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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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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匆匆翻阅之后就出去找了赵东。
开门见山地问他:“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赵东也只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他可没想到里面有张图是姚大少爷本人倾情贡献的。
赵东嬉皮笑脸:“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吧。”
江知对他的态度没什么反应,甚至想向这位著名的浪荡子讨教一下把自己画进这种书的人到底什么想法。
想到那本春意盎然春光乍泄春天来了的春.宫图,江知又是一阵冒烟,难不成等以后他俩那什么了,姚卓还要画一幅这样的图放在里面给人传阅不成。
赵东就眼见他面无表情地从脸颊红到脖子根,惊讶发问:“想什么呢?”
江知冷酷道:“你最好只是为了让我学东西。”
然后留下憋着笑的赵东转身走了。
江知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下午。
赵东以为是他做的太过火了,至少其中某一本太过露骨。
谁又知道江知回房后自己别扭了一会,之后捧着那本带有姚卓画的插画的话本子认真研读了一天。
之前只是匆匆翻阅,仔细阅读过一遍之后感觉这故事写的还不错。
内容讲的是一个从军打仗的士兵,在战场上伤了腿,落了残疾,无奈回家养伤,上战场前跟他说了亲的姑娘嫌弃他半瘫,不想嫁了。最后这姑娘的弟弟觉得姐姐的行为太过不义,决定牺牲自己,给那个瘫了腿的士兵做媳妇。
那士兵觉得这主意太过荒唐,但他确实也需要人照顾,于是跟这个男孩儿说,不必给他做媳妇,只来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他每月都付月钱。
这男孩儿说什么也不乐意,一连串的问题问这士兵,你腿瘸了,以后能种田吗?能做买卖吗?你有积蓄吗?怎么付我的月钱?
士兵说他有朝廷的补贴。
那男孩儿表示,那点慰问金养两个大男人?你娶了我,我们夫妻随便做点生意,我跑腿你管帐,挣的钱足够我们生活富裕,吃穿不愁。
再说,两个男人搭伙过日子,你怕什么?
一直到这里江知都看得美滋滋。
然后他们成亲了。
下面两页平铺着正好凑成一副完整的图——正是姚卓画的那张他们成亲当天的。
成亲之后士兵认为不必要住在一个房间,更没必要睡在同一张床上。这小男孩儿又不干了,说你一个瘫子晚上起夜怎么办?我不跟你睡一起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尿?
江知心里有点莫名微妙。
继续看。
士兵被说服了。
只是很快他就后悔了。
晚上睡着之后,这男孩儿总是偷偷钻进他的被窝,拱进他的怀里让他抱着睡,一双手脚都不老实,在他身上摸来蹭去,把士兵蹭醒了,他美名其曰‘你的腿伤了,血液都不流通了,一双腿冰凉冰凉的,我给你暖暖。’
江知:???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微妙感是怎么来的了。
这不要脸的小男孩儿看起来不就是他的真实写照吗?
可是苍天可鉴,他真的是因为姚卓腿凉才给他暖的啊!!
姚卓为什么要给这种书画插画?!
难道在姚卓眼里,他醒来莫名其妙会钻到他怀里、贴着他给他暖腿也是为了勾引他?
不不不…江知觉得自己代入感太强了,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继续看。
士兵觉得男孩不太对劲。
他觉得是因为男孩到了该娶妻的年纪,身边却没有人给他做正确的引导,他才会对自己名义上的夫君产生过度的依赖。
士兵开始询问男孩儿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或是比较中意哪种类型的姑娘,并引导着告诉他哪是夫妻间能做的事,哪是男人间不能做的事——说白了,就是同一件事。
男孩儿把他扑倒在床上,贴着他说:‘那我告诉你,你说的事,男人也能做。’
男孩儿张嘴咬在他的唇上,没收力。士兵的嘴唇被他咬破,渗出了血珠。凶巴巴咬完他才毫无章法地亲亲他,小狗一样舔掉士兵唇上的血。
江知:“……”
天啊……
坐着轮椅是巧合。
替姐姐嫁人是巧合。
睡一张床是巧合。
暖腿是巧合。
因为送女人而产生第一个报复性的亲亲也是巧合。
巧合地,姚卓给这个故事画了插画。
又更巧地,这本故事被赵东送到了他面前。
天啊……
江知现在想出去掐着赵东的脖子问他把这东西送到他面前是什么动机。
赵东晚饭吃得还算小心翼翼。
高兴或者不高兴给个反应,赵东都想好了办法应对,偏偏江知冷冷淡淡地,弄得他心里还挺忐忑。
江知放下筷子,说:“明早别来吵我睡觉。”
就这?
