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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撩拨 ...

  •   江知怔了怔,先是看了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才把视线落在亮起的微信页面上。有几个人发了消息,大多都是名字,让梅景闻备注的。
      他说:“不是。我不喜欢她们。”

      梅景闻的手还在举着,江知只好慢吞吞地接过来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顺便借机看了看那些女生给他发了什么。
      看完又还给梅景闻了。
      梅景闻有点好笑地看着他:“就这?”
      江知嗯了声,重复道:“我不喜欢她们。”

      梅景闻垂眼,看了他好一会,江知本来还有些闪躲,想到他的那些潜在黑长直情敌,瞬间也不躲闪了,睫毛一眨一眨对上梅景闻沉沉的视线。
      陈看喝的有点兴奋,号召着大家去楼下KTV唱歌。KTV项目是陈看安排好的,一早就订好的大包间,他拍了拍手叫住大家,“现在天也不早了家离得远的、或者家里有门禁的可以现在回家哈,跟我说一声,注意安全。”

      陈看说完走到江知身后,纳闷道:“你俩干啥呢这是?”
      江知先回过神,压了压帽檐遮住眼睛:“没事。”
      陈看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你今晚不回家吧,去我家住?”
      一顿饭下来,陈看已经被灌得晕乎了,再去KTV还得被灌。江知摇了摇头:“今天晚上你自己能好好回家就不错了。”
      陈看嘻嘻笑:“那正好你送我嘛。”
      “再说。”江知往梅景闻那边靠了靠,还顺手推了陈看一把,“带你的路去。”

      江知和梅景闻落在最后面,跟着前面人一起下楼。他们人多,一波电梯还下不完,剩了一拨人在楼道里等着。
      江知戴着帽子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站在梅景闻身边。
      梅景闻看了看他,把他的帽檐抬了抬,露出浓密卷翘的睫毛,和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总是乖乖的。此时被他把帽檐抬上去,对上他的视线,江知有点茫然。
      梅景闻:“平时不随便加女生。”
      江知疑惑:“嗯?”
      梅景闻垂眸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她们是陈看的朋友,今天是陈看的生日聚会,不好弄得太尴尬,我才加。”
      江知心跳漏了几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梅景闻在跟他解释吗?
      梅景闻一刻不漏地看着他的眼睛,没错过他眼里的慌乱与紧张。梅景闻说:“是因为这个……”
      顿了好一会,他才把那个词说出来,“是因为这个……吃醋吗?”

      电梯门开了又关,楼道里剩了他们两人。另一个空电梯也打开了,梅景闻却还垂着眼等他回答。

      江知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梅景闻喜欢女生,他不想被他当作变态讨厌,就像刚开始的周志一样。

      小幅度摇了下头之后,梅景闻还那么看着他,他们眼睛离得不近,梅景闻也没有压迫性的逼他,只是平淡地问他是或不是。

      鬼使神差地,江知闷闷嗯了一声。
      然后他就低下了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接受梅景闻的厌恶。但又忐忑地想着,他应该不会厌恶吧,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静了两秒,或者是三秒,梅景闻说:“现在呢。”

      江知仰起脸看他,脸上、眼睛里都没有讨厌的迹象。梅景闻耐心地问他:“跟你解释了,现在有开心一点吗?”

      江知心跳得飞快,他说:“嗯。”

      在江知心跳的快要眩晕之前,一只手落在他头顶,隔着帽子揉了下他的脑袋。梅景闻终于带了点笑意,说:“乖。”

      到了KTV包间里,先到的人已经热热闹闹开始点歌了。江知自发地找了个角落。他跟哥哥成亲几十年,现在一点点暧昧还让他心跳加速,差点窒息而晕,江知口罩下另一边脸也红透了,抿着唇骂自己没出息。

      梅景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中间空着几公分的距离。

      他们一进来就被起哄,撺掇着要他们喝几杯。梅景闻笑着说:“家里有病号,喝不了。”

