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雨》小清砚

1、立春

　　初三立夏的午休，春谷雨被夏满拉着去操场跑步放松。

　　南方的立夏总要比北方热得更快。

　　夏满顶着立夏的燥热，用衣角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随后整个人瘫在操场中央的草地上，细嗅泥土的味道，伸手张开五指，通过指缝望着太阳。
　　“小满，接着！”春谷雨拿着一瓶冰水丢给瘫在草地上的少年。
　　水不偏不倚地落在夏满的身边，夏满拿起冰水就往脸上贴：“谢谢谷雨哥。”

　　春谷雨喝了一口冰水坐在夏满的身边：“名词‘暴丨力’怎么拼？”
　　“violence，v—i—o—l—e—n—c—e—，”夏满闭着眼睛，脸上不难看出笑意，“放过我吧，好不容易午自修溜出来放松一下你还抓着我呢。”
　　“还有一个多月中考，”春谷雨没有回答夏满，“不想读高中了？”
　　“当然想，我还想和你做同学，有你在文言文不用愁。”

　　... ...
　　春谷雨的父亲春敬哲亲自把两个孩子送进考场，不忘嘱咐考试注意事项。

　　笔落，停笔。
　　初三好像就在这里结束了。
　　... ...

　　六月十二，毕业生返回学校核对答案。
　　“小满，你志愿准备填哪里？”春谷雨拿着答案在纸上算着是你东西，算完之后放下笔，成绩在自己的预估之内。
　　“我算完了，花城一中稳进啊，”夏满手头的笔敲了敲课桌，“谷雨你呢？”
　　“花城一中，”春谷雨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夏满面前，“估计是在560-570之间，往届花城一中的分数线都是在540左右。”
　　“不亏是我兄弟，”夏满拍了拍春谷雨的肩膀，“谷雨，你学文吗？”
　　“大概会，”春谷雨把答案收起来交还给班主任，“你想学理吧。”
　　“那肯定，我对文学一窍不通，哪像你，”夏满从教室后书柜里抽出春谷雨带来的《十四行诗》，“简直大文豪。”

　　班长许白露刚刚走进来就看这俩窝在门边的桌子上拿着志愿填写指南讨论，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咱们能在花城一中见面吗？”
　　夏满抢在春谷雨前面回答：“必须能，班长一中见啊！”

　　毕业的夏天，没有下雨。

　　... ...

　　花城一中是花城的一所公立高中，分数线属于中档，招生对象也基本就是夏满和春谷雨这种成绩不拔尖也不垫底的学生。
　　俩人的母亲是打小一个村子出来的闺蜜，成家之后买房买了俩对门，小孩也理所应当成了从小玩到大的竹马。
　　... ..
　　夏满的母亲是个小学老师，这会也跟夏满一块放暑假，闲着没事情干就在家里倒腾厨房。
　　何莉莉女士端着一盘蛋糕塞给坐在客厅把电视当游戏机玩的夏满：“小满啊，快去把蛋糕给谷雨。”
　　“妈，您做的蛋糕真的不好吃——”夏满还盯着电视机里的画面，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慢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人谷雨可喜欢吃了。”
　　“妈，我和谷雨玩了这么多年了，他那是对您客气，他喜不喜欢甜食我还不清楚吗？”
　　“小兔崽子，”何莉莉女士敲了敲夏满的头，“这把打完快点给人家送去。”
　　“好好好，”电视机上投出一个巨大的“WIN”，夏满终于肯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柄。

　　他端起那盘卖相不太好的蛋糕，拖着拖鞋敲响对面的门：“谷雨！开门！你亲爱的夏满同志给你送温暖了！”
　　春谷雨的爸妈都是国企单位，没有何莉莉这般舒服的暑假。所以没有人管春谷雨，他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很舒服地睡到十一点。
　　这会他开门，一脸睡意朦胧顶着乱糟糟的鸡窝，穿着一件春敬哲先生的特大号t恤和大裤衩。
　　少年终究还是少年，没有张开身子总归有点空荡荡的。
　　“小满，什么事？”
　　“我妈给你做了蛋糕，”夏满把端着盘子把春谷雨堵进去，家里显得有点昏暗，客厅的窗帘都没有拉开，盛夏的阳光更不透不过厚厚的窗帘。一看就是刚睡醒没来得及拉开，“哟，帅哥昨天晚上干啥了？这会刚起呢？和苍井空共度良宵了？”
　　“少说两句，”春谷雨拉开窗帘，大股大股的阳光涌进客厅，窗帘上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上下游动。
　　外面的阳台上面晒着春谷雨深灰色的床单，随着夏风飘动。

　　夏满看见阳台上晒着的床单，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更明显了，翘了一个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被我猜中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都是男人，懂得懂得。”

　　春谷雨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夏满，心情复杂。
　　看是真的看了，只不过内容和夏满说的完全不一样。哪里是什么苍井空啊，分明就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