赵东:“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江知的门还是被拍得哐哐响。
江知随手披了件衣服去开门,眼底青黑,满脸倦容,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赵东被他这疲态惊了一下,“切不可年少纵欲啊弟弟!”
江知不耐烦得要甩门。
“哎哎。”赵东撑住门缝,“还睡什么睡,你男人要跟别人定亲啦!”
江知好像还没习惯从别人嘴里听到如此大方的关于他们关系的描述,‘你男人’这个称呼让他一下联想起昨晚做的梦,有点不自在。
“不是吧?”赵东道:“你男人要娶别人了你一点反应也没?”
江知噢了声,顺着他问:“那怎么办呢?”
“……”赵东靠在墙上,一手撑着门,“你们计划好的?”
江知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赵东似乎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肯定回答,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得,继续睡吧。”
哪是他们计划好的,无非是江知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泄露太多情绪,再者,他认为八成又是姚碧华用来逼迫姚卓所放出的虚假消息。
只是…这算什么逼迫方法,道德绑架?
江知想不通姚碧华为什么有自信能拿捏住姚卓。
江知飞快地穿戴好,一开门迎上了给他送洗漱水的小红。
江知把东西接过来问小红:“定亲是怎么回事?少爷那边来信儿了吗?”
小红摇摇头:“城里说咱们少爷要跟燕三小姐定亲,八成又是谣传,少夫人只管相信少爷。”
“我不是不相信他。”江知难得露出几分严肃,“小红,你今日套个车回姚家一趟,等少爷那边没什么事了再回来。”
“那怎么行。”小红讶异:“少爷说了要我在这守着少夫人等他回来的。”
“少夫人别担心,若真有什么事,下人会来传的。”
江知正色道:“我且问你,半年多以前姚碧华如今日般给少爷和我安排婚事,是拿谁做的幌。”
小红答了:“是用姚澈少爷和赵三小姐的婚事做了幌子。”
江知:“半年多以前姚碧华风势正当,手里握着不少实权,那时的她尚不敢直接向外宣称是给少爷安排的婚事,还要把自己的亲儿子拉出来遛一遛。如今她权、财皆无,又哪来的底气觉得自己能让少爷乖乖听她的话?”
小红不为所动:“或许消息不是她放出来的,说不准是燕家的意思。”
江知:“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燕家不会拿自家女儿的名声冒险,就算是燕家,这里边也少不了姚碧华的事。这些也只是猜测,小红,你便回去一趟,小桃跟咱们不一心,大山没有这么细腻,明月名义上是姚熙院里的丫头,剩下的也就只有你了。”
“她不会去的。”
赵东去而复返,插了简短的一句。
小红低着头没做声。
江知看了眼赵东,又看了眼小红,“怎么了?”
小红只说听少爷的安排吧,让他相信少爷。
江知点点头,“那我进城一趟。”
小红迟疑了一下。
江知看了她一会,道:“让你在这守着我,门也不能出?”
小红看了一眼赵东,才又把目光放到江知身上:“一般情况下,您是不会想要出门的。”
赵东嘿了一声,“你这小丫头,怪我带坏了我弟弟呗?”
小红没否认,“少夫人,只是些谣传罢了,犯不着您再上街冒险。”
江知愈发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他道:“备车,现在就进城。”
赵东也一同跟着。
江知没让小红跟着,以免被人认出是姚府的丫鬟,落人口实。倒是挺乐意赵东跟着的,跟赵家人一起出门,很大程度上免了对他的一些闲言碎语。
二人去的是上次见面的茶楼。
只不过上次坐的是隔间,这次在大堂里随便找了个角落。
江知觉得他跟姚卓的新闻挺有效果的,大家看到他好像不由自主会联想到姚卓。他一出现在茶楼,立即有人窃窃私语议论起姚卓。
“哎听说了吗?姚家那个残疾少爷昏迷了!”
江知喉结滚了滚,端起的茶杯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说话的那桌坐了三个男人,自以为很小声的继续讨论。
“怎么突然晕倒了?这身子太弱了!”
赵东一口茶喷出来,促狭地冲他挤眉弄眼。
江知看了他一眼,他对这句话的反应比上一句还大一些,他是一早就知道姚卓昏迷的消息。
那桌又有人道:“这前脚刚传出来他跟燕家定亲的事,后脚就晕了,不会跟这事有关系吧?听说这姚少爷死活不想娶那燕家的呢。”
“本来就是个瘫子,说晕就晕有什么稀奇的,还是身体太差了吧。”
“听说那燕家三小姐是个大美人呐!”