      梅景黎的病在十四中不是秘密,几个男生见状不再灌他,转向他身边的江知。

      梅景闻说:“他病了,不能喝。”

      陈看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几分钟不见,比刚才醉态更甚,“对对对,他感冒了。没见他今儿一直戴着口罩?来跟我喝。”

      说完还向江知眨了眨眼。

      人都被陈看推走之后,江知还沉浸在刚才的几句话里,他问梅景闻:“病号是指你弟弟么?”
      “嗯。”

      江知噢了一声,有点果然如此,也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刚才有一瞬间他还以为梅景闻说的家里有病号是说的他。

      梅景闻倚着沙发靠背,漫不经心道:“只是找个不喝的理由。”

      说完他笑了一声,“你又没真生病。再说……”顿了顿,他才低声接下去:“你也不是我家的。”

      江知梗了一下。梅景闻总是这样,偶尔给他点甜头就开始逗他。

      梅景闻也就逗了他这一句,问他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散场我叫你。”

      江知是真觉得有些累,从今天下午闫妍亲了他,他就一直犯恶心。心理生理都是。
      强撑了一下午,到现在他不太想继续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待着,时不时还有人起哄让他唱歌。

      但走的话,他也是找个酒店自己待着,他还是更想挨着梅景闻。
      所以江知点了点头,说:“好。”

      虽然入了秋,但是男生大部分都还穿着短袖,包间里温度开的有些低,坐得久了都觉得有些冷。更何况江知睡着,一觉醒来搞不好又感冒。

      江知两条胳膊摊开放在身侧,腿也大剌剌地敞开着,头上戴着梅景闻的帽子,仰在沙发背上,帽檐和口罩盖住了整张脸。

      因为烦KTV里变来变去的彩色灯光,他把帽檐往下遮了遮,一点光也不透。身上渐渐感觉到凉意,他往梅景闻那边蜷了蜷。

      梅景闻偏头看了看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切歌的安静空隙里,之前来要过他微信的一个女生,张梓琳,拿着一个黑色外套走过来,“我同学托我来送的,她怕褚方感冒了,又不好意思来送。”

      梅景闻目光移到她手上那件外套,他思忖着,打算把外套接过来,因为他也怕江知感冒了。还没等他开口,一只手悄悄拽上他的衣角,因为灯光太暗,不仔细看看不到。
      梅景闻顿了顿,说:“谢谢,他不冷。”

      张梓琳有点失望地给自己姐妹回复去了。

      等她走后,江知还紧紧地抓着梅景闻的衣角不放,梅景闻伸出手背碰了碰那只胳膊,果然一片冰凉。

      梅景闻:“为什么不要?”

      江知这会儿知道装睡不吭声了。

      过了几秒没听见梅景闻继续说什么,他又忍不住掀开帽檐看一眼。果不其然对上梅景闻黑沉的眼睛。

      他撇了撇嘴,“不喜欢别人的气味。”

      梅景闻了然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一只冰凉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抓住了他的手腕。梅景闻滞了滞,低头看自己腕骨上缠着的手指,被闪过的紫光染成了暗紫色。

      他挑了下眉,就见江知试探性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中间那几公分的距离再次被缩小了。

      音乐和男声再次响起,耳朵里一瞬间又充斥了嘈杂的歌声。

      江知不太满意地松开了手,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还不悦地看了一眼正拿着麦深情演唱的男生,怪他坏了自己的气氛。

      梅景闻没忍住笑了声。

      这声虽然掺在嘈杂里,但还是被江知捕捉到,他舔了舔唇,舌尖不小心碰到了口罩,脑子里霎时间嗡的一下,脸又红透了,他讷讷地张着嘴看着梅景闻。

      可惜梅景闻既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见他脸红。只知道他突然僵滞住,呆呆地盯着他的嘴唇看。

      梅景闻挑了下眉:“怎么了?”

