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帥哥 – 西裝袖扣 – 魚 “我是一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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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尾來報恩的魚。”
當眼前這位帥哥這樣說的時候，他只覺得這是一個相當低品味的搭訕方法。
低品味，但無可否認有點小創意。
於是，他換了個坐姿，把手中的‘酸蘋果’雞尾酒暫時放下，轉過身子面對那個説話的帥哥：“是尾魚就該進廚房向廚師報到，你找錯人了。”
帥哥微微一笑，並沒有因爲他的毒舌而打退堂鼓，反而神色自若地坐上了他身邊空置的椅子：“廚師不一定只在廚房，就算我最後的下場是要被料理掉，我也只想找一位自己認同、好廚藝的廚師來料理我。”
帥哥的回答，讓他有興致好好打量對方了。藉着吧台附近的燈光，他才終于把眼前的帥哥看個清楚，是一位輪廓很深，額頭很高，嘴唇略薄，但非常有性格的帥哥。
最吸引他的是，帥哥笑起來的時候，左邊的臉頰會有個淺淺的酒窩，為性格帥哥多添一絲靦腆的可愛氣質。
那酒窩，和他第一次喜歡上的男人，感覺非常相似。
男人的回答，還有男人的外貌，讓他忍不住微笑，於是轉個身重新拿起自己的酒，默許了男人坐在自己的身邊，也不拒絕男人和自己聊天，偶爾若是男人聊到了一些自己會有興趣的話題，他還會稍微留意。
若不是瞥到了男人右邊袖子上的西裝袖扣，他相信兩人的交集就僅於此。
那是一個銀雕小貓的袖扣，慵懶的小貓正半躺臥着，抓着一團毛球在戲耍着，小貓半眯起的眼眸下，有着兩顆翠綠的祖母綠寶石。
袖扣一映入眼簾，他直覺就伸手抓着男人的右手腕。
那麽獨一無二的設計，帶點惡趣味地破壞了商場男人該有的嚴肅形象，卻又為佩戴者多添一份活潑氣質的袖扣……
“你在哪裏拿到這個袖扣的？”他沉聲問着男人的同時，直覺抓起男人的左手腕翻看，果不其然，另一邊該別上袖扣的位置，是空蕩蕩的。
“你說呢？”男人壓低身子，在他耳邊沉聲笑着低喃：“我說過了，我是來報恩的魚。”
在他忍不住迷惑的時候，男人伸手抓起他的左手腕，別在上面的，正是另一只銀雕小貓袖扣。
傍晚才發生的事情，在他的腦海中重新浮現。
放工后的他，由於準備前來這兒喝酒，在辦公大樓下打發了司機之後，轉而搭乘德士抵達這附近后，讓德士司機在較遠處的路口放下自己，再以散步的步調慢慢走過來。
沿途會經過一條橋，橋下是水位蠻淺的河，就在那兒，他看到了幾個年輕人釣魚。
當時他看了看表，還沒到七點晚上，由於酒吧沒這麽早開門，於是他就乾脆倚着橋的欄杆，觀察看年輕人是否有收穫。
大約看了十多分鈡，他正覺得無聊想離開的時候，年輕人們大喊着有收穫了，於是他便興致勃勃地跑下去就近湊熱鬧，想看看他們釣起了什麽魚。
或許他不該跑過去的吧，因爲他向來對動物就比較心軟——那是一尾背鰭、尾鰭、胸鰭、腹鰭和臀鰭皆是淺黃色，身體佈滿了淺黃色綫條，顔色相當鮮豔的魚。
他看着魚從被釣起直到魚鈎被取下的過程中，痛苦掙扎的模樣，憐惜的感覺於是油然而生，那畢竟是一條生命，而且看那體型似乎年紀也不小了，就這樣被抓回去吃掉，感覺實在説不過去，於是他走了上前，和年輕人們開始交涉。
最後，他用五十元買回了魚兒的放生權利，便把魚兒帶到比較深的水位，讓它自己游回河内。
放生之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右邊的袖扣不見了——第一次彼此情投意合的戀人為自己設計的袖扣，右邊的部份不見了。
他在河岸邊找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由於天色暗了實在看不到東西了，他才頽然放棄的。
“騙人……”他低頭怔怔地看着明明是一對，卻分別扣在了不同衣袖上的袖扣。
“仙鶴報恩”只不過是童話，而他向來就不是童話的支持者，爲何此時此刻，卻讓他遇到這等荒唐事呢？
“若我是騙子，那你又是否有更合理的解釋？”男人的氣息吹佛在他的頭髮間，持續不斷的低沉笑聲聼得他心煩意亂。
“合理的解釋一定有，只是我現在還想不通而已。”他耙了耙頭髮，橫了男人一眼，然後就對酒吧侍者喊了結賬。
“要走了嗎？”男人問了一個顯而易見地問題，也不出所料的換來了一個白眼：“那，你打算讓我露宿街頭嗎？”
聼出了男人話中的期待，他僅是一臉淡然地拒絕：“我不帶沒關係的陌生人回家。”
“不是沒關係。”男人露出略微輕佻，卻又有點調皮的微笑：“是一尾被你救了，想報恩的魚，如果你願意，也可以把我當成寵物養在家裏也沒關係。”
“你是個人。”他嘆了口氣，今天一定要在部落格上面記錄，自己遇到了一個有人不要做，堅持要做魚的瘋子。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之際，男人丟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餌。
“好吧，那我大方點買一送一，把我帶回家，這個袖扣就是你的了。”
他停下了腳步，轉身再次看向男人：“你要知道，如果你還我，那不過是物歸原主，畢竟那本來就是屬於我的。”
他把“還”、“物歸原主”和“屬於我的”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Finders keepers，我也可以一早就收起來，那這個原本屬於你的袖扣，就永遠屬於我了。”男人模仿他的語氣，把“原本屬於你的”和“永遠屬於我了”幾個字，咬得絕對不比他輕。
“警察來檢查，就知道那是一對的。”
“真巧呢，這是我爹傳給我的。”
“你這個行爲叫無賴。”
“我覺得為自己多留一個籌碼是應該的，至少當你還是決定不想養我的話，那我也有東西可以拿去當鋪。”
“一尾魚需要錢來干嘛？”
“河水嚴重污染，我想自己買點飼料回去養我的魚子魚孫。”
最後，他瞪着男人，咬牙切齒道：“只有今晚。”
“不行，如果我當掉這個袖扣，只是房租和吃喝，也夠我住你那邊最少一個星期，對吧？”男人壞壞地笑道，仿佛看透一切的雙眸，在那一瞬間，差點讓他相信這説不定真的是一尾成精的魚。
當然，如果說是成精的千年老狐狸，絕對會更爲貼切。
“一個星期。”他妥協了，他知道自己終究會讓步，畢竟那個袖扣對他而言意義深重。
當男人和他踏出酒吧門口，夜晚的涼風迎面而來之際，他反而忍不住想，究竟這一段處處透着怪異的奇遇，是禍是福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帥哥 – 西裝袖扣 – 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