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盛鱼

102、番外三：怀孕日常

　　江知第一次领结婚证，兴奋得化身小麻雀，跟在盛行身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照片上他笑得矜贵，盛行一看镜头就绷着脸，侧头看江知的时候才会笑意盈盈。
　　坐在副驾驶上，江知捧着两本结婚证，“这张你都没有笑啊，别人还以为不情愿。”
　　盛行想敲他但开车腾不出来手，只能无奈道：“别冤枉人。”
　　江知咧嘴笑了声：“开玩笑。”
　　这张照片还是他要选的，“你这样就很帅。”
　　江知揣着两个小红本，刚进家就被盛行按在玄关吻起来，只是缩了一下就被抵住四肢被迫舒展开。
　　他忍不住露出狡黠的笑：“干嘛。”
　　“现在合法了。”盛行一下下吻他，用他喜欢的方式，“叫老公。”
　　江知不如他愿，盛行也拿他没办法，鼻尖蹭着他的脸颊，自己低声叫他：“老婆。”
　　盛行说过结婚后才能成结标记，这两年无论江知怎么磨，他都一直坚持。江知期待了好长时间，真到了这一天一本正经地被盛行征求意见，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羞窘：“干嘛问我。”
　　盛行无声地笑了下：“你不是喜欢么。”

　　-
　　江知怀孕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但当医生拿着探头在他小腹上看了半天，跟他说：“你怀孕了。”他有点懵懵地，簌然仰头看盛行。
　　盛行搂住他的脑袋，表面上看起来还算镇静。
　　beta女医生冷冰冰地问：“要不要？不要上三楼。”
　　江知反应了两秒才明白她的意思，才浅浅蹙起眉，就感觉盛行搂他很紧，没直接回答，也没生气，而是问医生：“他分化的晚，对他的身体会有影响么？”
　　医生看了眼他们，似是没想到他们的态度，但也没正面回答，“你们还是学生吧？要了能照顾好孩子吗？”
　　“我老婆是，我已经毕业了，经济还有教育方面都没问题。”
　　医生更是讶异：“你们……”
　　“嗯，结婚了，不是未婚先孕。”
　　医生倒是手里开着单子，语气放缓了些：“去做个详细检查吧。”
　　江知脸色不太好看，盛行无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医生注意到，边敲字边温和地解释：“不好意思，之前以为你们是没做好措施意外怀孕的小孩，以为会选择流掉，医院里这种情况遇到的多了。”
　　去做检查的路上，盛行牵着他的手指捏了捏，“不想要？”
　　自从被告知怀孕之后，江知感觉自己的小腹仿佛沉甸甸的，连走路都有点不会迈腿。
　　盛行先把他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怎么不开心？”
　　江知垂眼看着两人纠缠的手指，“有点突然。”
　　盛行轻轻捏他的脸，“你不要我戴套，还非要体内成结的时候，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了。”
　　江知仓皇地捂他的嘴巴。
　　盛行含笑拉开他的手，覆着他的手搭在他的小腹上，轻声说：“不管要不要，先给你检查下身体，好么？”
　　beta女医生看着几大页的检查结果：“身体没问题，生殖腔发育的不错，跟alpha的信息素滋养也有很大关系。”
　　江知坐在凳子上，盛行立在他身边，他耳朵红了红，总觉得这话里意思挺让人害臊的。
　　盛行莞尔，谢过医生，两人没说不要，医生跟他们说了些注意事项，两人便先离开了医院。
　　盛行没发动车子，只是牵起他的手安静地握了握，“别怕，你不想要就不要，我听你的。”
　　江知无意识地把手搭在小腹上，“想要。”他扭头问：“你呢。”
　　盛行笑了下，“你想要我就想要。”
　　江知切了声，盛行正色道：“真的，当然想要和你的宝宝，但更尊重你的选择。”
　　-
　　怀孕一个月左右，江知变得嗜睡，没胃口，容易头晕，盛行拧着眉不想他继续上学，江知大大咧咧地无所谓，穿着平时的衣服一点怀孕的样子也看不出来。
　　只是因为怀孕食欲不振，气色变得不好，脸也小了一圈。
　　“哪有啊。”江知有点无语：“哥哥，别太敏感了，你快去上班吧。”
　　盛行紧紧抿着唇，不容置喙道：“不去了。”
　　“……”江知摸摸他的头发，“真没事，这才一个月，你想停工十个月啊？”
　　“也不是不行。”
　　江知撇嘴道：“老板都罢工了，你不上班，我还想上学呢。”
　　盛行不想惹他不高兴，又不想让他辛苦，只是态度强硬地站在床边。
　　“好啦，哥哥送我去学校，好不好。”

　　-
　　晚上洗漱过躺在一起，江知忽然说：“想吃山楂。”
　　盛行打开窗头灯，“这会超市都打烊了，明天我去买。家里有葡萄，要不要吃点？”
　　江知无奈拉着他躺下：“我也没有那么骄纵吧？就算超市不关门，我也不会大半夜让你出去买啊。”
　　盛行嗯了声：“你不骄纵，是我不想你受委屈。”
　　“这算什么委屈，好啦，我随口说的，赶快睡。”
　　“葡萄……”
　　“不想在床上吃，也不想起。”
　　盛行给他拿个靠枕垫着，“没事，坐起来吃点？”
　　“不要，还要剥皮。”
　　“哥哥给你剥。”
　　“不要。”
　　“怎么了？”
　　“汁水会流得哪都是。”
　　盛行静了下，忽然说：“宝贝也总是汁水流得哪都是，又没关系，大不了洗床单。”
　　江知脸一下爆红，捂住盛行的嘴，羞愤道：“盛行！”
　　盛行眼睛里泛起笑意，“知道了，还有草莓、蓝莓和樱桃，要不要吃？”
　　江知愤愤道：“吃！草莓！！”