      “没。”江知搓了搓脸,戴好帽子,“我去趟洗手间。”

      江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右脸就止不住的恶心。下午的时候洗的太过用力,脸上的红还没消下去,擦伤碰到水嘶嘶的疼。听到脚步声,江知不紧不慢又把口罩戴上了。

      回到包间之后,差不多要散场了,陈看喝得醉醺醺的,大着舌头跟大家告别。张景容喝的也不少,路都走不成,被两个人搀着送上了出租车。

      江知他们没喝酒,帮着做善后工作。

      等把全部的人都送走了,陈看歪在江知肩膀上,“方儿,去我家呗。”

      江知:“…你没醉?”

      “当然了。”陈看大笑几声,从他肩膀上起来,“我又不傻。”

      说完又一脑袋耷拉下来,枕着江知的肩膀,“就是有点晕,快点回家吧。”

      还打着哈欠跟梅景闻道别:“闻哥,你打车先走吧?我跟方儿叫代驾。”

      梅景闻的出租车还没等到,陈看的代驾先来了。江知把陈看塞车里,拒绝了他的邀请,这么晚了,他不想去打扰别人的家人。

      他准备等梅景闻走了,他就在这个酒店开个房间睡一晚。

      梅景闻问他:“你准备去哪?”

      江知不想让他担心,也没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他抿唇扯了个慌:“回家。”

      拦下出租车以后,梅景闻支着车门:“不一起走?”

      江知支支吾吾道:“你先走,我等下一辆。”

      梅景闻笑了一声,温和道:“我们不是顺路吗?”

      “……”

      江知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是。”

      司机从主副驾中间探出头:“还坐不坐哇帅哥?”

      梅景闻:“过来。”

      江知咬牙,一脸视死如归地上了车。大不了他就在梅景闻他们小区附近找个酒店,找不到……就找个网吧。

      上了车,梅景闻第一句话就敲灭了他的侥幸心理。梅景闻说:“下午去接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们不顺路。”
      江知啊了一声,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他以为梅景闻会问为什么,为什么骗他。

      但没有,梅景闻说:“打算住酒店?”

      江知闷闷地嗯了声。

      “带身份证了?”

      “带了。”

      “未成年幼鸡的身份证开得了房?”

      “……”江知猛然抬头,“是喔。”

      顿了顿,他说:“那我找个黑网吧。”

      梅景闻皱眉,“你找个什么?”

      江知没傻到怀疑梅景闻听不清的地步,当下闭上了嘴巴。

      梅景闻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担心,不会让你睡网吧。”

      到了梅景闻小区门口,他跟江知说:“下车。”

      江知犹犹豫豫:“梅景黎不是在家吗?我就不去了吧。”

      梅景闻勾着食指关节敲他:“下车。”

      下了车以后,梅景闻问他:“在这等着还是跟我进去?”

      江知没明白,啊了一声。

      梅景闻:“回去拿我的身份证,给你开个房。”

      江知跟他进了小区,又进了他家。

      没太来得及仔细看他的房间,拿了身份证两人就出来了。
      梅景闻带他去了离得不远的酒店,登记完信息,江知犹豫了下:“哥哥……”

      梅景闻把身份证装进口袋,“嗯?”

      沉默了许久,江知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口。最后泄气地抿唇:“没什么,晚安。”

      梅景闻垂眸看着他,说:“晚安。”

      像是摸清了江知的小习惯,他说完站着没动,等着江知反应。
      果不其然,江知拉住他的衣角,又叫他:“哥哥。”
      梅景闻也不催他,“嗯。”

      江知:“你别回去了,好不好。”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梅景闻眸光轻动,“为什么?”

      江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踌躇着把他的衣角松开了,低声说:“没事,我随便说的。你回去吧。”

      “那是逗我玩?”梅景闻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没用什么力气揽着他,把他带到旁边的柱子后面,拉下来他的口罩。

      江知有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哥哥?”

      梅景闻索性又摘了他的帽子,伸手托起他的脸,那片红不减反增,梅景闻低声问:“今天老搓它干什么?”

