们的乐队历史去了！”
翻出彩信一看，不禁眼前一亮。这李明悦长的还真是不赖，虽说不上惊天地泣鬼神，但也算是清秀俊逸了。如果依他的相貌就已经有数量惊人的粉丝，那要是四重天的三位男成员换成三男他们，岂不是要红遍整个牧风原了？眼前仿佛看到三男在众人簇拥下走上红地毯的画面，女人为他们抛夫弃子、失声尖叫，男人视他们为洪水猛兽、头号公敌……
“白痴！看够了没！到自习室了，一会找到本人让你看个够，别在这犯花痴！”阿菲一面不争表情。
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收起手机，将他装进背包，决定开始新一轮的挑战。
进入大学之后很多人在乎的只是毕业后那张盖了公章的文凭，如果是这样，那只要保证每学期的期终考不挂红就万事好说了。
而对那些早为将来打算的学生来说，不仅是平时表现，期终考也是十分关键，因为牧风原的高校有一项规定：每届的优秀毕业生如果往年的期终考都成绩优秀（坚决不能出现挂红），那将有机会直接保送研究生。依水平高低每个学校的保送指标各不相同，而JT大而拥有惊人的45名指标，这也是JT大成为热门报考大学的原因之一。
如果你往年的期终考曾经出现过红灯，纵使你毕业考多么的优秀也不可能被列入保送研究生名单。如果你执意要读研，那只有一条路了，凭自己的实力硬考。在这样的前提下，时近期终考的图书馆几乎天天爆满，如果你起的不够早，或是你的朋友没来得及给你占个位，那早上过了八点半你就可以放弃来这自习了。而通常为了不让自己辛苦抢来的位子被人霸占，很多人干脆在图书馆底层开设的咖啡厅就餐。
在这种让人摒息的静谧，气氛更是凝重沉闷的空间里，你只要呼吸稍稍粗重一点，或是拉开笔袋的动作粗暴了一些，都会招来旁人的白眼。基于此，为了尽快找出李明悦，我也只好背负起被众人凌迟的危险了。
将阿菲事先准备好的铜铃挂在背包上，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铃声，我厚着脸皮僵笑着在那些盛满怒意的脸上寻找着。缓慢地在自习室的过道上挪动，黑着脸接受无数杀人般的眼光，我的胸口都要淌出血来了。
报复，绝对是报复！这个臭猫，居然敢阴我，等着！
转了一圈，都让人杀了上千回了，却还是没有找到目标，我真是要捉狂了！那李明悦今天不会没来吧，或是转移阵地了？我忍辱负重的又在自习室里走了一个来回，这次，自习室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我几乎闻到了战火硝烟的味道。
“这位同学，这是自习室，不是你逛街的地方。”一个冷漠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这静的让人发狂的氛围。
“对，说的好！我都忍你很久了，这可是自习室，你不想看书，我们还要看呢！”
“没错，你要么出去，要么找个位子坐下来，不要‘叮叮当当’在那瞎转，吵死了！”
…………
哎，终于爆发了！
转过身，我想瞧瞧这个暴动的发起者究竟是何方神圣。眼中一亮，我急步奔了过去：“是你！！”原来，我厚脸皮找了半天的人就是他！这回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嘿嘿，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理会众人的疑惑与侧目，我急切地追问起来：“你是叫李明悦吧？而且是当年四重天的键盘手？”
“你……对。”他满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揣测着我的来意。
我呵呵地笑了起来，轻摆着手：“不用想了，你不认识我的。我找你好半天了，能和我谈谈吗？是有关展鹏的……”听了我的话，他看着我的眼神更深了些，迟疑片刻，他才点头领我出了自习室。
刚步出自习室，他便猛然回头，眉头紧拧的瞅着我：“你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四重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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