　　-
　　岛上的水果没什么好滋味，盛母空邮了一箱箱大陆水果，他想到想不到的，全都有。
　　江知刚吃到嘴里的橘子被盛行吻着咬出了汁水，香甜的橘子味在舌尖炸开。
　　他有点喜欢，不太好意思蜷了蜷指尖。盛行低笑，嘴唇噙着酸甜的葡萄喂给他，舌尖你追我赶，把葡萄籽带了出来。
　　江知迷迷瞪瞪地追着要他吻，被盛行安抚地吮了吮嘴唇，“好了，自己吃。”
　　江知红着耳尖哦了声。
　　过了会，他老老实实地挑着自己想吃的东西，腿挂在盛行身上让他按摩，“名字你想好了么。”
　　盛行说：“听你的。”
　　江知皱眉，顺势踢了他一下：“你再说听我的，我就不生了。”
　　他情绪不稳定，说生气就生气。盛行耐心地哄他：“好事都听你的，出力的累事我再负责。”
　　江知不情愿地摇头：“不要，你取。”
　　盛行知道他喜欢自己强势胜过温柔，也不再说听他的话，自己想了想说：“陈惜？怎么样。”
　　“……”江知一阵无语，“姓陈干吗？”
　　他把腿蜷起，盛行重新握住他的脚腕，“生什么气。”
　　江知扑到他怀里，盛行稳稳接住，“小心点。”江知抱住他嘟囔：“就跟你姓，别搞这些。”
　　盛行搂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脑袋：“知道了。”

　　他们定期去医院孕检，医生拿着探头忽然停顿了下，然后微微凑近看了一会，又换了个位置继续。
　　江知有些紧张地抓了抓盛行的手指，盛行轻轻勾住他，低声问医生：“怎么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重复之前的动作看了好一会，说：“好像是两个。”

　　-
　　四个月，在盛母的指导下，盛行开始每天给他涂妊娠油，江知还不明白这个事的重要性，“这个东西有必要一天涂这么多？”
　　盛行边抹边瞥他一眼，“还想不想露漂亮的腹肌了？”
　　江知立马闭嘴安心享受。
　　过一会又开始狐疑：“你很担心我长妊娠纹？”
　　盛行平静道：“担心某人自己哭鼻子。”

　　五个月，江知开始显怀，他也开始觉得挺着肚子很别扭，皱着脸不想去上学。
　　“那就不去。”盛行给他捏着胳膊，“omega怀孕很正常，不要多想。”
　　江知情绪变得很敏感，眼里挂着泪珠，鼻尖憋得通红，他嫌弃自己孕期的身体变化，总觉得这让他看起来变得男不男女不女，他说：“我要穿束胸。”
　　“不行。”盛行敛眸，“明天给你买胸衣。”

　　七个月，江知翻身困难，半夜仰躺着有些呼吸不畅，想侧身也费力，最后拧着眉烦躁地深吸一口气。
　　盛行睡得浅，一下醒了，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哑声道：“怎么了宝贝。”
　　江知鼻子一酸，“没事。”
　　屋里昏暗，盛行一手托着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眼下，确认是干燥的，才温声道：“怎么醒了？”
　　江知有些委屈，往他手心里蹭了蹭，“……闷得慌，喘不上气。”
　　“翻个身，嗯？”
　　江知轻轻侧过身之后，他问：“喝不喝水？”江知摇了摇头，只听脸颊摩擦枕头的声音，盛行都知道他是摇头。
　　盛行吻了下他的额头：“睡吧，不舒服再叫我。”

　　八个月，江知整晚睡不着，躺着很难呼吸，经常靠着床头叉着腿坐一晚上。
　　尤其是他这种怀着双胎的，肚子比寻常人更为笨重。
　　盛行看得心疼，搂着他一起坐着，什么再忍一个月的话都说不出来。
　　怕他熬得难受，也不敢通宵开灯，两人黑灯瞎火一块熬着，有时候困得厉害就靠着眯一会。
　　江知也心疼他，拧眉斥他：“你睡觉。”
　　盛行无声地靠过来吻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扎到他的脸。

　　-
　　生产的时候很顺利，盛行全程陪同，神色晦暗不明，孩子生下来他看都没看，拿着消毒毛巾轻轻给虚脱的江知擦汗。
　　江知脸上没什么血色，看着盛行掉下眼泪。盛行眼眶罕见地一起红了，轻声道：“宝贝辛苦了。”
　　医生在旁边才来得及插话，抱着俩孩子说：“两个男孩。”
　　江知要不是没力气，真想掐着人中防止自己晕过去。
　　两个孩子的出生证明办好了，姓名一栏里，一个写着盛世，一个写着盛惜。