“美人怎么了?你们见过姚家大少爷吗?据说论容貌这孟城没一个女的比得上他!男的更没有。”
“一个男人长再好看有什么用?没钱还残,有女的愿意嫁给他就不错了!”
“他一个瘫子,家产也没了,这还有什么不想娶的?”
江知感觉议论声更小了。
时不时有几道目光射向他。
“不会真像传言那样,他…他俩有一腿吧?”
“人家上次不都说清了吗,那是救命恩人!”
“他说的就能信?你看这个小白脸…脸嫩的能掐出水来!这冷冰冰的小模样…说不定那姚家少爷好这口呢?”
“嘘……小点声,他可不像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听说上次有人造他的谣,这小少爷直接把那人嘴撕烂了!惹了他小心把你脑袋砍喽!”
江知:“……”
赵东一脸夸张地看着他,两手交叉做害怕状:“哇哦。”
江知没获取什么有用的消息,唯一的一个姚卓昏迷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倾向于是假的,因为姚卓的身体没到那种地步。
上次……
江知猛地想起身,又生生克制住了,还要不漏破绽地演戏:“二哥,咱们走吧。”
赵东坐得稳当,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茶不喝了?”
江知不理会他的恶趣味,说了句你慢慢喝,就自己先走了。
赵东放下茶盏慢悠悠跟上,给茶楼的人解释道:“急着回家吃饭呢哈哈。”
江知无语:“多余这一解释。”
.
赵东以为他会第一时间去姚家看看情况,谁知道江知径直回了西郊。
赵东:“不是…你不担心你男人啊?”
江知皱眉看他。
赵东:“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担心姚少爷啊?”
江知随着马车轻微摇晃,“他不让我回去有他的道理。”
赵东一脸牙酸,“都这样那样了还叫不得你男人啊?”
江知闭着眼睛没理他。
“没圆房?”
江知闭着的眼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赵东:“哦。”
过了一会。
赵东:“他不行?”
江知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东:“行行行。”
走到了一个转角,江知:“停车。”
赵东下了马车啧啧称叹:“你这意识够强的。”
江知绕了点路,才答他:“就算这样也被你发现了。”
赵东不见外的说:“哥哥也不是外人嘛,瞒着就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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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就在门口接他。
江知告诉她:“我在城里听说少爷昏迷了。”
小红也皱了皱眉,虽然不见慌乱,但是看得出来她提前也不知道这事。
江知:“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不知道消息真假,你回姚家看一看。”
小红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她点点头接受了。
江知:“帮得上忙你就留在姚家,你也知道一般我不会出门,我跟少爷的议论街上淡了不少,所以我这不会有危险,少爷那边情况怎么样都派个人来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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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了之后,赵东以为他在等消息的时候会坐立不安。
江知就往院子里的椅子上一坐,安静地发起呆来。
赵东问他:“你不急吗?”
江知没吱声,视线落在一处,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他心里有答案。
上次见姚卓的时候,他一直在咳嗽,药还换了,换得更苦了。
他想探究的时候,姚卓转移了话题。
如果姚卓是真的昏迷了,那江知就想明白姚碧华所谓的后路是什么了。
赵东倚着廊下的柱子,啧道:“你窝在这椅子里跟个老头子似的,一点年轻人的活力也没。”
江知涣散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黑漆漆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了他一会。赵东被盯得心里发毛,正想说点什么,那眼神又开始涣散了。
赵东:“……”
江知就维持窝在椅子里的姿势,发了好一会呆。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上坐出的褶皱,“这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怪无聊的。”
赵东左右看了看院子里,扫地的、烧火的、喂鱼的下人七八个不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搞阶级歧视呢,这不都是人吗?要按你这么算,不一直都是咱们俩人吗,怎么走了个丫鬟你觉得无聊了……”
江知自顾自说自己的:“回赵家住几天吧。”
赵东:“……”
也行。
赵东直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随时都能走。江知回房间收拾了几套衣服。
赵东:“衣服还拿它干啥?家里你的那些衣服又没人动过。”
江知看白痴一样:“我长高了。”
“……”
赵东:“让下人再去买几套不就行了,拿来拿去的,麻烦。”
江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都是我哥哥亲手给我设计的,外面买的能一样吗?
他没说。
说了就暴露了姚卓会设计的事。
赵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这衣服款式、图案确实没见过。”
“老板的特殊待遇?”
“还是……老板给你的特殊待遇?”
江知当作没听见,把包袱一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