      他离得有些近,说话间呼吸喷在江知脸上。江知有点屏着气往柱子上贴了贴。

      他不说,梅景闻没再为难他,把他的口罩拉上去,问他:“睡大床还是改标间?”

      江知结巴了下,“大、大床。”

      他们的房间在八楼,进了电梯没一会就到了。江知刷了房卡,等梅景闻进来,关门、开灯。他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两人都是一身的烧烤味,在KTV泡了两小时,又吹了一路冷风,这会都有点头昏脑胀。洗完澡他们就准备早早睡了。

      江知站在床的一边,洗完澡,脸被热气蒸得更红,“你睡哪边?”

      因为泡过水伤口有些皱的缘故,一开口说话扯得有些疼。江知嘶了一声。

      “都行。”梅景闻看着他那半边脸说:“头发不吹就睡?”

      江知没什么吹头发的意识,在学校的时候洗完澡,做两小时题,睡的时候头发就干了。不学习的情况下,他向来是随便擦擦,不滴水了就睡。

      他抓过吹风机随便吹了吹,躺上了床,“关灯吗?”
      梅景闻指了指他脸上,“要不要去药店处理一下。”
      江知下意识就要摸,被梅景闻眼疾手快地抓住腕子,“别碰。”

      两人都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梅景闻半跪在床上,江知半躺在床头,右手腕被他捏着。

      梅景闻俯视着他,看起来有点不悦,淡淡道:“我是挺好奇,你用多大的劲把脸洗成这样。”

      江知左手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没注意,就洗成这样了。”

      梅景闻知道往下问也问不出来,他也不再问了。他松开江知的手腕,关住大灯,只留床头柔黄的小灯,说:“睡吧。”

      江知怔怔地捏着自己的手腕,觉得他是不是有点生气。

      但好像又没有,他问江知:“不困?”

      江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困。”

      梅景闻拍了拍他的枕头,让他躺下来,“我问你个问题。”

      江知犹犹豫豫地躺好,侧着身子跟他面对面,梅景闻说:“放心,不问你的脸。”

      江知也没在担心这个。

      “今天晚上在KTV……”梅景闻组织了下语言,说:“那个女生送完外套你不要,还记得吗?”

      江知点了点头,脸颊蹭到枕头又是嘶了声。

      梅景闻顿了顿,才重新开口:“那之后,是想跟我说什么?”

      江知没想到他提这个。

      当时气氛到位,环境又那么昏暗,他确实有想说点什么的冲动。但现在两人面对面躺着,开着小灯,梅景闻的眼神他看的一清二楚,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吸引着他想伸手碰一碰。

      他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敢说了。

      江知眨了眨眼睛,睫毛投下的影子在他脸上飞舞,然后他起身啪的一下把灯关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屋里陷入了黑暗。

      江知喜欢黑暗,又害怕黑暗。

      他把下巴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隐在黑暗里也看不见,悉窣一阵,他闷闷地说:“当时……”
      “当时不是冷嘛,就想问你……”
      “能不能抱着我睡。”

      静了静,梅景闻低笑,问他:“不是不喜欢别人的气味么?”
      江知嘟囔:“我连你的口罩都戴了。”
      梅景闻默然。

      安静了会儿,江知突然说:“今天我觉得脸脏是因为,有个傻逼,亲我了。”

      梅景闻先是愣了愣,随后呼吸明显重了点,甚至不自觉攥起了拳头,撑起身子:“谁?”

      “我继母的女儿。”江知边说边仔细感受着他的反应,黑暗里看不见神情,只能从压抑的呼吸和语气里分辨。

      江知睁着眼睛,支棱着耳朵:“但是哥哥。”
      梅景闻顿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谢谢你的口罩。让我觉得我的脸没那么脏了,因为……”江知小声解释:“戴着它感觉像你在亲我一样。”

      梅景闻一下滞住。

      不知过了多久,梅景闻哑着嗓子问他:“是吗?”
      而江知撩拨了那句后……
      在心里愈发确认了梅景闻没有因为他的喜欢而讨厌他,早就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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