　　时间回到前一天晚上——
　　春谷雨刚刚和班里那一帮一天不lol就难受的且考试考完无所事事的同学们五排结束。

　　班长许白露神秘兮兮地在『谷雨大佬带我上分』的企鹅群里说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又菜又爱玩的许白露：发送文件“酒店.a丨vi”］

　　春谷雨这辈子只从文学作品和生物堂中对性丨事有所了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文字和课本不够直观，一直对这方面没有什么大的感觉。

　　半大的青春期男孩看见这么大一个文件，又带着这种标题，总能想到一些奇奇怪怪东西。又加上许白露那句有引导暗示的：“给你们看看好东西。”

　　点击下载。
　　刚刚下载完就看见许白露发在群里的：“小哥哥们食用愉快~”

　　是一个内容很直接的同性小电影，没有其他剧情，上来就干正事。
　　两个男人为爱鼓掌。
　　春谷雨看着画面里相拥的二人，电脑声音还是外放，很清晰地传出男人的声音。
　　春谷雨吓得马上关掉电脑，还好房间的隔音效果好。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春谷雨再次打开了视频，音量调至最小。
　　两个男人坐在床上干着一些我改了好几遍晋江还是不让我过审核的事情但是不写又会导致剧情缺失，都是成年人大概也懂是什么我就不写了。

　　心脏在止不住狂跳，少年时不时回头看看门口又看看屏幕。
　　偷食禁果的窃喜与害怕。

　　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之后，春谷雨立马站起来弯着腰跑进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边冲澡边冷静，让自己接受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他可能是个gay。
　　刚刚进入青春期那会身边男生多多少少会讨论女孩子，从来没有兴趣加入，对女孩子没有超出友情之外的想法，和对于今天这个小电影的莫名好奇冲动。
　　所有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自己的性向可能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小团体里除了许白露都是男孩子，男孩子那点心思很单纯，都想讨好为数不多的有共同话题的女孩子。
　　看见许白露发的是同性小电影这群直男立马在小群里起哄。
　　［对面的取款机宋立秋：班长开车！举报了举报了！］
　　［猎马达人白韬：秋名山车神本人！］
　　［中路霸主叶千驰：车神带带我！车速够快！］

　　宋立秋也是个能搞事的主，发现群里最强的春谷雨突然闭麦立马开始cue人。
　　［对面取款机宋立秋：谷雨都不说话了啊！班长你把最强野王吓跑了！看谁带你上分！］
　　［中路霸主叶千驰：906第一直男出现了！］
　　［哈哈哈哈哈哈...］后面跟着是一排哈。

　　野王当然没有被吓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对同性有兴趣之后有点激动地去洗了一个澡。

　　［野王春谷雨：我回来了，刚刚夏满找我。］
　　春谷雨拿着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手上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撒谎起来完全没有半分紧张。
　　春谷雨和夏满住对门，从小一起长大，这是906公开的秘密，当事人春谷雨只是有点对不起夏满同志被拉出来垫背。
　　［猎马达人白韬：啧，俩对门竹马感情就是好，真可惜夏满不玩lol。］
　　夏满向来喜欢玩单机，撑死了也就是喊上春谷雨一起玩解密游戏，自然没有加入这个钟情于lol的小团体。

　　简单地聊了几句之后，春谷雨关掉电脑拿起手机躺到床上。
　　戴上耳机，又再打开了那个视频。完完整整地看完了，生理上有了以前从来没有到达过的兴奋感。

　　青春期启蒙阶段的男孩子，需要一个发泄对象。春谷雨的幻想对象和他一起长大的夏满。
　　梦里，夏满平时那张话很多的嘴被他堵到说不出话，春谷雨抱着夏满干着一些我改了好几次还是被锁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改的事情。

　　今夜局部小雨。

　　第二天一大早迷迷糊糊起来把弄脏的床单塞进洗衣机里，才回去睡了回笼觉。
　　春谷雨的老妈柳望舒是一个明白人，看见自己十四五岁的儿子一大早起来洗床单，很顺手地在上班前帮他晒出去。

　　现在梦里当事人夏满坐在春谷雨的面前，嘴里跑着小火车，手上拿着从果盘里捞来的香蕉。

　　该死，为什么家里会有香蕉。

　　春谷雨盯着夏满那张张张合合的嘴，好奇这张话多的嘴是不是像梦里那样柔软，第一次有了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谷雨，中饭来我家吃，”夏满咬了一口香蕉含糊地说到，“你家也没人烧饭，外卖不好吃，我妈虽然蛋糕做得不咋地，但是菜还是挺好吃的。”
　　“可以，”春谷雨把晒了一个上午的床单收回来，“别忘了，花城一中有作业的。”
　　“这个我怎么会忘记，”夏满从沙发上弹起来，顺脚踩开垃圾桶，把香蕉皮丢进去，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点含糊，“走走走，我新买了一个解密游戏，吃完饭一起玩。”
　　夏满走在前头，春谷雨走在后面看着夏满干净的后颈，冒出一个想伸手去捏一下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